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相关性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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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年趁着裴硕还没完全醉死过去，哄着他回自己床上再睡。
这也太夸张了，才喝了一小杯醉成这个样，祁景年怕让裴硕回对面睡，死了自己都不知道，只能让他在自己家睡一晚。
房子是两室一厅，但只有一间房是能睡的，另一间房也有床，上面全是祁景年的杂物，堆成山了都。
确认裴硕暂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祁景年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走之前还帮裴硕盖上被子，没关门。
这一折腾下来倒真不需要喝咖啡了，短期内飙升的肾上腺素十分耐用，祁景年合上笔记本，看着客厅窗外微亮的天色，打了个哈欠。
他是在沙发上睡的。
又困又疲惫，祁景年一觉睡得像被人迷晕了一样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觉就是越睡越多。祁景年赖了会儿床，把自己往被窝深处塞了塞，有好闻的香味，和总裁办里的香味很像，还有淡淡的酒精味。
“......”
好像，哪里不对。
祁景年呆了一下，撑着胳膊从被窝里探出头。
所处的环境，是他自己家的卧室。
他躺在床上，裴硕应该是离开了。
祁景年慢慢蹭着完全坐起来，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此情此景突然把他记忆深处他以为早已遗忘却并没有遗忘的没用的场景片段挑出来了。
只是小孩子之间说的话，在祁景年小学的时候，同桌和他讲的一件事。
他那时候完全想象不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同桌告诉他，在沙发上睡着，第二天早上在床上醒来，特别幸福。
有时候被抱起来就已经醒了，这种抱着走被轻轻放到床上的感觉也特别幸福。
是这种感觉吗？
祁景年又缓慢地躺了回去，变回了刚才的把自己塞进被子深处的蜷缩姿势，像一颗种子被妥帖地埋进土里。
他躺在床上看手机，工作的时候祁景年习惯性地将手机设置成专注模式，避免被打扰，现在打开手机才发现又这么多条未读消息。
这种微信爆炸的盛况基本上每个周四或周五都会在祁景年这里上演一次。
微信里好多的好友，到了周四周五就会约祁景年出来玩。
有的人就是有种气场，和他在一起就会觉得舒心。祁景年就是这种人，他总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能量，人都愿意跟他玩。
这么多人一个周末肯定约不过来，祁景年只能先同意两个最久没见面的，再对其他人说明一下情况，说改天一定。他不太擅长正面拒绝。
祁景年点开其中一个已经八年没见的朋友，意外她居然回国了。
这个朋友毕业后就去了意大利，两人再没见过面，朋友说他们工作室要来这边的樱花大道举办一个活动，还笑嘻嘻表示是自己推荐的地方。她想让祁景年到时候去逛一下，他们可以聊聊天。
樱花大道是芸城最出名的风景区。樱花花期太短，这几天祁景年开车都感觉路上堵了些，还暗戳戳问过空气：这群人为什么要大早上看樱花！
【年年无鱼】：我会去的，谢谢你告诉我。
祁景年发完消息可算起了，被子往床上一团，出了卧室要去卫生间，脚步突然停住。
祁景年身子往后一仰，脸往旁边一偏，震惊了。
只见他那个和垃圾场唯一的区别就是不臭的房间居然变得宛如强迫症患者入住。他家里第二张床可以躺人了，旁边的柜子上把所有零碎的物件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角角落落更是干净得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祁景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如果起床那个时候是幸福，现在的感觉又是什么？
是失而复得的激动！
他看到了消失好久最后以为弄丢了的高中学校门口花坛里的鹅卵石一枚、根本记不起来是买什么东西带的充电线若干条、超市买泡面赠送的玻璃碗半只、完全没见过的玩偶挂件一个......
虽然都是些破烂，但对祁景年来说都是自己珍藏的宝贝，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能让他感觉自己拥有的很多。
祁景年给柜子上的宝贝们拍了张合照，发给了裴硕。
【年年无鱼】：谢谢你啊！真的太麻烦你了，今晚请你吃饭吧！
怕裴硕拒绝，他又打：餐厅你来选，别太贵
他删掉后三个字，加上：人均消费不超过三千我还是能请得起的！
【年年无鱼】：顺便你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啊！
祁景年心里补充：比如你和你老婆之间的感情问题什么的。
......
