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青池》冬杪安

11、回家好不好 刚靠近

　　刚靠近女厕隔间，里面传来阵阵呕吐声，伴随着男人轻佻的话语。隔间门被从内部反锁。
　　韩稚鱼艰难吐完，转过身，方才举止斯文的男人早已换了一副嘴脸，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猥琐。
　　“韩大小姐，不如顺了我的心意？外界都说你周旋在许多男人之间，也不差我一个。”话音落下，男人伸手解开皮带。
　　门外的池郁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指节骤然收紧。她二话不说，沉着力道狠狠踹向门板。几脚撞击之下，松动的隔间门被男人猛地拉开。
　　男人身材高大，挡在门口，面露凶相：“不想挨打就滚开。”
　　“韩稚鱼，别害怕。”池郁目光越过男人，望向隔间里脸色发白的韩稚鱼，声音平稳，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男人上下打量池郁，见她身形纤细，不由得嗤笑，玩味开口：“原来是她搬来的救兵？长得倒是漂亮。”
　　池郁无意争执，冷静开口：“你出来，立刻离开，这件事可以就此作罢。”
　　“你算什么东西？”男人面露不屑，“这家酒吧老板是我亲哥，我劝你识相一点。”
　　胃部的不适感再次席卷上来，韩稚鱼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反胃。隔间里的动静落入池郁耳中，担忧愈发浓烈。
　　男人见状，胆子更大，伸手径直勾起池郁的下巴：“识相就赶紧走，我只是想和韩小姐玩玩。再说所有人都传，她本来就随便。睡过的男人在南城遍地都是。”
　　池郁缄默不语，抬手精准扣住对方勾起她下巴的手腕。轻微的骨节闷响响起，男人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痛呼。
　　“你说，酒吧老板是你哥哥？”池郁眼神冷得像冰，拿出手机拨通酒吧负责人专线，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叫你们老板立刻到一楼洗手间，我是池郁。”
　　听见“池郁”两个字，男人脸上的嚣张瞬间荡然无存，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慌乱求饶：“池小姐！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过我！”
　　池郁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侧身走进隔间，伸手稳稳扶住虚弱的韩稚鱼。
　　“抱歉，麻烦你了。”韩稚鱼脸颊发烫，窘迫地低声开口。
　　“还想吐吗？”池郁轻声询问。
　　韩稚鱼轻轻摇头，迈步走到跪倒在地的男人面前，鞋尖轻轻碾过对方手背，语调冷冽：“我韩稚鱼和谁睡，轮得到你妄加揣测？”
　　池郁看向男人：“在这里等你哥过来。”
　　说完，她牵起韩稚鱼的手向外走去。
　　韩稚鱼掌心被池郁牢牢攥住，原本残留的恶心与慌乱，竟奇异地消散大半。池郁的手掌带着薄茧，力道安稳，让人莫名安心。
　　走出卫生间，池郁松开手，转头望向方才陈最落座的卡座，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她拉住路过的服务员询问，得知陈最已经被家人接走。
　　韩稚鱼垂着眼，心底思绪纷乱，原来池郁也会来这种鱼龙混杂的酒吧。
　　池郁留意到她沉思的模样，柔声开口：“回家好不好？”
　　韩稚鱼心头一动，自然而然抬起手，朝着池郁伸了过去。
　　池郁看着眼前伸出的手，微微一怔，短暂停顿后，缓缓抬手，稳稳握住。
　　两人相牵着手走出喧闹的酒吧，夜里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不少萦绕周身的酒气。池郁松开手，先行打开副驾车门，等韩稚鱼弯腰坐进去，才绕到驾驶位落座。
　　车内氛围安静，只有车载空调送出温和的气流。韩稚鱼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下消息发给徐之樱，简单说明方才突发状况，告诉她不必担心，消息发送完毕，便将手机屏幕按灭。
　　池郁发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语调放得很轻：“身上还难受吗？有没有反胃头晕。”
　　韩稚鱼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方才隔间里那番猥琐的话语依旧盘旋在脑海，那些旁人强加在她身上的标签，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相互摩挲，半晌，低声开口。
　　“池郁，其实我挺差劲的。”
　　女孩声音闷闷的，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低落。池郁敏锐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暂时将视线落向前方车流，缓缓开口，嗓音平稳清晰。
　　“韩小姐十九岁，尚在读大学，便拿下南城珠宝新人赛道的颂春奖。业内所有人都清楚，颂春奖评选苛刻，无数青年设计师角逐，唯有足够惊艳的作品才有机会脱颖而出。高中一路成绩拔尖，保送荆勤大学，在校期间年年包揽校级最高奖学金。”
　　池郁没有细数她其余光鲜履历，仅仅只挑了这几件事，顿了顿，认真看向韩稚鱼：“韩稚鱼，你一点也不差劲。”
　　韩稚鱼微微一怔，唇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浅浅弧度，心底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她原以为池郁只会看见网络上那些被刻意渲染的流言，从没想过对方竟然清楚她过往这些旁人很少留意的履历。
　　她抬眼望向池郁清晰的侧轮廓，轻声发问：“你不在乎网上那些传闻吗？”
　　韩稚鱼话里所指，二人都心知肚明，是铺天盖地流传、编造她周旋各色人等的花边热搜。
　　池郁目视前路，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语气笃定从容：“我只信我的妻子。”
　　她心里透亮，绝大多数满天飞的风流八卦，不过是自媒体营销号抓取零碎画面，刻意夸大、杜撰出来博取流量的噱头，不足为信。
　　韩稚鱼望着池郁沉静的侧脸，一时失语。原本盘旋在心口的自卑与窘迫，好像随着这一句话，悄然化开一角。
　　池郁结束游泳回到屋内，周身还带着池水清冽的湿气。客厅光线柔和，电视里电影对白缓缓流淌，厨房砂锅持续传出咕嘟咕嘟的炖粥声响，交织成安静的背景音。
　　沙发上，韩稚鱼已经沉沉睡去。长发散乱落在软垫上，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平日里张扬狡黠的模样，显出几分难得的温顺。
　　池郁放轻脚步走上前，从沙发一侧拿起轻薄的针织毯子，小心翼翼盖在韩稚鱼肩头。她站在原地，垂眸静静望着女孩安稳的睡颜，久远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作者有话说

　　池郁:调戏我老婆 你算是踢到钢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