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醉。氧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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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祁景年正坐在饭桌前给项目书改稿，是个大工程，估计得通宵，还好明天是周六。
别的不说，裴翼科技作为国内的龙头企业，对员工的福利待遇也是真的好，在其他公司都开始施行大小周、借薪实习等一系列压榨制度的时候，在裴翼依然能享受美好的周末，实习生也可以拿工资。
眼下祁景年遇到个麻烦，不是关于工作的。
他低头焦灼地翻动着手机界面，眼睛向上瞟到屏幕上方的时间，手指翻动的速度更快了。
吃什么啊到底。
祁景年现在早上吃一顿，晚上想起来了就再吃一顿，想不起来就直接睡觉，本想着今晚大概率不能睡觉了，才点开外卖平台。
尽管已经晚上十一点，附近的饭店却没一家打烊，他要在店家零点打烊之前点上一份吃的。
祁景年按照自己的标准筛选了半天，最后点了烧烤。一个人吃不完，但没办法，不点这么多不给送。
骑手已接单，等待过程中祁景年站起来在自己六十平的出租屋里走来走去，活动自己的老腰，过一会儿停了。
他神色凝重地坐回去。
要不要买杯咖啡...？
……
寂静的夜总有喧嚣之地。
裴硕不住自己平时的住宅，而一声不吭买了套哪儿哪儿都不咋地的小区的房这件事终究还是被裴盛昌发现了。
如此多嘴的人裴硕只能想到一个，于是下班后立即吩咐司机把车开到裴既白的住所。
门锁的密码他知道，裴硕想到裴既白目前的感情状况，输密码的手一顿，转而抬手摁了门铃。
等了三分钟。
无响应。
他开始连摁数十下，后一个铃声踩着前一个铃声响起来，层层叠叠的“叮咚”声如同此起彼伏的尖叫。
终于，别墅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是裴既白亲自下来开的。
裴既白显然是刚办完正事，或许还没办完，他身上裹着浴巾，大概是来不及找衣服穿，刚匆忙披上的。裴硕盯着他看了好久。
裴既白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干什么？”
“你们为什么还没分手？”裴硕很不解地说。
裴既白：“……”
他拼尽全力让自己的帅脸不变得扭曲，皮笑肉不笑地回：“可能是因为，我们快结婚了吧。”
裴硕颔首，“恭喜。”
虚情假意。裴既白面上笑得柔和，心里门儿清，裴硕和他爹妈一样，对自己要和一个男人结婚的事有意见。
他抱臂斜倚在门框上，“如果是他们让你来劝我的，就赶紧滚蛋。”
裴硕莫名，“我们不熟。”
言外之意：你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既白再次被噎到了。
正常人在自己是独生子的情况下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弟弟，或许会想尽办法把人做掉，但裴既白不是正常人。
按照他爸妈的话来说，所有同性恋都不是正常人。
偏偏裴既白是最不正常的那个，万贯家财看不见，满心满眼都是一个当下正红的男演员，两人自幼相识，长大后恩恩爱爱，如胶似漆......