上午九点，裴硕从陌生环境中醒过来，闻到周身包裹的气味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应该是祁景年的卧室。
他是滴酒不能沾的类型，抿一口都会醉，更别说昨天喝了一杯。
但好处是他喝醉了也不容易断片，喝醉后发生的事情也能记个大概。
一想到他胆大包天地对祁景年做出如此越界的行为，裴硕一时不知道他这喝酒不断片的本事是好是坏了。
......彻底完了。
裴硕从床上站起来。
复盘一下。
他抱了祁景年，虽然没说出祁景年认为很不堪入耳的话，但是。他抱了。
有肢体接触。
祁景年连碰一下手都会觉得恶心......
裴硕从床上蹲下来。继续复盘。
祁景年反应特别剧烈。
他特别讨厌我。
不对。
是特别讨厌裴硕（同性恋）。
但如果是裴硕（有老婆），祁景年就不讨厌。
可是现在在他眼里是裴硕（有老婆还喜欢他的同性恋）。
“......”裴硕的姿势从蹲在床上，变成了僵硬地缓缓倒下，像一颗被砍断的松树。
人在心理压力大的时候都特别喜欢做一些不需要动脑的事来放空高度紧张的大脑，顺便转移注意力。
裴硕发现祁景年睡在沙发上后先是心软，后是庆幸，他把祁景年小心抱起来，动作缓慢又轻柔，像是捧起一朵云。
给他盖好被子后，裴硕本想跟裴盛昌说一声自己要去外地考察，时间大概是三十年之内，位置大概在北半球之外。
他步履匆忙地路过祁景年的另一间卧室，停下来了。
......如果。
裴硕把门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看到——
什么都看不到。
屋子里东西太多，都堆到这边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祁景年在旁边的房间翻了个身。
两个房间挨得很近，裴硕只要目光稍微一偏就能在这边看到祁景年。
裴硕小小地失望了一下，但也没有太多。
他还以为，祁景年让自己睡他的房间，而不是另一间，是因为......
裴硕把祁景年房间的门关上了，再看不见床上那个熟睡的人。
吭哧吭哧忙了半天，裴硕收拾完不敢再待，出了门也不敢去对面自己家待，于是收拾了些必须拿的东西后滚回了他哥裴既白那里。
裴既白正在厨房煎鸡蛋，被一阵催命一样的门铃吵到想把锅摔摁门铃的人脸上，但是不敢，他还是得去开门。
他稀奇地看见他弟拎了个包站在门口，连头发都没有打理，像是刚睡醒后匆忙赶来的，十分意外。
“你也去跟咱爸出柜了？”裴既白只能想到裴硕因为出柜被裴家扫地出门的可能。
裴硕似乎只有西装有些褶皱，头发有些凌乱，其他的，比如神色，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异。
“我住几天。”裴硕下通知般说。
裴既白乐呵呵地收留了他，并且给老婆把早餐端去房间后，出来幸灾乐祸地数落了裴硕一顿。
对上他弟貌似变得有些凉幽幽的视线，裴既白耸肩，“干嘛，你自己想直掰弯的，谁让你看上他了。”
别的不说，他是真佩服裴硕。
昨天晚上裴既白把裴硕心里埋的那点事儿全刨明白了，那喜欢程度，空前绝后，闻所未闻，也就比自己喜欢老婆的程度差了那么一点儿吧。
还有这个喜欢上人家的原因......
......真的空前绝后，闻所未闻。
裴既白坐着吃吐司的边角料，对裴硕铁树开花后花被酒精烧死的情况喜闻乐见，他问：“所以你要一直躲着了？是要把他开除？还是干脆不要裴翼了？”
他喝了口水：“我觉得你会选后者，因为你舍不得开除他。”
裴硕看着他。
他也看着裴硕，嘴里嚼嚼嚼，他知道裴硕来干嘛的，就故意不说，等着裴硕自己开口。
找人拍下自己和老婆接吻的图片，把照片送上热搜的事，他还没找裴硕算账呢。
关于这个，裴既白是真想不明白，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对这个私生子表达足够的喜爱了，甚至裴硕刚来裴家的时候他小手一挥给人五百二十万零花钱。
结果这个人总是阴恻恻地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任何角落，也不说话就盯着人看，每次他碰见都吓一跳。裴既白想，不管自己哪年死，都要托人在自己墓碑刻上理想存活年龄，比实际存活年龄要多个五年八年的。
“你倒是说话啊。”裴既白真要被这个闷葫芦憋死了，“我做错啥了你总冷暴力我！我是你哥啊！”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没受过的委屈都在裴硕这儿受完了。
一会儿就去找老婆哭——！
“哥。”
裴既白情绪还没开始酝酿，听这一声愣了，随即惊喜地转头看他弟，“弟——”
“他说要请我吃饭。”裴硕低头盯着手机，打断煽情，直击主题，“还让我问他问题。”
他抬头，“怎么办？”
“嗯？”裴既白摸摸下巴，“在他眼里你是一个有老婆还喜欢他的同性恋，他想让你问他什么...问..题......？”
“…………”
裴既白不知道想到什么答案了，脸色变得十分怪异。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裴硕，拐弯抹角地说：“一般来说呢，我想和我老婆做的时候，会卖惨装可怜，说咱爸打我了。”
“然后我老婆就会问我疼不疼，怎么才能不疼，接下来嘛......你还小我就先不跟你说了。”
只比他小三个月的裴硕：“............”
