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毒缠：公主只宠贴身侍卫》樂优樂优刘

228、亲择尘身，为卿设防 残雪凝庭，

　　残雪凝庭，寒风吹彻廊下，卷起细碎冰尘，落于青石阶上，寂然无声。

　　正殿杖刑过后，时日尚浅。

　　萧禾后背青紫淤痕交错纵横，衣袍裂口毛边参差，每一次挺身立身，皮肉牵扯皆是沉钝灼痛。他面上一色沉静，眉目敛然，不见痛色，步履稳当如常。

　　奉旨遴选伶人一事，他不假手任何人。

　　府中偏院空旷寒寂，二十余名少年分立阶下，垂首屏息，身姿恭谨。皆是四方甄选而来，家世清白，品相端正。

　　萧禾立在檐下，脊背微微悬力，不敢倚靠，避过后背所有受力之处。

　　他逐人传唤上前。

　　不观容貌，不问言辞。

　　只抬指，细细抚过肩俞、气海、尺泽诸穴，指腹碾过肌理脉络，逐一探查。辨脉象正逆，查肌理新旧暗伤，审体内有无隐疾沉毒。

　　十年日日为她诊脉辨毒，他对人身脉络熟稔至极。

　　一人查毕，再唤一人。

　　冬日昼短，天光一寸寸沉落，薄暮侵庭。他额角凝着细密冷汗，鬓边乌发微湿，旧伤反复拉扯，痛意层层堆叠，指尖却始终稳凝不乱。

　　往复半日，尽数筛验完毕。

　　剔除身带隐疾、肌理有异者，余下十数人，通体干净，无根无派，无半分隐患可寻。

　　他合卷收档，落笔沉稳，将众人底细一一备案。

　　而后立于庭中，面对一众垂首少年，语声清平无波，字字规整严明。

　　“入府之后，月例加倍，衣食供给从优。”

　　话音微顿，寒风吹动他衣摆，后背裂迹隐隐晃动。

　　“但府中有三禁，终身不得违。”

　　“一，内殿禁一切香粉、香膏、熏香，分毫不得带入。”
　　“二，冬月内殿禁燃炭火，不许近身烘暖。”
　　“三，侍奉之时，素面布衣，禁脂粉沾染。”

　　三条规矩，无一句多余。

　　是他守了十年的尺度，是刻入骨血的忌讳。
　　她毒根畏香畏燥，半点馥郁热气皆能引动沉腑毒火。

　　纵使是奉她之命，选旁人近身替代自己，他依旧不肯让半分祸患近身。

　　众人齐齐俯首应诺，声线整齐恭谨。

　　诸事既定，暮色深垂。

　　萧禾转身，移步向内殿请脉，日日晨昏，从未有一日间断。

　　内殿寒凉，无炉无香，素静死寂。

　　楚晏斜倚锦榻，一身素衣清寂，长睫垂落，覆住眼底所有神色。连日少食少眠，她面色偏淡，周身萦绕着一层疏冷恹气。

　　听得脚步声至，她未抬眸，只淡淡吐出一字：
　　“进。”

　　萧禾掀帘入内，屈膝半跪于榻前。

　　他刻意含胸收背，将一身杖伤尽数隐去，只留恭谨侧影。指尖轻抬，虚虚落于她腕间寸脉，力道极轻，辨查脉象流转。

　　指下肌理微凉，脉息沉滞郁结，气血依旧亏虚。

　　他垂眸低语，声线规整守礼：
　　“郁气未舒，气血难生。属下晚时再煎汤药。”

　　榻上之人始终静默。

　　她余光落于他僵直的肩背，看得见他立身克制的姿态，看得见他细微动作里藏着的隐忍痛楚。

　　她知他带伤终日操劳，知他忍着杖痛逐一筛人、逐条立规，知他哪怕被她当众责罚、刻意疏远，依旧事事为她周全到底。

　　心底沉气翻涌。

　　有恨，恨他十年分寸自持，冷暖克制。
　　有气，气自己执念难断，始终放不下这唯一相伴之人。
　　更有一丝压至极深的不忍，沉沉堵在胸间，不肯外露半分。

　　她终是一言未发。

　　既已下令择人，既已决意斩断牵绊，便不必再露半分软色。

　　萧禾诊毕收指，静静躬身退至一侧，垂手肃立，寸步不离。

　　殿外寒夜寂寂，风雪无声。

　　他忍一身伤痛，亲手为她铺好旁人近身的路。
　　她藏满心纠葛，冷眼看着他亲手将自己逐出十年独守的身侧。

　　一室清寒，两人静默。
　　君臣分寸始分，爱恨拉扯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