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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恋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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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时间总会慢慢抚平我的伤痛的。
又是一个很寻常的课间时间。
教室里大半人都涌去走廊透气,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留在座位上。
我照旧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摊开的物理错题册停在同一道题上十几分钟,一个步骤都没动笔。
这段日子我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缩在角落,不和任何人搭话,周身的低气压几乎把所有人都隔在外头。
屈承是班里性子最松弛随和的男生,坐在我斜后方,平日里总爱和同学插科打诨,笑声清亮。
他早就察觉到我长久以来的消沉,趁着周遭安静,悄悄挪到我旁边。
他的胳膊随意搭在桌沿,没有直白地追问我难过的缘由,只拿轻松玩笑的语气开口。
“喂,学习委员,再盯着窗户看,外面的云都要被你看穿咯。”
我缓缓侧过头,眼底还带着化不开的沉闷,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他半点不介意我的冷淡,他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敲了敲我的错题册。
“大好青春不能用来内耗,错题可以慢慢补,开心要是丢了,可难找回来了喽。
他的话不像旁人小心翼翼的同情,也不像陈毅直白的心疼。
屈承的安慰恰到好处,温柔又没有压迫感,不会让我觉得自己是需要怜悯的可怜人。
我紧绷许久的心,忽然悄悄松了一道缝隙。
我沉默了很久,第一次主动对着别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
我的声音轻轻的:
“我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开心过了。”
“那简单,以后课间我带你找点乐子,保证把你从前的开心全都找回来。”
屈承挑眉,眼底盛着干净温和的笑意。
“下次体育课你跟我们一起去打乒乓球,打球你就不会再成天发呆了。”
自那天课间之后,屈承真的说到做到。
他像一束轻轻软软的光,慢悠悠照进我满是阴霾的世界里,不刺眼,不张扬,却足够温暖。
体育课自由活动,别的男生扎堆打球疯闹,他会特意回头找我,挥着手喊我去乒乓球台。
他打球很厉害,却总会故意放慢速度陪我练。
我接不住球、频频失误窘迫的时候。
他从来不会调侃取笑,只会笑着把球捡回来。
他耐心教我姿势,语气轻松又温柔:
“别急,慢慢来,很简单的。”
阳光落在他干净的校服肩头,少年眉眼明朗,笑声清亮如风。
渐渐的,我不再躲在角落发呆。
课间会下意识等他凑过来闲聊,会跟着他去走廊吹风,会接住他随手递来的薄荷糖。
从前整日压在我心头的沉重、委屈、自我内耗。
在他日复一日细碎又温柔的陪伴里,一点点消散、化开了。
我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我开始重新和同学说笑,上课敢抬头认真听讲,错题会静下心一道道订正。
眼底的死寂被一点点点亮,久违的活泼和鲜活,重新回到了我身上。
班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走出了低沉灰暗。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自愈,全部是因为屈承。
年少的人最容易心动,尤其是在跌落谷底、满心疮痍的时候,忽然有人伸手稳稳接住你、温柔治愈你。
我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以为,他对我是特别的。
我以为,他独独对我耐心、温柔、格外上心。
我以为,他主动靠近、主动开导、主动陪伴,是因为喜欢我。
我看着他对我笑眼弯弯的模样。
我看着他事事顾及我情绪的细节。
我看着他只对我独有的温柔松弛。
我的心底悄悄滋生出一场盛大又小心翼翼的暗恋。
这场心动,和当初对康煜的轰轰烈烈、拉扯纠缠完全不同。
