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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给你个机会 好好哄哄我   淅淅沥 ...

  •   淅淅沥沥的冷雨裹着晚风,两人牵着手踏进老宅院门时,屋内早已暖灯通明。
      饭菜鲜香顺着门缝飘出来,暖意融融,驱散了一身山间的雨凉。池洁和韩景春早已收拾妥当,满满一桌子家常菜摆得整齐,烟火气十足。
      韩稚鱼一进门就下意识松开了池郁的手,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像个没事人一样快步溜进厨房。
      她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出声帮忙:“妈,我来帮你端菜!”
      韩景春看着活泼的小姑娘,眉眼温柔笑着搭话:“你们俩下午在后山去哪逛了呀?半天不见人影。”
      “去后山的南缘寺逛了逛。”韩稚鱼低头端着餐盘,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旁收拾碗筷的池洁抬眼,目光细细落在她脸上,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眉眼亮晶晶、黏着池郁的小姑娘,此刻眼底闷闷的,笑容也浮于表面,藏着说不清的低落。
      “稚鱼,”池洁轻声开口,“你这表情怎么看着心情不太好?”
      韩稚鱼心头微顿,勉强扯出浅笑摇头:“没有的,我挺好的。菜我先端出去啦。”
      她说完便快步走出厨房,将一盘盘菜品稳稳摆上餐桌,刻意避开了客厅的方向,刻意不去看那个人的身影。
      等所有饭菜摆放妥当,楼梯处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池郁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她已经彻底换下了方才被雨水浸透半边的湿衣服,一身宽松柔软的深色家居服,发丝清爽干燥,周身再看不到半点淋雨的狼狈,整洁又温和,仿佛刚才在雨里默默淋湿自己、偏袒她的一幕从未发生。
      韩稚鱼抬眸瞥见她的瞬间,心口又闷又涩。
      她一下子就看透了池郁的心思。
      这人永远这样,在外人面前滴水不漏,永远懂得照顾所有人的情绪,永远会第一时间收拾好自己的狼狈,不让家人担心半分。
      池郁能不能把好好照顾自己放在第一位啊。
      山路倾斜的雨伞、湿透的肩头、轻飘飘的一句没事、还有上次感冒硬扛着不说……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让韩稚鱼心底的火气和心疼缠在一起,又气又疼。
      池洁看着下楼的池郁,笑着嗔怪了一句:“你看看稚鱼,一回来就忙着帮忙端菜干活。你倒好,回来就不见人影,躲楼上偷懒。”
      池郁神色温淡,从容应答:“刚刚上楼洗了个澡。”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们了,快来吃饭。”韩景春笑着打圆场,招呼两人落座。
      四人依次坐在餐桌前,老宅的灯光温暖柔和,饭菜热气氤氲,氛围本该温馨热闹。
      可今日的餐桌,却透着一股无声的僵持。
      昨日说说笑笑、频频对视的两人,此刻截然相反。
      韩稚鱼低头安静扒饭,全程目不斜视,一口一口吃着饭菜,刻意避开身旁人的所有视线。
      池郁也沉默进食,动作优雅从容,却始终没有主动搭话,没有看向身侧的小姑娘。
      两人各吃各的,零交流、零对视,安静得过分。
      这点微妙又明显的不对劲,怎么可能瞒得过细心的池洁。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和韩景春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片刻后,池洁率先放下碗筷,温和开口:“我吃饱了。我和景春想着现在雨小了,出去凑凑热闹跳会儿广场舞,消消食。”
      “对对,我们吃饱啦。”韩景春立刻配合,快速放下手里的碗筷,“你们两个慢慢吃,不用收拾,等下我们回来弄。”
      话音落下,两人动作干脆,快速换鞋、拿伞,一前一后走出老宅,贴心地将独处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了两个闹别扭的小孩。
      大门轻轻合上,老宅瞬间安静下来,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餐桌上彻底只剩韩稚鱼和池郁两人。
      草草吃完最后几口饭,池郁习惯性起身,伸手就要收拾桌上的碗筷。
      一贯以来,她总是包揽所有琐事,温柔又妥帖。
      就在她指尖碰到餐盘的瞬间,韩稚鱼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未散的闷气:“我来洗。”
      池郁动作未停,温声退让:“你上楼休息,我来洗就好。”
      若是往常,韩稚鱼或许会软声撒娇,可今天她半点不让,听完直接转身,一言不发踩着楼梯上了楼。
      没有争执,没有辩解,只剩无声的抗拒。
      回到楼上卧室,浴室的热水哗哗落下。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却冲不散韩稚鱼心底积攒的情绪。
      那把执意偏向她的伞、池郁湿透的半边肩膀、她云淡风轻的一句没事、还有感冒的事、还有她们离婚的原因……
      从不把自己的难受放在心上的模样。
      她真的有点烦池郁。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换了柔软的睡衣走出浴室。
      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池郁静静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白色的吹风机,指尖握着开关,显然是专程等着帮她吹头发。
      韩稚鱼心里又气又软,别扭到极致,脱口而出:“我自己来就好。”
      从下山淋雨、一路沉默、餐桌零交流到现在,池郁早已清晰察觉到,韩稚鱼从头到尾都在和自己闹脾气。
      可她心底全然困惑。
      她仔细回想全程,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池郁没有听话把吹风机递给她。
      她身形微动,稳步走上前,依旧是温柔耐心的模样,执意要替她吹发。
      温热的风缓缓拂过发丝,她指尖轻轻梳理着柔软的卷发,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茫然的试探,轻轻响起:“稚鱼,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是真的不懂,自己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韩稚鱼站在原地,脊背挺直,依旧憋着气,抿着唇不想说话。
      没有抗拒,没有躲开,就那样静静站着,任由她温柔地替自己吹干湿发。
      漫长的沉默过后,吹风机停下,室内恢复安静。
      池郁将机器放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韩稚鱼带着委屈和别扭的声音骤然响起:
      “池郁,你今晚睡别的房间去,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池郁微怔,没有追问,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说完,当真转身,作势就要迈步走出房间,乖乖听话得过分。
      就是这份毫无犹豫的听话,瞬间点燃了韩稚鱼心底积攒所有火气。
      她又气又无奈,快步伸手,一把攥住了池郁的手腕,力道紧紧的,不肯松开。
      小姑娘憋着一肚子别扭,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浓浓的嗔怪和没好气的软糯,凶巴巴地拽住她:
      “这么听话干嘛啊?”
      她抬眸瞪着眼前一脸茫然、温柔无害的人,憋了一路的情绪尽数化作一句带着撒娇的赌气软语。
      “给你个机会,好好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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