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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手心的软糖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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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韩家老宅。
韩景春站在客厅墙边,望着相框里韩稚鱼儿时的照片,轻轻感慨:“稚鱼,真没想到,一晃眼你就要成家了。”
韩稚鱼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向旧照片,弯起眉眼,语气轻快撒娇:“就算结婚,也不会有变化,我永远都是妈妈的小宝贝。”
“行李全部收拾完毕了?”韩景春转头看向她。
“东西都打包好了,唯独我对妈妈的爱意,怎么都收纳不完。”韩稚鱼上前半步,亲昵地将脸颊贴在韩景春肩头。
“就你嘴甜。”韩景春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韩稚鱼左右张望,忍不住开口询问:“妈,池郁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她心底暗暗盘算,最好早点动身,晚上还约了朋友小酌。
“急什么,小郁很快就到。”韩景春目光落在她身上,无奈提醒,“快去换一身衣裳,穿着睡衣待客像什么样子。”
韩稚鱼低头打量身上印着凯蒂猫的宽松睡衣,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觉得挺好,衣服全都装箱了,懒得翻出来更换。”
其实老宅衣服也没全部搬空,她就是图个舒服,懒得换。
韩景春望着女儿一副随性自在的模样,只能无可奈何地浅笑。
“夫人,池家那位应当是到了,我瞧见院门外停了辆车,来人正站在后备箱取东西。”
周姨掀着雕花木门帘笑着走进客厅,语声温和。
韩景春闻言立刻起身:“周姨,快去外头迎迎小郁,请她进来坐坐。”
周姨应声快步出门。韩稚鱼指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要不要上楼换一身体面衣裳的念头,思忖片刻还是作罢。宽松柔软的凯蒂猫睡衣自在舒服,她实在懒得换,索性照旧窝在原木扶手椅上。
院外,池郁侧身立在黑色轿车旁,双手提着数份包装雅致的礼盒,质感考究,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池小姐,我是周姨,负责照料韩夫人与稚鱼小姐日常起居。”周姨上前笑着伸手,打算替她分担礼品。
“麻烦周姨了。”池郁礼貌颔首道谢,轻轻合上后备箱盖,身形从容。
她跟随周姨穿过青石铺就的天井,这座韩家老宅是典型中式宅院,白墙木椽,游廊蜿蜒,墙角点缀着几丛绿植,木格窗棂古朴雅致,处处透着沉静温润的底蕴。沿着回廊缓步穿行,不多时便抵达内屋门前。
“池小姐,她们就在里头等候您。”周姨停下脚步轻声示意。
池郁推门走入内厅。
韩景春端正坐在茶桌一侧,视线迎了上来。而一旁木椅上的韩稚鱼全然没有拘谨模样,一身印着凯蒂猫的宽松睡衣,素面朝天,正一边追剧一边悠闲嗑着瓜子。即便没有脂粉修饰,眉眼鲜活明艳,依旧动人。
“稚鱼,别嗑瓜子了,收拾妥当,准备随小郁回池家。”韩景春出声提醒。
韩稚鱼闻声,才慢悠悠抬眼望向门口。
视线落在池郁身上的刹那,她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池郁会穿这种类型的衣服。
上身是一件松弛的黑白条纹斜肩短袖,一侧肩头自然滑落,下身搭配垂顺的卡其色西装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杏色细跟低跟鞋;乌黑长发用一只哑光鲨鱼夹松松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柔和了冷硬的轮廓。
韩稚鱼一时失神,指尖微微松劲,半片瓜子壳轻飘飘落在地面。她慌忙抬手擦了擦唇角,略显局促地开口:“池郁,你来了。”
池郁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清晰看见她唇角还沾着一小粒未嚼完的瓜子仁。她将礼盒轻轻放置一旁的条案上,缓步走近,伸出手指,轻轻替韩稚鱼把那粒瓜子仁拭落。
嗓音清淡温和,落在安静的厅堂里:“我们回家。”
简简单单四个字,猝不及防撞进韩稚鱼心底。恍惚间,她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们早已相伴多年,是相守许久的伴侣。
方才池郁指尖靠近她脸颊的瞬间,脑海里不受控制窜出荒唐画面。
池郁捧着她的脸俯身亲吻。
韩稚鱼心头猛地一跳,暗自懊恼:韩稚鱼,你分明是直女,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简直中邪了。
韩景春目光扫过条案上层层叠叠、用料不菲的礼品,笑着开口:“小郁,不过是过来接人,何必再备这么多厚礼。”
池郁侧过身,神色从容有礼:“只是一点微薄心意,拜访长辈理所应当。”
韩稚鱼连忙收回纷乱思绪,站起身说道:“我的行李全都收拾好了,放在外厢房,离大门很近,直接就能搬走,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池郁轻轻应声。
两人一同向外走去,临出门前,韩稚鱼回头,朝着韩景春挥了挥手,俏皮地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两人并肩走出韩家老宅的回廊,青石路面被午后阳光晒得温热。庭院深处十分静谧,只有树梢间此起彼伏的鸟鸣,夹杂几声虫鸣。
“池郁,你会后悔吗?”
韩稚鱼垂着眼,鬼使神差开口。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亮宝珠宝虽说在南城小有名气,多年固守经典款式,难以吸引年轻消费群体,营收一直不温不火。外人只看见两家联姻强强联合,只有内部清楚,亮宝眼下背负两亿资金缺口。这场联姻看似互惠,实则池家要承担极大风险,单凭亮宝当下的局面,很难给恒愈集团带来实质性增益。哪怕约定好只是各取所需的形式婚姻,这笔买卖,池郁怎么算都不占优势。
池郁步伐未顿,语调平稳淡然:“不后悔。”
简短三个字,没有多余解释。一路余下的路程,两人再无交谈。
走到外厢房门口,三只大号行李箱整齐靠在墙边。韩稚鱼下意识上前,伸手想去拉动箱体,手腕刚搭上拉杆,身侧传来池郁的声音。
“你吃糖吗?”
韩稚鱼动作一顿,错愕转头。眼下明明要搬运行李,怎么突然提起吃糖?她目光下意识扫向池郁周身,疑惑糖果从何而来。
池郁捕捉到她眼里的诧异,伸手探进卡其色西裤口袋,摸出几颗透明包装的水果夹心软糖,轻轻放在韩稚鱼摊开的掌心:“味道不错,你尝尝。”
韩稚鱼低头望着手心里色彩柔和的软糖,心底泛起新奇。
她很难想象池郁这样冷静克制、气场强大的人,口袋里竟然常备糖果。她正低头思忖,耳边传来行李箱滚轮滚动的声响。抬眼时,池郁已经单手提起两只行李箱,稳步走向停在院外的轿车后备箱。
午后光线落在她手臂上,紧绷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是长期坚持健身才有的力量感。连续搬完两只箱子,一缕细密薄汗浸湿额前碎发。
池郁回身看向韩稚鱼,轻声致歉:“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行李这么多,剩下这一只,我联系人送过来。”
韩稚鱼回过神,连忙从凯蒂猫睡衣口袋摸出随身纸巾,主动走上前,抬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薄汗,语气自然:“没关系,这点事算不上麻烦。”
收拾妥当,两人相继坐进车内。车厢氛围依旧安静,韩稚鱼耐不住沉默,率先打破沉寂:“池郁,你为什么愿意和一个女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