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26、生日 苏晚的生日

　　苏晚的生日是周六。

　　林知夏说要给她办个小派对，地点就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私人影院小包间，四个人，吃蛋糕看电影。

　　苏晚本来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但林知夏说"一年才一次生日，必须有仪式感"，她也就从了。

　　其实她心里有点小期待。

　　不知道江屹会送她什么。

　　周六下午，苏晚穿了条白裙子，化了个淡妆，被林知夏吐槽"你平时不都素面朝天吗，今天怎么捯饬成这样"。

　　"要你管。"苏晚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生日嘛。"

　　"哦~生日嘛~"林知夏学她的语气，"是因为某个人会来吧？"

　　苏晚脸红了一下，没反驳。

　　两个人到地方的时候，陈牧已经到了，拎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零食。

　　"苏晚生日快乐！"陈牧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这都是给你买的，随便吃。"

　　"谢谢。"苏晚笑着说，"江屹呢？"

　　"他说晚点到，有点事。"

　　苏晚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

　　她还以为他会第一个到呢。

　　林知夏看出她的心思，拉着她坐下来拆零食："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别等他了。"

　　三个人边吃边聊天，陈牧嘴碎，讲了好多江屹小时候的糗事，逗得苏晚笑个不停。

　　"真的假的？他小时候还尿过床？"

　　"骗你干什么。"陈牧嗑着瓜子，"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什么事我不知道。还有一次他……"

　　话没说完，门开了。

　　江屹站在门口，拎着个蛋糕盒，还有个小袋子。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骨头，很干净。

　　"说我什么坏话呢？"他走进来，把蛋糕放在桌上。

　　"说你好话呢。"陈牧嘿嘿笑，"说你从小就是个学霸，特别厉害。"

　　江屹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他转向苏晚，把那个小袋子递过来："生日快乐。"

　　苏晚接过来，心脏砰砰跳。

　　"我能拆吗？"

　　"嗯。"

　　袋子里是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条项链。

　　银色的细链子，吊坠是颗小小的星星，做工很精致，在灯光下闪着光。

　　"哇，好好看。"苏晚拿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星星？"

　　"上次天文学概论，你盯着星图看了一节课。"江屹说，"我猜你可能喜欢。"

　　苏晚愣了一下。

　　他连这个都记得？

　　"喜……喜欢，谢谢。"她把项链攥在手里，耳朵发烫。

　　"戴上看看。"林知夏在旁边起哄。

　　苏晚看了江屹一眼，他也看着她，没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把项链拿出来，往脖子上戴。

　　手有点抖，扣了半天没扣上。

　　"我来吧。"江屹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链子。

　　他站在她身后，手指碰到她的后颈，凉丝丝的。苏晚的脖子一缩，有点痒。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怕弄疼她。

　　扣好了，他退后一步："好了。"

　　苏晚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吊坠，心里甜滋滋的。

　　"谢谢。"

　　"不客气。"

　　陈牧在旁边跟林知夏对视一眼，两人都憋着笑。

　　蛋糕是江屹带的，草莓味的，上面写着"苏晚生日快乐"，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这字谁写的？"苏晚指着蛋糕。

　　"江屹写的啊。"陈牧抢答，"人家亲手做的，做了一下午，手都烫了好几次。"

　　"陈牧。"江屹瞪他。

　　"本来就是嘛。"陈牧不怕他，"苏晚你不知道，他为了做这个蛋糕，特意去甜品店学了好几天，笨手笨脚的，人家师傅都嫌他学得慢。"

　　苏晚抬头看江屹，他耳朵红了，别过脸去。

　　"……别听他瞎说。"

　　"我没瞎说！"

　　苏晚看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字，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亲手做的。

　　为了她。

　　"好了好了，点蜡烛点蜡烛。"林知夏打圆场，"苏晚，许个愿。"

　　蜡烛点上了，二十根，暖黄的光映在苏晚脸上。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许什么愿呢。

　　她想了想，在心里说：希望江屹能早点喜欢我。

　　不对，他好像已经有点喜欢了。

　　那她换一个。

　　希望能跟江屹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陈牧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苏晚笑着说。

　　她偷偷看了江屹一眼，他也在看她，眼睛里有烛光，很亮。

　　吃完蛋糕，四个人看电影。

　　选了部老片子，《爱在黎明破晓前》。

　　林知夏和陈牧坐在后面的沙发上，苏晚和江屹坐在前面的地毯上，靠着沙发。

　　电影很安静，男女主在火车上相遇，聊了一路。

　　苏晚看得很入神。

　　看到男女主在摩天轮上接吻的时候，她偷偷侧头看了江屹一眼。

　　他也在看屏幕，侧脸的线条很好看，下颌线很清晰。

　　她的心跳又快了。

　　要是……能跟他也这样就好了。

　　正想着，江屹突然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苏晚赶紧转回去，假装在认真看电影。

　　耳朵却红了。

　　她感觉到江屹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好像在笑。

　　电影看完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四个人从私人影院出来，街上人不多，路灯昏黄。

　　"走走吧。"林知夏提议，"吃撑了。"

　　"行啊。"陈牧说。

　　四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

　　陈牧和林知夏走在前面，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争什么。苏晚和江屹走在后面，隔了半步的距离，安安静静的。

　　苏晚摸着脖子上的星星项链，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江屹。"

　　"嗯？"

　　"蛋糕……真的是你亲手做的？"

　　"嗯。"

　　"为什么？"

　　江屹沉默了一下。

　　"你上次说，自己做的才有心意。"

　　苏晚愣了一下。

　　她上次说过吗？

　　好像是有一次，聊起生日蛋糕，她随口说了一句"外面买的都一样，自己做的才有心意"。她自己都忘了。

　　他还记得。

　　"……谢谢你。"苏晚声音很轻。

　　"不客气。"

　　两个人又沉默了。

　　走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苏晚鼓起勇气说："江屹，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屹转头看她。

　　"什么话？"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想表白。

　　今天是她生日，气氛这么好，他又亲手给她做了蛋糕，送了她项链。

　　他肯定也是喜欢她的吧？

　　肯定是的。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江屹？"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晚转过头，看见沈清然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个袋子，好像刚从超市出来。

　　"真的是你啊。"沈清然走过来，笑着说，"好巧，你们也在这儿？"

　　江屹嗯了一声："嗯，朋友生日。"

　　"哦，生日快乐。"沈清然对苏晚点了点头，又转向江屹，"对了，我正好想问你，上次你说的那本量子力学的参考书，书名是什么来着？我找了好久没找到。"

　　"《量子力学导论》，格里菲斯的。"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沈清然笑着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嗯。"

　　沈清然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江屹一眼，笑得很甜。

　　苏晚站在原地，刚才鼓起的那点勇气，像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就泄了。

　　绿灯亮了。

　　"走吧。"江屹说。

　　"嗯。"

　　苏晚低着头往前走，没说话。

　　刚才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算了。

　　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