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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奸邪终伏法,愧悔压余生 大殿沉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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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沉寂,掌掴余威不散。
阶下一众伶人虽心有怯意,眼底贪妄却未褪半分。
他们笃定昨夜之事私密难堪,是公主毕生羞讳。堂堂皇族清誉在前,她即便盛怒,也绝不敢将昨夜荒唐大肆深究、公之于众。
丑闻一出,损的是她自身威严。
心存依仗,便无人俯首认罪。
方才被掌掴的伶人捂着脸,强压惧色,反倒抬首狡辩,语气带着几分拿捏的放肆:
“公主息怒。昨夜不过顺应光景,陪公主解闷消忧,尽心侍奉而已,何罪之有?”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语声错落,皆是颠倒黑白。
“昨夜是公主心绪烦闷、身热难安,我等才近身侍奉。”
“全程顺从公主心意,未曾有半分僭越大胆。”
句句推诿,字字狡辩。
他们刻意淡化所有蓄意图谋,只模糊存留近身侍奉的乱象,吃准了楚晏投鼠忌器,不敢深究。
榻上,楚晏端坐玉榻,眸底寒霜沉沉。
晨起破碎的记忆,被众人言语一点点拼凑还原。
她记得昨夜无端燥热难抑,记得神志昏沉涣散,记得自身素来滴酒不沾,却偏偏昨夜沾染酒气、失控失度。
一切绝非偶然。
她声线清冷,压着心底翻涌的羞恨,字字锐利:
“本宫素忌醇酒,终身不饮。”
“昨夜酒从何来,何人劝饮,何人近身作乱。”
“从实招来。”
威压铺殿而下,沉得人呼吸凝滞。
伶人依旧硬撑抵赖,闭口不认。僵持之间,暗卫押入昨夜值守的贴身仆从。
那仆从本就胆小,经不住殿中肃杀威压,双膝重重跪地,浑身战栗不止。
“公主饶命!是、是他们蓄意谋划!”
“知晓公主素来不饮酒,他们特意备下后劲极重的甜酿,趁统领不在府中、无人管束之时,轮番哄劝!公主执意不饮,几人便近身纠缠、半劝半灌,强行让公主入酒!”
“算准公主无人看护,刻意放肆作乱!”
一语落地,殿中死寂彻骨。
所有伪装、所有狡辩、所有恃宠猖狂,瞬间碎裂殆尽。
不是顺势侍奉。
是蓄谋已久,趁虚暗算。
借萧禾离府空档,借酒力乱她神志,肆意近身僭越,践踏她的规矩、冒犯她的尊严、作乱公主内殿。
真相昭然,无可抵赖。
一众伶人面色骤白,慌乱失措。可事已败露,反倒破罐破摔,眼底生出疯狂戾气。
“不过些许薄酒侍奉,纵使有错,也不至重罪!”
“昨夜公主神志迷离、身心燥热,亦是实情!我等并无大过!”
不知悔改,不知敬畏,贪妄至极,龌龊至极。
听闻此言,楚晏眸底怒火彻底燎原。
她居高临下,冷冷睨着阶下一众卑微之人,声线骤然凛冽刺骨,带着皇族至高无上的轻蔑与盛怒:
“尔等卑贱伶奴,区区市井流徒。”
“也配服侍本宫?”
一句碾压,字字如冰。
殿中众人浑身一颤,无人再敢抬头。
楚晏胸腔羞恨翻涌,积压整夜的难堪与暴怒尽数炸开,语声厉然砸落:
“竟敢私自算计本宫,趁虚作祟!”
“更敢窥探本宫私密、觊觎天颜、妄议本宫身态!”
“卑劣龌龊,胆大妄为,罪无可恕,不必再论!”
他们不仅暗算她、亵渎她,更是窥破她身中隐疾、窥见她最私密难堪的毒态。
这是她十年来最深的忌讳、最耻的秘密。
这群卑贱之人,不配窥探,不配知晓,更不配以此拿捏放肆。
盛怒之下,殿内气压低至极致。
楚晏不再看阶下蝼蚁,眸光一转,落立侧旁垂首肃立的萧禾身上。
她声线冷沉,一字轻唤:
“萧禾。”
萧禾身躯微僵,即刻上前半步,俯首垂眸,姿态卑微至极,应声清朗驯顺:
“在。”
他早已做好承接所有责罚、所有指令的准备。
楚晏眼底无半分温度,话音决绝,落定最终处置:
“尽数处置。”
简单四字,便是生死定论。
萧禾立在原地,自始至终静默垂首,字字听尽所有真相、所有盛怒。
后背旧伤隐隐作痛,心口却比伤痕更痛百倍千倍。
他彻彻底底看清所有始末。
不是意外乱象,是蓄意欺瞒、蓄意灌酒、蓄意趁她孤弱无助,肆意冒犯。
一想到她昨夜毒郁缠身、神志不清、被一众俗人近身纠缠、万般难堪无人可依,他心底的自责与悔恨,几乎将五脏六腑尽数碾碎。
是他失责。
是他疏漏。
是他自以为周全,亲手为她引来了满身龌龊、一世难堪。
看着榻上她盛怒未平、眉眼寒厉、满心屈辱难消的模样,他知晓她心底早已寒透。
这般肮脏罪孽,这般卑劣乱象,不该由她亲自处置、亲沾血腥。
所有污秽,所有杀孽,所有恶名,由他一人尽数背负。
萧禾深深躬身,眉眼卑微至极,声线冷冽沉杀,不带半分波澜:
“属下遵令。”
“一众伶人,蓄谋欺主、私诱主上、内殿作乱、冒犯天颜,罪无可赦,尽数处置。”
话音落定,杀伐已决。
暗卫应声入殿,动作利落冷绝,不再给众人半分辩驳余地,将一众惶然哭喊的伶人尽数拖拽出殿。
厚重殿门轰然闭合,彻底隔绝外头所有声响、所有乱象、所有血腥。
殿内重归清寂,一尘不染。
萧禾垂立殿中,依旧躬身俯首,姿态卑微驯服,满身化不开的愧悔。
他替她清尽殿中污秽,诛尽作乱奸邪。
可他清不尽昨夜她受过的难堪,填不平她心底积攒的寒恨,赎不完自己半分罪责。
天光透过窗棂,静静落在他肩头。
十年守护,一朝尽破。
此后余生,他无半分资格求她谅解,唯余俯首赎罪,寸寸相伴,默默弥补,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