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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不用劳烦神明 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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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韩稚鱼瞬间弯起眉眼,笑得眉眼弯弯,心底欢喜满溢。
她偷偷侧头看向池郁,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爱意与窃喜。
上上签,是最好的预兆。
走出解签殿,韩稚鱼拉着池郁走到一旁请平安符的摊子前。她认认真真选了一对平安符,一枚素银刻竹,一枚温玉缠莲,样式相配,温柔贴合。
她先将刻着青竹的那一枚,小心翼翼系在池郁的手腕上,指尖轻轻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动作轻柔珍重。
“这个给你。”
而后她将另一枚玉莲平安符戴在自己腕间,两只手腕轻轻靠在一起,成对的平安符相映成趣。
池郁低头看着腕间崭新的平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抬眼看向眼前满眼笑意的女孩,轻声发问:
“刚刚许的什么愿?”
韩稚鱼抿唇笑了笑,故意卖关子,却又忍不住心软,凑近她耳边,用气音轻轻呢喃,温热的气息扫过池郁的耳廓。
“我不求荣华,不求顺遂,只求岁岁年年,身边有池郁。”
简单一句话,直白又滚烫,撞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池郁身形微顿,清冷的眼眸骤然深了几分。
风吹动檐角风铃,香火袅袅,古寺静谧无声。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韩稚鱼的发顶,动作温柔克制,却藏着极致的珍视。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温柔的晚风,轻轻落在女孩耳畔:
“会如你所愿。”
香火的余味还缠在衣料上,韩稚鱼舍不得松开池郁的手,拉着她往寺后僻静的回廊走。回廊外种着一大片晚樱,这个时节没有花,枝叶舒展,层层叠叠铺出一片浓绿,把天光滤得柔和朦胧。
四下没什么香客,只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断断续续的风铃响。
韩稚鱼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池郁,两只手都攥着她的手腕,目光落在那枚素银竹纹平安符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银面。
“我以前总觉得许愿是自欺欺人。”她低声开口,卷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底的情绪,“但是和你来,我有想求的事。”
池郁静静看着她,鼻梁边那颗浅痣在树荫下格外清晰。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指尖,覆在韩稚鱼的手背上。
“你应该不信这样吧。”韩稚鱼抬眼望她,眼神热烈又认真,“没关系,我信就够了。神明帮我记着这个心愿,我自己也会好好去兑现。”
池郁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不用劳烦神明,我不会走。”
一句话,稳稳落进韩稚鱼心里。她心口猛地一烫,忍不住往前靠了半步,几乎贴到池郁身前,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没有贸然去吻,只是微微仰头,鼻尖快要碰到池郁的下颌,小声问:“那你方才许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池郁垂眸,视线落在她漾着水光的眼睛里,唇角漫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是平日里少见的松弛。
“和你差不多。”
希望韩稚鱼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韩稚鱼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还想再追问,回廊那头传来香客走动的脚步声,她立刻收敛了凑近的动作,却舍不得松开手,转而把池郁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蹭了蹭,像只讨安抚的小猫。
“我们去前面的放生池看看好不好?听说里面有好多锦鲤。”
池郁顺着她的力道,任由她重新牵起自己,应声:“好。”
放生池就在大雄宝殿侧边,池水清润,浮着几片圆圆的荷叶,红金相间的锦鲤成群结队,听见脚步声便哗啦一下聚拢过来,挤在岸边等着投喂。池边石栏被岁月磨得光滑,韩稚鱼拉着池郁靠在栏杆上,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它们每天都有人喂,无忧无虑的。”韩稚鱼望着池水,轻声说,“好可爱的鱼啊,池郁你觉得本小鱼怎么样?”
池郁侧头看她,目光绵长。
“是最可爱鱼。”
夕阳慢慢斜下来,金橘色的光漫过寺院的飞檐,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两枚平安符挨着,银和玉在落日里泛着温润的光。
韩稚鱼拿出手机,悄悄调整角度,拍下一张两人手背相贴、平安符同框的照片,没有开美颜,落日天然的柔光裹着画面。拍完她快速收起来,藏着一点小心思,打算回去好好存起来。
暮色浸满山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山寺残留的浅淡檀香,轻轻扫过两人并肩的身影。
下山的石阶平缓绵长,四下无人,整条山路安静得只剩下两人错落的脚步声、树叶簌簌的轻响。
两枚相衬的平安符垂在两人腕间,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温润的光泽在渐暗的天色里若隐若现。
一路沉默良久,韩稚鱼攥着池郁掌心的手指,轻轻紧了紧。
她酝酿了很久,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对方藏在心底的旧伤:
“池郁,你能和我说说……你父亲的事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池郁原本稳稳回握住她的手,骤然松了。
不是甩开,是一点点、缓缓地松开了所有力道。
掌心的温度慢慢褪去,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温柔反扣住她的指尖。
她步伐未停,脊背依旧是惯常的挺拔清冷,侧脸隐在婆娑树影里,情绪淡得近乎寡淡。
漫长、死寂的沉默漫了开来。
足足静默了好几秒,久到韩稚鱼心口微微发紧,以为她不愿提起的时候,池郁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旁人旧事,没有委屈,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剩褪去所有波澜的荒芜与漠然。
“我爸和我妈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爱情。”
她目光平视前方的山路,眼底没有半点起伏,清冷的声线被晚风揉得极淡,
“只是因为我妈手握权力,手握人脉,手握能让朱家平步青云的资本。”
“隆辉,是我妈一手白手起家、拼死创立的产业。”
“结婚之后,她为了家庭退居幕后,做了全职的家庭主妇。所有的一切,尽数拱手让人。”
“朱天海借着我妈的基业、我妈的资源,顺理成章坐上了隆辉董事长的位置。”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再后来,他出轨了。”
“不止出轨,他和外面的女人,还有两个私生子。”
“不过也算恶人有恶报。”
她语气轻描淡写,像是早已和过往彻底和解,
“朱天海贩毒、巨额贪污,罪证确凿,早就入狱了,余生都出不来。”
短短一段话,寥寥数句,概括了她十几年灰暗压抑的童年与家庭。
她讲得太过平淡,太过从容,仿佛那些磋磨、那些冷眼、那些无人撑腰的日夜,从未在她身上留下过半分伤痕。
所以池郁弃医从商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为了和她父亲的权利抗衡。
听在韩稚鱼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细针,密密麻麻、狠狠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
原来如此。
原来从前池郁淡淡一句“我爸爸不爱我”,背后藏着这么庞大、这么冰冷、这么不堪的真相。
父母联姻,利益至上。
父亲薄情寡义,出轨私生子,践踏她母亲的一切,也从未给过她半分父爱温情。
光鲜的豪门外壳下,是她从小到大无人疼惜、无人偏爱、无人兜底的荒芜人生。
韩稚鱼静静听着,胸口骤然酸涩发胀,一股滚烫的热意猛地冲上眼眶。
她明明看着池郁平静淡漠的侧脸,明明对方没有半点难过的模样,可她的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顺着眼尾,无声滑落,砸在微凉的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
池郁这时才缓缓转过头。
视线落进她泛红湿润的眼眶,看见女孩垂着眸,睫毛簌簌轻颤,泪水无声滚落,哭得安静又委屈。
池郁抬手,指腹温热细腻,轻轻覆上她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一点点拭去她脸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