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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战 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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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更坏的情况,发生在了后面。
我跟李沁涛是同一个宿舍的上下铺,我睡上铺,她是我的下铺。
平时,说实话,我们两个关系其实一般。
无论是在教室还是在寝室,其实都只能算是泛泛之交。
但是这个给糖事件的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本来已经寝室熄灯了,李沁涛突然说要我跟她一起睡,她想要跟我聊天谈谈心。
鬼使神差的,我并没有选择拒绝。
那个晚上,她跟我聊到了陈毅的恶劣性格差,成绩不好,跟我聊到了康煜的温柔,她说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回答。
是要恭喜她吗?
还是要鼓励她去追他呢?
毕竟,现在的我和康煜,只是地下恋情,唯一知晓的也就只有我的同桌和陈毅了。
虽然,陈毅也经常看不惯康煜,可是作为我的好朋友,甚至好闺蜜,他还是以我为准,他只要康煜对我好就行了。
所以,当听到李沁涛告诉我她喜欢康煜的的时候,我僵在被窝里,浑身的温度一瞬都被抽空,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刺骨的凉。
寝室彻底熄了灯,四周静得只剩窗外轻微的风声,还有她靠在我身侧,软软轻轻、带着少女羞怯的声音。
她丝毫没有避讳,完完全全放下防备,把心底最隐秘的心事摊开在我面前。
她说康煜真的太温柔了,和班里浮躁吵闹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她说那天下午她和陈毅吵架,当众难堪窘迫,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只有康煜顾及她的情绪,安静递来习题册、轻声安慰她。
她说那一颗藏在书页里的糖,是她那段时间收到最治愈、最暖心的偏爱。
她语气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心动与雀跃,眉眼都是憧憬:
“林惜,我真的有点沦陷了。从来没人这么细心安抚过我,他又干净又温柔,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躺在漆黑的被窝里,喉咙死死发紧,酸涩堵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看着身边坦诚倾诉心事的室友,看着她满眼欢喜、毫无恶意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法怪她。
她不知道内情,不知道康煜是我的男朋友,不知道她心动的温柔,是我攒了无数个日夜的青春偏爱。
她只是单纯被少年的善意打动,满心欢喜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可我更没法说服自己大度、释怀、坦然鼓励。
太讽刺了。
我全程沉默,一言不发,只能僵硬地点头,装作平静倾听的样子。
我不敢说话,一开口,哽咽的情绪就会绷不住,眼泪会彻底决堤。
我不能告诉她
“他是我男朋友,你别喜欢他”。
一旦这话说出口,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的地下恋情,流言蜚语都会席卷而来。
我也不能质问康煜。
“你为什么给她糖?”
“为什么安慰她?”
上次我跟康煜因为关琴的争执还历历在目,恐怕这次我问了,他只会再次指责我敏感、多疑、无理取闹。
那一刻我才彻底懂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无力。
那一整晚,李沁涛抱着枕头睡得安稳香甜。
只有我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床板,一夜无眠。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跟康煜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恶化,甚至到了冷战的地步。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很小的事情。
因为吸烟。
我这个人身体底子比较差,我经常会被烟味和槟榔的味道刺激到头晕。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康煜会吸烟。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周五放学,他走的时候直接从书桌拿出一包烟,然后点了一根,随后就准备放学回家了。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周五放学的走廊乱糟糟的,同学们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往外走。
阳光透过长廊的窗户斜斜落下来,明明是暖融融的黄昏,我却浑身发冷。
我认识的康煜,一直是干净、清冷、白白净净的少年。
校服永远整洁,手指干干净净,身上永远是淡淡的洗衣粉和皂角味。
