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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池郁 我好爱你啊 低沉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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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温柔的嗓音裹挟着晚风,带着一丝无奈的轻哄:
“怎么还哭了?”
被她温柔擦拭眼泪的瞬间,韩稚鱼鼻尖更酸了。
她连忙抬手,自己胡乱蹭掉脸上的泪水,勉强扯出一抹笑,眼底却早已氤氲一片潮湿,哑着嗓子轻声问:
“池郁……那时候的你,是不是偷偷哭过很多回?”
是不是小小年纪,看着虚伪冰冷的家、薄情寡义的父亲,无数个夜晚一个人偷偷难过?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从来没有人哄你、没有人抱抱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所有隐忍。
池郁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口一软。
她不再说话,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拥住了韩稚鱼。
怀抱很暖、很稳、很踏实。
池郁的手臂温柔环着她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抚拍着她的脊背。
动作温柔到极致,柔软、耐心、安稳。
像妈妈在安抚自己受了委屈的小孩,像抚平所有颠沛流离的过往,温柔得能包容她所有的眼泪与心疼。
“没事的。”
她贴在她耳畔,轻声安抚,语调平稳又温柔,
“都过去了。”
可越是这句轻描淡写的“都过去了”,韩稚鱼的眼泪越是收不住。
积压的心疼、酸涩、愧疚尽数翻涌上来。
滚烫的泪珠断了线似的,大颗大颗砸落,浸透了池郁肩头的衣料。
她用力抬手,紧紧回抱住池郁,将整张脸埋在她温暖的肩窝,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真的好心疼你啊,池郁。”
池郁抚拍她后背的动作没有停下,依旧温柔缓慢,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接纳她所有的情绪。
韩稚鱼抱着她,浑身都泛着酸涩的颤意,哽咽着喃喃自语,字字真心,字字滚烫:
“我好想那时候就在你身边。”
“我好想在你难过的时候,好好抱抱你。”
“好想从一开始,就好好爱你。”
从前她不懂。
不懂影视剧里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恋。
不懂爱恨纠缠、执念入骨的深情。
不懂时清樾为什么最后会原谅偏执囚禁她的陈最。
可这一刻,抱着满身温柔、满身风霜的池郁,她彻底懂了。
她抱得愈发用力,像是想将这些年缺失的陪伴、迟来的偏爱,尽数弥补回来。
肩头的布料早已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泪渍清晰可见。
池郁轻轻推开她一点,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昔日鲜活明亮、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此刻眼眶通红,眼尾濡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小脸哭得泛红,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水光,狼狈又纯粹,真心坦荡得一览无余。
池郁沉默着,从裤袋里掏出干净的纸巾,指尖轻柔,一点点、细细密密擦去她脸上所有泪痕。
就在她指尖即将收回的刹那。
韩稚鱼忽然仰头,微微踮脚。
柔软温热的唇,猝不及防吻上了她的唇。
很轻、很软、带着未干的湿润泪痕,没有炙热的纠缠,只有满心满眼的疼惜与爱意。
浅浅一吻,片刻便温柔松开。
韩稚鱼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望着她鼻梁右侧那颗温柔的小痣,望着这颗历经风霜却依旧温柔待她的心。
她眼眶依旧泛红,眼神却无比认真、无比赤诚,一字一句,清晰郑重,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辈子最真心的一句话——
“池郁,我好爱你啊。”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坦荡、毫无保留地说出爱这个字。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不是好感。