它安静、温柔、胆怯,带着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
经历过康煜那场毫无预兆的辜负、那场无声的退场、那场刺眼的官宣之后。
我早已不敢再热烈爱人、不敢再全心信任。
可屈承的出现,像救赎一样,让我冰封很久的心,再次悄悄跳动起来。
我开始下意识留意他的一切。
上课会偷偷偏头,透过余光看他认真听课的侧影。
听见他和同学说笑,心底会悄悄发软。
他稍微对我温柔一点,我就能偷偷开心一整天。
他若是偶尔和别的女生说笑热闹,我会悄悄失落、暗自在意。
我把他所有的善意、所有随和的照顾、所有温柔的开导,通通当成了独属于我的偏爱。
我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悄悄心动,悄悄欢喜,悄悄珍藏。
我以为,他是带着诚意走向我的。
我以为,他会是照亮我整个青春、不会辜负我的那束光。
我终于摆脱了康煜带来的所有灰暗。
却心甘情愿、悄悄地,栽进了名为屈承的温柔暗恋里。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懂。
有些人天性温柔善良,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只是刚好在你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你一点光,而你,偏偏当了真。
我以为我的青春从此只会被温柔和救赎填满。
以为康煜早已彻底退出我的人生,沦为翻篇的旧过往,再也掀不起我心底半点波澜。
可命运的捉弄,从来都猝不及防。
就在我满心满眼都是屈承、悄悄沉溺在这份安稳温柔的暗恋里,慢慢治愈过往所有伤疤的时候。
班里悄无声息传开了一个消息——
康煜和李沁涛分手了。
没有预兆,没有争吵传闻,没有铺垫。
只是某天清晨返校,大家突然发现,从前形影不离、处处秀恩爱的两个人,彻底零交流了。
他们不再并肩走路回家,不再课间说笑,不再分享零食。
那张刻着他们名字的实验桌,从此空空荡荡,只剩斑驳刺眼的刻痕。
曾经高调官宣、被全班夸赞天作之合的恋情,就这样草草收场,潦草得让人发笑。
我是从关琴随口的闲聊里听见的。
她凑在我耳边,带着几分唏嘘,小声说:
“真没想到啊,他俩居然分了,之前看着那么甜蜜。
我听说是因为性格不合,凑在一起才发现根本不合适,所以才分手的。”
我握着笔的指尖轻轻一顿,心底却毫无波澜。
没有庆幸,没有痛快,没有丝毫旧情复燃的念想。
只剩下一片平静,彻彻底底的平静。
我愣了几秒,轻轻点头,继续低头刷题。
原来轰轰烈烈的官宣,不过是一时新鲜。
原来他当初为了她狠心推开我、用沉默逼我退场、亲手掐断我们的感情。
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短暂又儿戏的喜欢。
他厌倦得好快。
当初毫不犹豫舍弃我的是他,
满心欢喜奔赴别人的是他,
如今草草收场、幡然落空的,也是他。
可最讽刺的是——
我早就不需要他回头了。
那段被他冷暴力、被他辜负、被他伤到性格大变、成绩崩塌、夜夜失眠的日子,我已经一个人咬着牙熬完了。
那段被困在遗憾里、黯淡消沉、自我怀疑的时光,是屈承一点点、慢慢把我拉出来的。
我早已不再是那个会攥着纸条卑微求和、会为他的冷淡彻夜难过、会围着他的情绪转的小女孩了。
现在的我,会笑、会闹、会重新热爱生活,心底藏着温柔的、安稳的、小心翼翼的新心动。
而康煜,好像偏偏在我彻底放下他、彻底不爱他之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他开始频繁走神看向我这边。
从前对我视而不见、冷若冰霜的目光。
开始一次次落在我身上,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滞涩,甚至还有几分温柔。
课间我和屈承说笑打闹的时候,我能清晰感受到侧面投来的视线,突兀的很。
他会不动声色回头偷看,会在我抬头的瞬间慌乱移开目光。
李沁涛也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张扬爱笑。
她安安静静坐在前排,再也没有当初官宣恋情时的甜蜜雀跃。
全班都隐隐看出了端倪。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散场了。
只有康煜,好像留在了原地,开始回忆被他亲手丢掉的旧时光。
可他不知道的是,
花谢了就是谢了。
而我不爱了,也是真的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