他自律、骄傲、成绩顶尖,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是我心里干干净净、不染一丝烟火浊气的少年。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抽烟。
他熟稔地从桌肚里摸出烟盒,动作自然得不像第一次。
指尖夹着烟,低头打火,火苗轻轻一蹿,白色的烟雾缓缓袅袅升起来,瞬间萦绕在他周身。
那股刺鼻、呛人的烟草味,顺着风直直扑到我脸上。
我体质弱,从小就闻不了烟味、槟榔味,一沾就头晕恶心、胸闷发慌。
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跟他说过,认认真真叮嘱过他好几次。
我站在他身后,喉咙瞬间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脑袋嗡嗡发沉,生理性的眩晕一阵阵往上涌。
他抽了两口,才漫不经心地回头看我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甚至十分平淡。
他轻飘飘一句:
“林惜,我放学了,先回家了。”
仿佛抽烟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仿佛他明知道我受不了烟味、会难受,也丝毫不在意。
我攥紧书包带,指尖泛白,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轻颤: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他闻言挑眉,语气散漫又敷衍,带着一点不耐烦:
“就最近,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闻不了烟味,会头晕。”
我看着他眼底漫不经心的冷淡,心口一点点发凉。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受不了这个味道。”
可他只是无所谓地掐灭烟头,随手把烟盒塞回书包,淡淡回我:
“又没对着你抽,我等下放学路上抽而已,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又是这样。
永远是我小题大做,永远是我敏感矫情,永远是我没事找事。
从前他连一点点冷风都怕我吹到,会默默关窗、给我暖手。
现在他明知我体质敏感、闻烟味会难受,却连一点点迁就都不肯给。
那股呛人的烟味还黏在我鼻尖,混着我连日来积攒的所有委屈——
关琴日日的打闹、他一点点偏移的偏爱、给李沁涛放糖的温柔、下铺室友满心欢喜的暗恋、我夜夜的失眠煎熬。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忽然就觉得陌生极了。
他还是那个高高白白、眉眼清俊的康煜,可他再也不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有我、事事关心我的少年了。
“康煜,”
我压着发酸的嗓子,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却格外认真。
“我接受不了你抽烟。你能不能戒掉?就当是为了我。”
我最后卑微地求他一次,想要留住我们仅剩的一点偏爱和特殊。
可他皱紧眉头,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不耐与抵触:
“林惜,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管着我?我抽烟是我的事,我又没影响学习,也没耽误你什么。”
“你能不能别永远这么强势呢?”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包容是理所当然,我的委屈是胡思乱想,我的在意是强势束缚。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所有的解释、委屈、难过,全部堵在喉咙里,死死哽住。
我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良久,我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可眼底却彻底凉透了。
“行。”
“我不管你了。”
说完,我背着书包,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的康煜大概也被我冷淡的语气刺到了,他愣了几秒。
可他却并没有追上来,没有挽留,没有一句软话。
那天黄昏的风很轻,夕阳很美,可我们之间那根感情的细线,彻底断了。
从那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了漫长的冷战。
回到教室,我们依旧是前后桌,位置没变,习题册依旧堆叠如山。
可我们彻底零交流。
他不再回头问我题目,不再让我教他英语,不再偷偷给我塞糖,不再和我拌嘴打闹。
我也不再戳他的后背,不再给他整理笔记,不再小心翼翼迁就他的脾气、包容他所有的疏离。
教室里,他依旧会和关琴说说笑笑,依旧会对前排的李沁涛温和客气。
唯独对我,冷淡、沉默、视而不见。
连关琴都能看出我们不对劲。
关琴小心翼翼问我,我们俩是不是吵架了,我只淡淡摇头,什么都不想解释。
我的好朋友陈毅看不过去,私下替我质问康煜,却被康煜一句“林惜无理取闹”堵得哑口无言。
我坐在他身后,日日看着他的背影。
熟悉的、挺拔的、我曾爱到满心滚烫的背影。
如今却只剩无边无际的陌生和寒凉。
我终于明白。
有些花期,
吵吵闹闹不会散。
可慢慢敷衍、慢慢不在乎,
真的会彻底谢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