可是父母让他继承家业怎么办？
那他怎么实现和老婆环游世界的心愿？！
这时候，私生子从天而降，人狠话不多，他爸直接把原本要让他来背的任务甩给裴硕背了！
浑身轻松，简直不要太舒服。
这是私生子吗？这明明是他人生的救星，人类文明辉煌前途的引领者！
裴既白想到这儿，被打断的火气也没了，至于裴硕的那句“不熟”，不熟不熟呗，我和我老婆过美了就行。
裴既白拍拍裴硕的肩，笑说：“既然不是来棒打鸳鸯的话，那说吧，找我什么事？”
裴硕朝门后看了眼，意思是进去说。
“不行。”裴既白摆摆手，“就在这儿说吧，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老婆。”
“......”裴硕表情依旧，质问他，“为什么要告诉爸。”
他一说裴既白还没反应过来，等他茫然的表情转变为恍然大悟后，又变成了一副坏笑的样子，抬手戳了戳裴硕的太阳穴，“你也不想想我能主动没事找事跟爸说这个？对我又没有好处。”
裴硕被他戳了面上也不染愠色，看着他的手，又看他的眼，示意他说下去。
“我就是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裴既白终于抱歉地笑笑，但没什么诚意，“谁让我上次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没人呢，回家爸问我，我就说不知道你上哪儿去了，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无奈摊手，“可能是他去查了，也可能是你那个妈......”说到这里，他嘴巴急刹车，死死闭上了。
坏了，裴硕最恨他那个亲妈。
裴既白以为他要生气，没想到一看裴硕的脸，在黑夜中不见一丝波动。
他松了口气。看来裴硕现在情绪比以前稳定多了。
他看了一会儿裴硕，转而问：“你干什么突然住那种地方？离家出走？”
“那咱爸的家产谁来继承！”裴既白像是才想到会有这种可能，紧张兮兮地抓着裴硕的双肩，“你可不能抛下我和家业就这么走了，我可是你哥啊！”
“......”裴硕不怎么费力地挣开他，转身朝车的方向走了。
“别走啊！”裴既白还在喊，“实在不行我给你......教你几招恋爱技巧啊？”
他声音越来越弱下去，似乎自己也知道裴硕并不缺什么，他给不出来，只有几招肚子里揣的烂俗油腻恋爱技巧了，但裴硕这棵铁树又不可能开花。
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话音刚落，裴硕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问：“有用吗？”
裴既白：“？”
......
祁景年又在座位上枯坐了许久，终于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外卖到了！
他感觉有些头晕，必须赶紧吃东西，但家里冰箱比家电市场的样品还空，唯一的能量补给来源，就是门口的外卖了。
楼道的白炽灯亮起，裴硕下了电梯，视线一偏，看到祁景年家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外卖包装。
这么晚了，祁景年会吃晚饭吗？
他想了想，弯腰拾起外卖袋。
祁景年应该是点了之后忘记吃，现在睡着了。
裴硕还在想该拿这袋外卖怎么办，如果祁景年早上醒来想起外卖，大概率会当早饭吃，如果祁景年直到出门才看到外卖，记起来这件事，又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吃了。
祁景年是一个不喜欢浪费的人。
就连上次去餐厅吃饭，祁景年也都让自己把饭菜打包带走了。
为了防止祁景年一不小心吃到变质的食物，裴硕还是要把外卖带回家。
“咔哒。”
裴硕输密码的背影一僵。
“嗯？我外卖呢？”
祁景年看看骑手给自己发的图片，就放在家门口的地上，居然没有。
他没注意到裴硕站在对面，因此当密码锁因为密码输到一半而响了两声，把声控灯响起来的时候，祁景年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背影，心脏都蹦到嗓子眼了。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裴硕？”
裴硕大脑空白了好一阵，最后凭着身体本能转过身，面对祁景年。
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祁景年刚说完让他和他老婆距离近一些，他后脚就在祁景年家对面安了家。
空气中像倏然出现了一根钢针，将他的谎言戳破，也将他整个人一并剖开。
裴硕呼吸的频率乱了一拍。
......裴硕怎么又难过了？
祁景年笑着和裴硕打招呼，像是才知道裴硕是自己邻居，“好巧。”
“谢谢你帮我拿外卖。”祁景年从裴硕手中拿过外卖袋子，没注意到裴硕似是回过神来一般的眸光。
指尖相触的时候，裴硕的指尖凉得没有温度，祁景年抬头，晃一晃手里的外卖，“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吃晚饭了吗？”
裴硕一点反应都没有。
祁景年想，是不是自己表现得不够自然？好像这个时候他应该很惊讶才对。
接着他像是才意识到裴硕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睁着吃惊的眸子问：“原来你住我对面。”
“我没能把老婆带回家所以家里让我出来住不和老婆和好就不让我回去所以我只能出来租房住了。”裴硕一口气编了个大的。
祁景年惊呆了。
裴硕也太可怜了！
本来裴硕不说还好，一解释完他在祁景年眼里的形象立马就变得脆弱起来。是无家可归的，是失魂落魄的，是痛失所爱的，是孤苦伶仃的——
“跟我回家吧。”祁景年眼神从未如此柔和过，“我帮你。”
看在那么多天的早餐的份上，必须帮这个忙了！
......
