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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安慰 事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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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改变,是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一个很寻常的周一下午,班主任说突然要调换位置,可是很幸运的是,我们俩的位置没有变化,我们依然是前后桌。
只是,我的同桌和他的同桌前桌换了。
以前,我的同桌是个男孩子,现在变成了一个活泼、健谈的女孩子,名叫关琴。
她长得高高瘦瘦的,也很漂亮。
很快我们俩就玩到一块去了。
而康煜的前桌换成了班里的班长,我的寝室长,李沁涛。
我和关琴两个都是很活泼开朗的性格,所以慢慢的,我跟康煜的恋爱关系很快就瞒不住关琴了。
只是慢慢的,事情变得有些奇怪了。
我发现关琴跟康煜聊天比跟我还频繁了,虽然她经常说,他们两只是在打闹,让我不要介意。
康煜也说我对关琴有意见,总是胡思乱想。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玩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两个会自动屏蔽我,可能也是无意识的吧。
课间十分钟,本该是他回头找我讲题、偷偷跟我说话的时间,渐渐变了。
他不再习惯性找我,反而常常和我身边的关琴说笑打闹。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聊班级琐事、聊老师同学、聊各种我不知道的梗,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我坐在旁边,插不上一句话。
明明我才是那个坐在他身后、陪他刷题、陪他熬过无数晚自习、和他双向奔赴的人。
明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可那一刻,我像个多余的外人。
我看着关琴大大方方地跟他开玩笑,伸手抢他的笔、抢他的草稿纸,自然得仿佛他们才是最熟的人。
我不是小气,也不是不懂朋友之间可以打闹。
我介意的是——
他从前只会对我纵容的偏爱,开始分给别人。
从前只和我拌嘴的耐心,开始给别人。
从前只回头看向我的目光,开始落在别人身上。
我无数次悄悄戳他后背,想让他回头看看我。
可他要么没察觉,要么只是淡淡回头瞥一眼,又立刻转回去和关琴说笑。
我心里一点点变冷,酸涩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哭不出来。
我试着跟康煜提过一次,小声委屈地说:“你们好像走得太近了,我有点不舒服。”
可他皱着眉,语气带着不理解:
“林惜,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她是你同桌、你闺蜜,我跟她就是普通同学打闹,你怎么老是胡思乱想?”
“你以前不是这样小气的。”
一句话,把我所有的委屈全部堵了回去。
是啊,我以前开朗、大方、不爱计较。
可那是因为,以前他的偏爱从来只给我,我从来不用患得患失。
是他让我变得敏感,最后还要怪我敏感。
关琴也总是笑着打圆场,拍拍我的胳膊:“哎呀,林惜,你别吃醋嘛,我跟康煜就是纯闹着玩的,你别想太多,我帮你看着他呢。”
话说得漂亮、大方、懂事。
衬得我斤斤计较、无理取闹、小心眼。
久而久之,我不敢再说,不敢再闹。
我怕被他嫌弃,怕他真的觉得我矫情、多疑。
我只能安安静静待着,看着他们热热闹闹。
很快,从前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课桌温柔、海棠花期、偷偷的心动甜蜜,一点点被挤走。
但是有时候的命运,真的是很神奇。
在一个很热的周五下午,班里刚上体育课,我们的体育老师不咋管我们,是直接点完名,然后就让我们自由活动的。
就在班级教室里的时候,突然我平时玩得挺好的一个男孩子,名叫陈毅。
陈毅平时虽然成绩不咋好,但是跟我关系很铁,对我也很好。
因为他觉得我作为好学生,作为学习委员,根本没有看不起他的想法,平时也还和他玩得挺好。
有一段时间,他因为家里的缘故,准备休学,也是我跟班主任和同学一起去他家劝他回来的。
所以,课间的时候。
我本来趴在桌上歇凉,无意间抬眼,就看见教室桌子前面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
是陈毅和李沁涛,说实话,我很震惊。
不知道因为什么琐事起了争执,两个人声音越吵越大,脸红脖子粗,语气越来越冲,争执到最后几乎要站起身对峙。
教室里仅剩的几个同学连忙上前拉扯劝架,才算勉强把两人分开。
陈毅脾气直,气鼓鼓甩了袖子就走出教室透气,满脸的不耐与憋屈。
而李沁涛作为班长,素来要强好面子,当众和同学吵架,还闹得险些动手,脸颊红一阵白一阵,浑身都透着难堪与委屈。
她僵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笔,肩膀微微发颤,明显是憋得快要掉眼泪,却硬撑着不肯示弱。
教室里的喧闹很快就散去,只剩她一人坐在前面,落寞又窘迫。
我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正软了几分,想着要不要上前安慰两句。
可下一秒,我看见了康煜。
他全程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没有凑热闹劝架,也没有看热闹,一直垂着眼假装翻书。
我本以为他毫不在意这场闹剧,直到所有人散开、教室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了低头隐忍的李沁涛身上。
我坐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看着他。
只见他抬手拿起桌上一本崭新的数学习题册,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动作很轻、很细致。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口袋侧边,摸出一颗干干净净的糖,是他平日里只舍得偷偷塞给我的、我最喜欢的口味。
我的心脏骤然一紧,瞬间悬了起来。
我一动不动趴在原位,屏住呼吸。
我眼睁睁看着他指尖翻开书页,轻轻把那颗糖夹进了习题册的空白页里,合上书页,压得妥帖。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理了理书页,神色平静自然,起身、弯腰,抬手轻轻将这本夹着糖的习题册,稳稳递到了李沁涛的桌前。
他的动作温柔又克制,是我无比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温柔。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轻柔得生怕惊扰到她,语气是我许久未曾听过的耐心与宽慰:
“别往心里去,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
“这本习题册你拿去看看,里面题型很全,没事多刷刷,别想刚刚的事了。”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李沁涛猛地抬头,眼底蓄着的委屈瞬间松动,愣了两秒,抬头看向他,低声道了句谢谢。
指尖轻轻覆上那本习题册,眉眼间的难堪,被少年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安慰,尽数抚平。
而这全程,我坐在他正后方,看得一清二楚,分毫不落。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书页轻轻晃动,也吹凉了我整颗滚烫的心。
从前,这颗糖、这份温柔、这份小心翼翼的宽慰,从来都是独属于我的。
我考试失利难过、刷题焦虑崩溃、被琐事委屈落泪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安慰我的。
他不擅长说漂亮话,只会默默塞一颗糖给我,把整理好的习题册推到我面前,低声教我慢慢来。
那是我私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偏爱。
是我们双向奔赴、吵吵闹闹攒出来的独一份温柔。
可现在,他把一模一样的温柔,原封不动、完完整整,给了别人。
给了刚刚和同学吵架、本与他毫无干系的李沁涛。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避讳,坦荡又自然。
那一刻,所有我积攒多日的委屈、酸涩、患得患失,瞬间轰然崩塌,密密麻麻的疼顺着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之前关琴和他打闹,我忍了。
之前他忽略我的情绪,我忍了。
之前他说我敏感多疑,我认了。
可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不是我敏感,不是我胡思乱想。
是他的偏爱,早就不再只属于我了。
他会温柔安抚别的女生,会细心给别人塞糖,会用哄我的方式,去宽慰别人的难堪。
教室的蝉鸣依旧聒噪,午后的阳光依旧热烈,可我心里那片曾经开满海棠花的心,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