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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破局的筹码 来哥谭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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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天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哥谭市常年阴郁的云层,照进了302室那扇满是灰尘的百叶窗。
伊芙琳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前,将一杯已经彻底冷透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强行唤醒了因极度紧绷而隐隐作痛的神经。
她在一张空白的速写纸上,用铅笔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圆圈。
圆圈的正中央,写着“艾瑞丝·沃恩”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连同这间公寓、这个身份,曾是她精心构筑的一套完美的防御体系。
但现在,伊芙琳看着这个圆圈,铅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道向外辐射的裂痕。
她必须以最冷酷、最客观的视角,重新评估自己当前的处境。
危机不再仅仅是“隔壁住着个杀人狂”这么简单,而是“艾瑞丝”这个身份的隐蔽性已经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坏。
首先是官方记录。
昨晚那场敷衍的例行盘查,虽然免去了她被带回警局深究的风险,但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后果。
“艾瑞丝·沃恩”这个名字,连同她的外貌特征、居住地址,已经正式进入了GCPD的系统档案。
在哥谭,警察的数据库和□□的黑客网络之间,往往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钞票。
黑面具绝对会去查昨晚命案现场的所有周边住户,而红头罩如果想摸清自己地盘上的底细,入侵GCPD的内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不再是一个隐形的幽灵,而是变成了一个被记录在案的、极其突兀的“现场交集点”。
其次,是物理掩体的流失。
这座公寓原本的优势在于“藏木于林”,在三教九流混杂的底层租客中,一个孤僻的女学生毫不起眼。
但经过昨晚的屠杀,这片“树林”正在迅速枯萎。
仅仅是今天清晨,她就听到了楼下接二连三搬运行李的动静。
普通人对死亡和□□火拼有着本能的恐惧,邻居们的恐慌性流失,正在将她这个依然选择留下的“普通女学生”反衬得无比扎眼。
水落石出。
当潮水退去,依然留在沙滩上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艾瑞丝”这层柔弱的羊皮,正在不可避免地剥落,露出下面致命的破绽。
伊芙琳停下铅笔,目光凝视着纸面上那些凌乱的石墨线条。
几天前,当她第一次怀疑杰森·陶德的真实身份,并在深夜里被那种巨大的恐惧和未知感包围时,她曾产生过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
回到原本的旧公寓,去取回那些真正属于“特工”的装备和情报网络,以此来验证隔壁那个男人的底细。
那时的她,最终停下了脚步,亲手掐灭了这个念头。
因为那时的动机,更多是出于对未知威胁的“探究欲”和“情报焦虑”。
为了验证一个邻居的身份,去冒着暴露自己真实身份被仇家追杀的风险,在风险回报率的计算上,是一笔极其不划算的买卖。
但现在,情况已经截然不同。
她把铅笔扔在桌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眼神中那种属于普通女孩的迷茫被一种极度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这次重新翻出“回旧公寓”的念头,动机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质变。
不再是为了满足探究欲,也不再是为了去搞清楚杰森·陶德究竟是人是鬼,而是纯粹、赤裸地基于最核心的两个字:生存。
昨晚的走廊屠杀,以及今天凌晨与杰森那种心照不宣的对视,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局势已经完全失控,红头罩和黑面具的绞肉机已经推到了她的家门口。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赤手空拳站在战壕里的人,除了手里有一根用来演戏的棒球棍,她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没有防弹衣,没有大口径火力,没有加密通讯设备,没有备用的逃生路线,甚至没有足以支撑她迅速逃离哥谭的大额不记名资金和高级别伪造护照。
“艾瑞丝”的资源已经枯竭了。
如果她继续被动地待在这里,等待官方定性、等待□□清算、等待红头罩的下一步行动,那她就只能祈祷别人的仁慈。
而在这个城市,祈祷是最廉价的废料。
她不能再做一只在风暴中瑟瑟发抖、等待命运裁决的鹌鹑。
她必须主动出击,获取资源,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武装防御和情报壁垒。
她需要从旧公寓的安全屋里,拿回那些被她封存的、属于真正“捕食者”的筹码。
伊芙琳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街道上,一辆垃圾车正在缓慢驶过,收走昨晚留下的各种秽物。
哥谭市正在以它特有的冷酷方式,迅速消化着一场惨案。
在几天前的那个夜晚,她之所以选择暂缓行动,是因为她判定旧公寓极有可能正处于监视之下。
那些迫使她隐姓埋名、伪装成艾瑞丝的神秘敌人,或许正守在那个旧地址,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这个顾虑依然存在,甚至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此刻,伊芙琳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正在冷酷地对比着两端的死亡概率。
一边,是留在302室,手无寸铁地卷入红头罩与黑面具的交战区。
以她目前“被警方记录在案”且“失去邻居掩护”的半裸奔状态,一旦发生二次冲突,或者被任何一方势力抓去做“填线宝宝”,她的生还率几乎为零。
另一边,是潜回旧公寓。
那里或许有未知的敌人设下的陷阱,或许有全天候的监控,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潜入行动。
但在那里,有装备,有暗格,只要能够成功拿到那把藏起来的手枪,她就能瞬间从“猎物”切换回“猎手”的姿态。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被毫不相干的□□流弹或者疯狂的义警碾成肉泥,不如去搏一把那九死一生的可能性。
前者是无能为力的屈辱死亡,后者是把命运重新攥回自己手里的死地后生。
伊芙琳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甚至透出一丝令人胆寒的狠厉。
她猛地拉下百叶窗的拉绳,将窗外的阴霾彻底隔绝在外。
行动,必须行立刻动。
她要回旧公寓,去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将那张画满裂痕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接着,她从一堆建筑图纸的底层,抽出了一张全新的半透明硫酸纸,平铺在哥谭市的分区街道图上。
要潜回旧公寓,决不能使用“艾瑞丝”的脸,更不能暴露她原本的真实面貌。
她需要一套全新的、用完即弃的伪装。
她拿起一支细线马克笔,开始在硫酸纸上迅速勾勒。
首先是行动路线。
她避开了所有GCPD的主干道监控,以及黑面具可能布控的东区暗哨。
笔尖在复杂的街巷中游走,寻找着那些常年失修的摄像头盲区、废弃的下水道检修口,以及可以用来进行视觉遮挡的高架桥阴影。
其次是时间点。
明天凌晨三点到四点,据气象预报显示,哥谭将迎来本周最大的一场冻雨。
极端的恶劣天气,加上人体生物钟最疲惫的低谷期,是撕开监视网最佳的切入时机。
最后,是伪装材料的获取。
她不能去大型商场留下刷卡记录。
她在纸边列下了一张清单:
鲍里区地下黑市的无编号反光面罩、二手服装店里沾着机油味的超大号工人外套、五金店的强酸凝胶(用来破坏可能的电子锁),以及用来改变步态的医用增高鞋垫。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上午九点。
留给她筹备物资、规划盲区路线,并彻底完善这个潜入计划的时间,只有不到十八个小时。
伊芙琳将马克笔的笔帽“啪”的一声合上。
那清脆的声响,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像是一声极其短促而坚决的发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