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闪耀之时》昼夜之间

37、第 37 章 数月后，皇

　　数月后，皇帝陛下的御驾亲临前线基地，理由是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胜利和做出卓越贡献的个人进行表彰，授勋仪式非常庄严，恢宏华丽到几乎不像是在黑渊前线。帝国甚至不惜成本从后方紧急运送了数量相当可观的新鲜食物和酒。从士兵到军官，每个在本次战役里做出了突出贡献的个体都收到了皇帝亲手赐予的勋章和奖励，仪式后的庆祝活动持续了整整两天。整个后勤系统忙的团团转，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那种无法掩盖的笑容。

　　顾昂彻底被民众认定为了帝国的“守护神”。夜铮躺在床上接受了授勋，皇帝授予了他一级战争英雄勋章，并且任命他为帝国上将。即使是谢云元帅也不得不私下在夜铮床前表扬他这次做的很好。夜铮挑眉：“没想到还能从您嘴里听到说我好话的一天，那可真是谢谢您老人家了。”气的元帅拂袖而去，说他“混账东西”。

　　夜里，盛大的庆祝活动的温度还未散去，皇帝以“慰问特殊功臣”为由，私下召见了顾昂。

　　基地最深处，一间绝对保密、屏蔽一切监控的静室内，只有皇帝与顾昂两人，屋里安静的温度和气氛与外部的基地形成巨大的反差，反而更在室内突显出一种无形的压力和紧张。但是顾昂浑然不觉，“您来的时间很合适。”只是平淡的和皇帝打招呼“夜铮睡着了，我刚好有空。”

　　皇帝褪去了典礼上的威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深藏的灼热期待。在顾昂这样绝对的权威和力量面前，他似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苍老的人类。他看着眼前这个银发银眸、气质非人的存在。

　　“星语者阁下，”皇帝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似乎带着一丝的不愿被人察觉：“您之前提及的‘赐福’……”

　　顾昂平静地看着他，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对皇权的敬畏，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像是在观察皇帝的灵魂。

　　“您需要。”他陈述道，并非询问。

　　皇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日渐老去的□□，长期的精神损耗、基因编辑带来的隐性负荷、帝国重担的压迫……他确实需要某种超越常规医疗的、甚至直接来自神的“赐福”。

　　顾昂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点极其柔和、并不刺目的星光。即使皇帝还没有完全说出自己的诉求，但那光芒里似乎已经蕴含了他所渴望的全部东西。那光芒温暖，又带着一种生机般的韵律。他轻轻将指尖点向皇帝的眉心。

　　一瞬间，皇帝感到一股清凉而磅礴的力量涌入，并非粗暴的灌输，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涓流，洗涤过他疲惫不堪的神经，修复他的身体，抚平基因深处躁动的不稳定因子，甚至连常年积压的心理郁结都仿佛被轻柔地化开。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和焕然一新的活力涌遍全身，他几乎要舒适地喟叹出声。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顾昂便收回了手，指尖光芒隐没。

　　皇帝睁开眼，感觉视界前所未有的清晰，身体轻松，头脑清明，各处因衰老而带来的疼痛消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他看向顾昂，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激，以及更深沉的、对这份力量的渴望，他甚至想，如果是眼前的存在，似乎可以触碰那个所有权力核心都渴望的东西——永生。

　　顾昂淡然的看着他，似乎不用通过语言交流就已经读懂了皇帝。他干脆直接的开口：“无法阻止死亡，无法死而复生，无法创造永恒不灭的灵魂。”

　　皇帝楞了一下“这……？”

　　顾昂自顾自的继续说“这是星星的极限，星星的寿命很长，但是人类很好，人类可以创造永恒不灭的灵魂。”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皇帝：“如果您愿意交换，我可以把您也变成星星……”那语气似乎完全只是在陈述而不是威胁“用您永恒不灭的灵魂。”

　　皇帝沉默了，这似乎是赤裸裸的让他在消散为粒子状态的永生和短暂但有意识的人类生命中做抉择。他一时说不出话，而顾昂只是安静的在等待。

　　皇帝甚至感到无形的压力反噬了他，经过不知道多久的思考与权衡。他说：“已经足够了……感谢您，阁下。这份恩赐，帝国铭记。”

　　顾昂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礼物。”他简单地说了两个字，意指之前皇帝默许他与夜铮关系、并未强行逼迫夜铮的回报。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静室，留下皇帝一人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眼神复杂地闪烁。

　　而医疗区内，夜铮在深度修复中缓缓醒来。身体上的伤痛早已被纳米机器人修复大半，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差点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慌感依旧萦绕。他从那日萦绕不去的噩梦感中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顾昂安静地坐在治疗舱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似乎是随着这次皇帝慰问而带来的新款能量棒，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四目相对，是两人久违的独处和寂静。

　　夜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骂他？哭？还是……

　　顾昂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如常：“你醒了。能量棒，吃吗？”他把咬了一半的能量棒递过来。

　　夜铮看着那吃了一半的能量棒，又看看顾昂平静的脸，银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刚醒来有些茫然的模样。没有空洞，没有漠然，就是顾昂。那个会抱着他，会亲他，会固执，也会因为他崩溃大哭而终于“回来”的顾昂。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失而复得的真实感猛地冲上鼻尖。夜铮别开脸，闷声道：“……拿开，谁要吃你口水。”

　　顾昂“哦”了一声，收回手，自己继续吃。但另一只手却伸过来，握住了夜铮放在治疗舱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夜铮没有挣开。他反手握紧了那只微凉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远处的太空，星辰闪耀，窗外的基地，庆典仿佛永远不会结束。而这里，只有治疗仪器的轻微嗡鸣，和紧紧交握的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