是爱。
爱池郁的外冷内热、温柔隐忍。
爱池郁的不善表达、默默承受的笨拙与木讷。
爱池郁清冷的眉眼和那颗小痣……
晚风簌簌,山林寂静。
池郁静静凝望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看着她含泪却无比真挚的模样,她知道她终于可以告诉自己,她打了场胜仗,韩稚鱼是真的很喜欢她是真的。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低头,轻轻吻去她眼尾残存的泪珠。
温柔、珍重、缱绻。
吻落泪痕,亦吻赤诚真心。
良久,她抬眸,清冷的眉眼间漾开极深、极温柔的笑意,嗓音低沉缱绻,郑重回应:
“能让韩小姐说出爱这个字,是池某的荣幸。”
下山的路格外安静。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方才浓烈汹涌的情绪被暮色温柔沉淀下来。
没有人说话,却谁也没有松开彼此交握的手。
十指紧扣,扣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段来之不易的安稳与温柔就会散去。
快要行至山脚的时候,天空骤然落雨。
细碎的雨丝轻飘飘坠下来,凉意落在脸颊,转瞬就从零星小雨变成细密的雨幕,朦胧笼罩了整条山路。
韩稚鱼脚步一顿,腾出一只手,熟练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折叠雨伞,咔哒一声稳稳撑开。
刚举稳,掌心的伞柄就被人轻轻接过。
池郁抬手握住伞骨,将雨伞稳稳接了过去,嗓音温柔沉稳:
“我来撑。”
韩稚鱼看着她,眉眼弯弯笑了下,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幸亏我早有准备,出门带了伞。”
池郁低眸看她,指尖握着伞柄,放缓了步伐。
“我们慢点走,不急。”
她轻声叮嘱,眼底是藏不住的细心,“下雨天路滑,小心点。”
韩稚鱼乖乖点头,被她牵着,一步步慢慢往下走。
雨势渐渐绵密,淅淅沥沥打在伞面,发出温柔的轻响。
两人依旧沉默,氛围温柔缱绻。
走着走着,韩稚鱼无意间偏过头,视线一瞥,心口骤然一揪。
池郁整只左肩、大半截衣袖,已经彻底湿透。
白色毛衣吸满雨水,贴在皮肤上,透着明显的湿润凉意,连耳尖的碎发都滴着细碎水珠。
她猛地抬头。
才看清——
池郁握着伞柄的手,一直不动声色、稳稳地将伞大幅度偏向自己这边。
整片伞面几乎完完整整罩住了她,替她隔绝所有风雨。
而池郁自己,半边身子长久暴露在雨里,任由雨水无声浸透。
一瞬间,刚刚压下去的酸涩和心疼,猛地又翻涌上来。
韩稚鱼脚步骤然停住。
脚步戛然而止,安静的雨幕里格外清晰。
池郁微微垂眸,轻声询问:
“怎么停下来了?”
下一秒,韩稚鱼抬眼望她。
眼底没有笑意,反而绷着浅浅的怒意,是假装生气、实则心疼到极致的模样。
她盯着池郁湿透的左肩,眉头微蹙,伸手直接从她手里一把抢过雨伞。
力道不重,却格外坚定。
接过伞的瞬间,她反手将伞面狠狠偏向池郁那一侧。
大半伞面尽数罩住池郁,自己的半边肩膀、鬓发、手臂,立刻暴露在雨里。
细碎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发梢,黏在白皙侧脸。
池郁看见雨珠落在她发间、肩头,瞳孔微顿,心头一紧。
她立刻伸手,重新握住伞柄,稳稳将伞居中扶正,不容商量的温柔:
“还是我来撑吧。”
她低声道,带着无奈的软意,“你这样撑,会着凉。”
就是这句温柔的话,彻底戳疼了韩稚鱼。
韩稚鱼抬眼看她,语气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委屈和薄怒,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
“池郁。”
“你自己衣服都湿透了,好好撑伞不会啊?”
她语气不重,却带着实打实的生气。
池郁闻言,这才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深色布料湿得透彻,顺着衣纹浸出深深浅浅的水迹,连发尾都缀着摇摇欲坠的雨珠。
她方才一心顾着护她,全然没有察觉自己早已湿了大半。
沉默片刻,她只是淡淡一句:
“没事的。”
轻飘飘三个字,最是让人心疼。
韩稚鱼不再理她,稳稳攥紧伞柄,固执地将伞往她那边偏。
这一路剩下的路程,伞柄始终握在韩稚鱼手里。
她撑得很稳,固执、认真,寸步不让。
全程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雨声簌簌,覆盖了世间所有杂音。
池郁静静走在她身侧,任由女孩小心翼翼替自己挡去所有风雨。
她垂眸看着韩稚鱼认真撑伞的侧脸,看着她半边被雨打湿的鬓角,看着她抿紧的、微微带着愠怒的唇。
好像是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