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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夜的输液瓶 裴叙白高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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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毫不留情地刺在眼皮上。裴叙白挣扎着睁开眼,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沉重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细密的酸痛。他摸了摸额头,掌心下是一片滚烫。
“怎么搞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从小到大身体一直不错,很少生病,这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但也仅此而已。他随便套了件外套,洗了把冷水脸,便背着书包出了门。
到了班里,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裴叙白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连书包都没放下,直接趴在了课桌上。
“哟,裴少,昨晚去哪儿潇洒了?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下面了。”前排的一个男生转过头,笑嘻嘻地调侃道。
裴叙白没力气理他,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李浩从后门晃进来,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凑过来接话:“废话,昨晚跟我喝酒去了,能不困吗?”
那男生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识趣地转回头去,没再自讨没趣。李浩见状,也没再打扰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裴叙白彻底陷入了昏沉。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班主任陈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来,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趴在桌上的裴叙白身上。她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裴叙白?”她用粉笔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裴叙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陈老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医务室看看。”
裴叙白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没事,老师。”
陈老师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欲言又止。她知道这个学生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父母对他似乎并不上心,平时也很少来学校。她叹了口气,轻声说:“有什么困难,记得跟老师说。”
裴叙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又趴回了桌上。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断断续续地醒来,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脑袋里的钝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李浩收拾好书包,走到裴叙白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裴少,回家睡觉去。”
裴叙白没有反应。
李浩觉得不对劲,凑近一看,才发现裴叙白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也急促起来。
“卧槽!裴叙白!”李浩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烫得像块火炭,“你烧成这样了怎么不说啊!”
裴叙白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摇了摇头,想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浩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二话不说,架着他往校外走。
“走,去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李浩跑前跑后地挂号、缴费,又陪着裴叙白在急诊室输液。
裴叙白靠在输液椅上,手背上扎着针,药水一滴一滴地落进输液管,顺着静脉流进身体,却怎么也暖不热他发冷的指尖。
李浩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裴叙白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输液一直持续到深夜,李浩索性把裴叙白带回了自己家。李浩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家里只有几个保姆,宽敞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倒也不嫌挤。
裴叙白被安置在客房里,李浩给他盖好被子,又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
“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不好,我带你去看医生。”李浩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裴叙白躺在床上,脑袋里的钝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浩那张无忧无虑的脸。
李浩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就算家里空荡荡的,李浩也乐得清闲,觉得没人管束才是最大的自由。可江煜和不一样。他太清楚那种“没人管束”的滋味了。
李浩有退路,就算天天混日子,他依然是李家众星捧月的少爷,父母哪怕再忙,也会按时打来越洋电话,卡里的零花钱永远花不完。
而他呢?
就算他今天真的烧死在这个陌生的客房里,那个家里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父亲只会觉得他终于不惹事了,母亲大概会哭一场,然后转头去给裴淮炖一锅补身体的汤。他就像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坏了、丢了,都不会有人真正在意。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这种连发烧了都只能赖在朋友家、连个能回的“家”都没有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