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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鱼 你不够乖 池郁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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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郁刚切断视频会议的通话,指尖还未离开电脑鼠标,门外的门铃便叮铃响了起来。
她起身走去玄关,拉开门,池洁提着一只米白色保温桶站在门外。
“阿郁,我炖了你爱喝的汤。”池洁侧身走进屋内,顺手将保温桶搁置鞋柜上,弯腰换上备好的居家拖鞋。
池郁伸手拎起保温桶走进开放式厨房,掀开盖子,醇厚的骨汤香气缓缓漫开。她取出两只白瓷汤碗,均匀舀出两碗汤,端到原木餐桌上,顺势拉开一把餐椅。
“妈,坐下一起喝点。”
池洁落座,话到嘴边下意识先念出“稚鱼”二字,又骤然停顿,稍稍调整语气才继续开口。
“阿郁,当初我给你看了那么多人的照片,韩稚鱼,最后是你自己敲定的人选。”
说这话时池洁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当初虽说摆出来不少人选,可她有意无意,只着重向池郁介绍韩稚鱼,藏着自己撮合两家的私心。
池郁握着白瓷勺,垂眸轻轻吹散汤面升腾的热气,语调平静不起波澜:“嗯,是我选的。”说完舀起一勺,慢慢饮下。
“妈妈不求别的,只希望你往后和稚鱼好好过日子,那孩子本性不坏。云湾的婚房安排妥当了吗?”
“云湾顶层复式,已经安排打扫了。”
池洁脸上漾开满意的笑意。池家名下房产数不胜数,池郁偏偏选中这套视野开阔、环境清幽的复式,再合适不过做婚房。
“那妈不多占用你的时间,你自己好好斟酌,和稚鱼好好相处。”
送走池洁,池郁将餐桌上的碗碟收拾妥当,一一清洗擦干。
她从来没有奢望这场商业联姻能滋生温情,一段没有感情作为根基的婚姻,强行捆绑两个人,对韩稚鱼,谈不上公平。
一如往日的作息,她换上泳衣前往公寓私人泳池,匀速游了数圈。沐浴洗漱结束,时针堪堪指向九点半。池郁直接关闭手机屏幕,躺上床,隔绝所有外界消息,安静入睡。
另一边的温泉会所内,暖雾氤氲。
徐之樱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微微挑眉:“现在才九点半,不多坐一会?”
“我真的要先走了。”韩稚鱼直起身踏出温泉池水,发丝沾着细碎水珠,她漫不经心地朝着池内身形挺拔的男人抬手,随意摆了摆,算作告别。
温淳望着韩稚鱼潇洒远去的背影,语气满是讶异:“稚鱼以前哪会走这么早,往常玩到凌晨两三点,都还觉得不尽兴。”
徐之樱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结婚了不一样。”
温热泉水浸透四肢,浑身紧绷的疲惫尽数散开。韩稚鱼换号来时候穿的旗袍,走出会所打车,回到自己靠近公司的小户型公寓。
浓重的困意毫无预兆席卷而来。原本打算洗漱后敷片面膜,此刻她半点心思都没有,简单卸妆后直接躺倒在床上,很快坠入梦乡。
可夜色深处,梦境不受控制地涌来。
梦里再度出现池郁的模样,不再只有那双骨节清晰、修长干净的手。女人完整的轮廓渐渐清晰,浅蓝衬衫衬出宽阔肩线,低沉嗓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小鱼,你不够乖。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韩稚鱼早早清醒。
只要一回想昨夜那场离奇的梦,她心底莫名躁动,立刻起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清洗长发。
她不断在心里自我宽慰,一定是昨天泡完温泉没有洗头,头皮闷着,才会生出这般荒唐的梦境,仅此而已。
吹风机嗡嗡作响,发丝逐渐变得干爽,韩景春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稚鱼,抓紧收拾行李回老宅,池郁晚点会亲自过来接你。”
“我知道了。”韩稚鱼简短应答,挂断通话。
她微微一怔,意料之外,池郁竟然会亲自到老宅接她。看来收拾行李不能拖沓。
自己零碎私物繁多,粗略估算至少需要三个大号行李箱。许多不常用的物件,索性先留在这套公寓。
倘若把全部东西搬去婚房,日日和池郁共处同一屋檐,光是想象都觉得尴尬。等之后寻个合适时机把话说开,她随时可以搬回来常住。
“池总,那今日所有行程需要向后顺延吗?”
盛溪如清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昨晚我已经和陈最沟通好了,今天她会替代我的位置。”
池郁指尖正捏着衬衫纽扣,刚要扣上,动作骤然顿住。她目光淡淡落在落地镜里自己一身规整正装的模样,低声开口。
盛溪如闻言愣了愣,几乎疑心自己听错。
陈最,恒愈医疗挂名的副总,常年旅居海外,极少参与公司内部事务。
她实在捉摸不透池郁的安排,迟疑追问:“池总,陈副总……熟悉会议流程吗?后续和华跃集团的合同洽谈,也是由陈副总出面?
池郁视线从一排剪裁正式的通勤衬衫移开,落在衣橱另一侧风格松弛的休闲服饰上,想起昨日池洁念叨她穿衣太过刻板沉闷。
“盛助理不必多虑,陈最的能力,你大可放心。”
得到答复,盛溪如挂断电话,心底暗暗祈祷,陈最当真如同池郁所说那般稳妥。
池郁抬手,脱去身上的白色衬衫,选出一件条纹斜肩短袖换上。
恒愈医疗办公大楼。
盛溪如心绪紧绷,抬手轻叩副总办公室的木门。
“进来。”屋内传来一道散漫随性的女声。
盛溪如小心翼翼推门走入,正要开口汇报工作,话语尚未成型,便被陈最率先打断。
“你跟在我身边配合就好,先安排会议室。”
陈最随手将吃完的棒棒糖棍精准丢进不远处垃圾桶。她最近正在戒烟,先前偷偷抽烟被家里注重养生的母亲抓个正着,只能靠糖果压制翻涌上来的烟瘾。
会议室里,各部门负责人齐齐落座。以往池郁开会沉静克制,气氛肃穆,不少人容易昏昏欲睡。可陈最截然相反,讲话语调起伏有致,逻辑清晰又生动,整场会议无人走神。
会议收尾,她干脆吩咐行政给全体参会人员点了奶茶,顺带随口告知众人:“此前长期定居国外,往后我会留在恒愈,正式履行副总职务。”
会议结束,陈最让盛溪如自行去食堂用餐,不必跟随。独自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池郁的电话准时接入。
“怎么样,陈副总?”
听见这个称呼,陈最无奈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嫌弃:“池郁,你能不能别用这么别扭的叫法喊我。”
听筒那头溢出浅淡的笑意:“舍得回来了。”
提起旧事,陈最眼底的散漫褪去,眉宇间蒙上一层郁色,低声道:“当年是我食言,时清樾心里,应当是恨我的。”
“时家老爷子心思深沉,不是善茬,行事悠着点。”
池郁清楚,她此番归国,最大的目的就是时清樾。
“我清楚,等下还要去洽谈合同,先不说了。”陈最说完,径直挂断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