“这件事和我说的事，有相关性吗？”裴硕像是忍无可忍了才说出这么一句。
“相关性呀～”裴既白非常不着调。
......
学生时期做题的准确率有百分之九十八的裴硕，商场上善于勾心斗角的裴硕，第一次没有解出来两件事的相关性问题。
但他还是去赴约了。
选择的餐厅是一家平价的火锅店，味美价廉，尤其周六的晚上客人很多，祁景年来的时候裴硕已经到了，坐在最里面一个角落，相对安静些。
鸳鸯锅咕嘟咕嘟煮着，祁景年下了好多丸子好多肉，聊到高中后街的小火锅店，裴硕安静地听他讲。
祁景年是笑着说的，他说：“你还记不记得咱高中后街那一块儿？我当时经常被朋友拉去那边晃悠，蹭到好多吃的。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说想和我比赛吃火锅丸子谁吃得快，说他请，我可美了呢，免费夜宵谁不吃？”
“完了我就去了，结果吃太快，前脚刚走出店门后脚就在雪地里哇哇大吐，给我朋友吓得要打120。”祁景年说到这里笑出声，“我一边吐一边朝他那边跑，让他别打了，打120那不得花钱啊？别丸子钱浪费了还要再贴钱。结果，他看我那样跑得更快了。”
“我没跑过他，还得还他打救护车的钱。唉。”
祁景年自己说了一通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橙汁，发现裴硕一直没说话。
“你也说说呗。”
“我......”
裴硕想不出来，他没有祁景年那样有趣的青春，也没有什么朋友，家长里短的记忆更是让他想逃避。
顶着祁景年期待的眼神，裴硕只能干巴巴地搜寻记忆里那些模糊的东西，“我记得......那里还有奶茶店。”
“哎对，但是我就喝过一次，你说怎么能那么好喝？”祁景年又想到件事，看裴硕说不出什么来，就自己把话接上了，“那杯奶茶不知道谁放我柜子里了，可能是哪个喜欢我的小同学吧。”
裴硕也喝了一口橙汁。
“那家店不光卖奶茶，还卖咖啡，奶茶咖啡全都是粉兑出来的，我那时候生活费就那么些数，也不好意思跟家里多要啊，就只能省下早餐钱去那儿买杯咖啡，不然白天太困了。”
“有天朋友，另一个朋友啊，给我拿了两大盒咖啡粉，骗我说过期了给我喝，我又不瞎，韩国咖啡后面保质期印的不也是数字吗，我当时就知道那是新买的了。”祁景年用公筷捞了快煮老了的肉，先夹裴硕盘子里，再给自己捞，“但是我还是收了。”
裴硕吃掉祁景年给夹的肉，被烫得说话都不利索，见祁景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于是问：“为什么？”
“嗯？因为我爸有了新老婆新孩子，我怎么能总伸手找他要钱呢？”
祁景年把裴硕的问题，安在那句“也不好意思跟家里多要啊”后面。
这是裴硕第一次了解祁景年的家庭。
按理来说祁景年应该回答的不是这个“为什么”，他问的也不是这个“为什么”。
那祁景年。为什么。
一瞬间，裴硕想到他哥举的不着调的例子。
裴硕拿筷子的手紧了紧，放下筷子，几息之间组织好语言，“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
祁景年就等这一刻了，智商高就是不一样！他只是把问题答偏了一个方向提醒裴硕可以问问题，裴硕就懂了！
来吧！讲讲你和你老婆，问问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粘贴大师祁景年来修复你们碎了一地的感情！！
裴硕：“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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