祁景年一个人住，屋里只有两双拖鞋，一双在厕所，祁景年把门口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猫头拖鞋踢给裴硕，自己去厕所穿塑料的出来。
穿在祁景年脚上特别大号的拖鞋，裴硕穿着却刚刚好。
“我正愁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祁景年把袋子拆开，里面一把一把的烧烤晾在桌上，用指尖把外面包着的锡纸掀开。
“帮我抽张纸呗。”祁景年朝裴硕伸手。
裴硕脑子里复盘他哥说的“抓准机会肢体接触”，开始了实践。
祁景年手一伸过来，裴硕就一只手的手心向上托着祁景年的，另一只手扯一张卫生纸，轻轻转动他的手腕，将祁景年的手指缝隙上的油都擦干净。
......我x！
祁景年登时感觉浑身都被两万伏电压电遍了全身。
死了死了死了。
或许是由于祁景年从小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亲昵触碰，连简单的牵手都不曾有过，又或许是因为他天生就是敏感，他尾椎骨延伸着往上，到被裴硕触碰的这只手，都像是身体里有一大捆电线失控地放电。
痒！
祁景年很大力气地抽回手，那只手都是抖着的，他甩了甩手，想把那股怪异的感觉甩下去。
在裴硕眼里，祁景年是对自己的触碰格外嫌弃，甚至厌恶，才会这样的。
不该奢望。
他像是怕自己被立刻赶走，拉开椅子直接坐下了，省去交流，吃完就走。
祁景年看他坐了也坐下，分了好多串放到裴硕那边。
他家餐厅空间很狭小，餐桌是靠着墙的，只有两把椅子，并排放在长的那边。
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该怎么帮？
祁景年脑子一热就给人带回家了，这会儿完全没头绪，他自己也知道夫妻俩人的事外人不能跟着瞎掺和。
但是话都说出去了。
祁景年撸完一串玉米擦了擦手，起身走到旁边厨房，拿了瓶啤酒出来，又拿了两个杯子。
他给裴硕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一杯，“过年那会儿朋友留在这儿的啤酒，到现在没喝呢，咱俩给它喝了吧。”
杯中鲜活的气泡浮起跳跃，裴硕说：“我......”
“比不上你们经常喝的红酒。”祁景年以为他是嫌弃，“但是烧烤你都吃了，也不差这口喝的。”
“来，干一杯，咱都是好兄弟了！”祁景年笑着举起杯子。
裴硕缄默，也举起了杯子。
“叮——”
......
“裴硕——”
“裴硕——？”
“裴硕——！”
像整个人浸在大海里那样，声音听不真切，也来不及思考。
想要......
在海里想要什么...？
氧气。对。
“裴硕，你怎么了啊？”祁景年刚放下杯子，探身在桌子上的一堆串里挑自己爱吃的，结果听到旁边“咚”一声。
裴硕趴倒在桌上了。
祁景年赶紧凑过去喊他，推了推裴硕。
万幸的是他家的穷人啤酒没把金枝玉叶的裴家继承人喝死，裴硕睁开眼睛，坐直了。
“你喝醉了？”祁景年问。
听到话的裴硕上半身坐得笔直，又恢复了白日在公司的矜贵样子，如果祁景年忽略掉裴硕红得快爆炸的耳朵，和裴硕抱着自己的姿势的话。
——祁景年直接被裴硕从旁边座椅捞过来，坐在裴硕月退上了。
就算是直男也不得不多想，祁景年感到毛骨悚然，僵着身子不敢动，裴硕的胳膊从后面环抱过来，好痒！
祁景年一边挣脱着，一边失声叫裴硕的名字。
他的抗拒太直白，裴硕松手了。
祁景年站在离他很远的位置，问他：“裴硕，你是不是......是不是有老婆？”
裴硕愣愣地点头。
祁景年又问：“我是谁？”
“我是，裴硕。”
“......”他平时跟猫都能沟通两句，这时候居然和裴硕难以沟通，祁景年走近了些，指着自己，“这个，我问这个。”
“这个是什么？”祁景年又靠近了一步。
同学下属仇人死对头都行我求求你了哥。
祁景年都快崩溃死了。裴硕不会真的是......
“氧气。”裴硕醉醺醺地含糊回答。
正在绝望之中的祁景年一愣，没料想到这个回答。
杨琪？杨沏？
祁景年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来是喝醉了，把我当他老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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