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25、确认 陈牧发现江

　　陈牧发现江屹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呢，说不上来。

　　就是……话变多了。

　　以前江屹一天说不了十句话，除了做实验就是看书，跟个哑巴似的。现在倒好，天天抱着个手机，时不时笑一下，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而且以前他对什么都不上心，现在倒好，连苏晚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薯片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天晚上，宿舍里就他俩，陈牧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江屹坐在桌边看书。

　　陈牧偷偷瞄了他一眼。

　　嗯，又在看手机。

　　看完还笑了一下。

　　陈牧放下鼠标，转过去盯着他。

　　江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

　　"看你啊。"陈牧撑着下巴，"江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苏晚？"

　　江屹手顿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胡说什么。"

　　"我胡说？"陈牧挑眉，"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天天抱着手机跟人聊天，笑得跟个花痴似的。以前你手机一天响不了一次，现在倒好，十分钟响八次。你跟我说你俩没关系？"

　　江屹没说话。

　　"还有上次春游，你摸人家头了吧？"

　　"她头发乱了。"

　　"乱了你就摸？"陈牧翻了个白眼，"以前沈清然头发乱了你怎么不帮人捋一下？"

　　江屹："……"

　　"还有上次看电影，你故意让我跟林知夏不去的吧？"

　　"是你导师找你。"

　　"我导师那天根本没找我！"陈牧拍桌子，"是你跟我说'你要是识趣就别去'！我那是给你面子！"

　　江屹："……"

　　被拆穿了，他索性不说话了，低头翻书。

　　陈牧凑过来："喂，跟我说说呗，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苏晚啊。"陈牧说，"人家姑娘追你快一年了吧？从开学追到现在，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屹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没反应。"

　　陈牧眼睛亮了："那就是有反应了？你喜欢她？"

　　江屹没说话，耳朵尖红了。

　　"我的天，你还真喜欢上了。"陈牧拍大腿，"不容易啊江大神，铁树开花了。"

　　"滚。"

　　"好好好，我滚。"陈牧笑着坐回去，"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啊？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追你吧？"

　　江屹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食堂第一次见面，她瞪着眼睛说"你不认识我了？"的时候。

　　可能是她把歪歪扭扭的生日蛋糕递给他的时候。

　　可能是圣诞夜初雪里，她仰着头笑的样子。

　　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开学典礼上，她摔进他怀里，身上带着淡淡的橘子糖味。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他的生活一直很规律，上课，实验，看书，睡觉。女生对他来说，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知道存在，但跟他没关系。

　　直到苏晚闯进来。

　　叽叽喳喳的，话特别多，天天出现在他眼前，赶都赶不走。

　　一开始他觉得烦。

　　后来……后来就习惯了。

　　再后来，她不出现的时候，他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寒假的时候，他每天抱着手机等她的消息。她要是哪天发得晚了，他就坐立不安，反复看手机，生怕她出什么事。

　　大年三十那天，他发了520的红包。

　　发完他就后悔了，觉得太冒失，怕她看出来。

　　结果她收了红包，回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没多想。

　　江屹当时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她怎么就不多想一下呢。

　　"喂，想什么呢？"陈牧拍了他一下。

　　"没什么。"

　　"你不会是在想怎么表白吧？"

　　江屹："……"

　　"被我说中了？"陈牧笑，"江大神也有今天啊。"

　　"闭嘴。"江屹把书合上，"我还没想好。"

　　"这有什么好想的，喜欢就说啊。"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屹沉默了一下。

　　"我怕……"他顿了顿，"她现在追我追得热闹，万一我答应了，她又不喜欢了怎么办？"

　　陈牧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屹会说这种话。

　　在他印象里，江屹一直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什么事都胸有成竹，从来没犹豫过。

　　"不是，"陈牧挠头，"你怎么会这么想？苏晚喜欢你都快喜欢到骨子里了，全学校都知道。"

　　"我知道。"江屹低声说，"但我怕我太慢了。"

　　"……什么意思？"

　　"她追我追了快一年了。"江屹看着窗外，"我怕等我准备好的时候，她已经不想等了。"

　　陈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第一次见江屹这个样子。

　　犹豫，不安，甚至……有点害怕。

　　"那你就快点准备啊。"陈牧说，"趁热打铁，别让人家等太久。"

　　江屹没说话。

　　他也想快一点。

　　但他就是这种人，做什么事都要准备好，算清楚，万无一失了才敢动手。

　　感情也是。

　　他得确认自己是真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他得确认自己能对她好，不会辜负她。他得确认……很多很多。

　　可感情哪有万无一失的。

　　"对了，"陈牧突然想起什么，"苏晚生日快到了吧？"

　　江屹抬头："你怎么知道？"

　　"林知夏说的啊。"陈牧翻了个白眼，"你俩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人家女生那边什么都知道。下周六，苏晚生日，林知夏说要给她办个小派对，就咱们几个。"

　　江屹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你准备送什么？"陈牧问。

　　"还没想好。"

　　"抓紧啊，这可是大好机会。"陈牧挤眉弄眼，"送个有心意的，一举拿下。"

　　江屹没说话，但是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他得好好想想。

　　送什么好呢。

　　另一边，女生宿舍。

　　苏晚躺在床上翻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她跟江屹的聊天记录。

　　林知夏在旁边敷面膜，看她那样子就头疼。

　　"你翻来覆去看八百遍了，不累啊？"

　　"不累。"苏晚傻乐，"你看他今天说的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暧昧？"

　　"哪句？"

　　"就是这句——'早点睡，别熬夜'。"苏晚指着屏幕，"你看，他都开始管我睡觉了。"

　　林知夏："……这不是正常人都会说的话吗。"

　　"不一样。"苏晚摇头，"以前他都不说的。"

　　"行行行，不一样。"林知夏翻了个白眼，"对了，下周六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就咱们几个吃顿饭呗。"

　　"叫江屹吗？"

　　苏晚顿了一下。

　　"……叫啊，为什么不叫。"

　　"行，那我帮你约。"林知夏说，"顺便叫上陈牧，四个人正好。"

　　苏晚嗯了一声，继续翻聊天记录。

　　翻着翻着，她突然停住了。

　　她想起一件事。

　　江屹的生日是几月份来着？

　　她好像……不知道。

　　追了人家快一年了，连人家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苏晚有点羞愧。

　　她点开陈牧的对话框：[陈牧，问你个事。]

　　陈牧秒回：[怎么了嫂子？]

　　[……谁是你嫂子。]苏晚脸一红，[我问你，江屹生日是哪天？]

　　[哟，想给江屹过生日啊？]

　　[你就说不说。]

　　[说说说。]陈牧发了个日期过来，[十月十二号，记住了啊，到时候别忘了准备礼物。]

　　十月十二号。

　　还有半年。

　　苏晚把日期存进备忘录里，又存进心里。

　　好，记下来了。

　　等他生日的时候，她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说说而已。

　　她是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