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花期，岁岁清茶》惜已惜已

4、恋爱 双向奔

　　双向奔赴的心意撞在一起，积压多日的委屈、忐忑、酸涩，全都化作心口翻涌的甜。

　　我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康煜慌了神，伸手笨拙地递来纸巾，语气又急又软，再也没有半点往日的傲气：
　　“别哭啊，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冷战。”

　　我接过纸巾擦着眼眶，抬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尾，也跟着弯起唇角，眼底漫开浅浅笑意，低声认真问我：
　　“那……往后，我们共同努力，共同进步好不好，女朋友？”

　　我看着他紧张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眼里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含着泪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
　　“好。”

　　就一个字。

　　却彻底落定了我们吵吵闹闹、拉扯了一年半的青春。

　　康煜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眼底瞬间盛满明亮的笑意，连眉眼都温柔得不像话。

　　从前总带着张扬、爱抬杠、爱嘴硬的少年，这一刻温柔得让人心颤。

　　下晚自习后，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几个人收拾书包，远处走廊传来零星喧闹，可我们这一方的小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晚风的声音。

　　窗外的海棠花枝轻轻摇曳，细碎花瓣被晚风卷进来，落在我们的桌角边，落在我们刚刚摊开、写满心事的纸条上。

　　他微微侧身，压低身子凑近我，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少年人初恋时最干净的忐忑：
　　“那以后，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我被他逗笑，眼底的湿意还没散尽：
　　“那要看你还损不损我，说不说我笨了。”

　　他立刻举手投降，难得服软：
　　“不损你，也绝对不说你了，以后你数学题不会，我一遍一遍教，教到你会为止，绝不说你了。”

　　说完，他看着我，眼神软软的，反过来一本正经：
　　“那你也不许嫌我英语差，不许拿我单词记不住的事情怼我了。”

　　我弯着眉眼点头：
　　“好，我慢慢教你，教到你高考不拖后腿。”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原来双向奔赴的喜欢，是这么温柔的事情。

　　以前所有的针锋相对、所有的别扭冷战、所有藏在心底不敢说的心动，全部都有了归宿。

　　没有轰轰烈烈的张扬告白，没有大肆声张的暧昧，只有属于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甜蜜。

　　依旧是前后桌，依旧是刷题、讲题、偶尔拌嘴，可空气里流淌的气息再也不一样了。

　　从前的互怼是针锋相对，现在的打闹全是藏不住的偏爱。

　　他讲题时会下意识放软语速，目光落在我脸上的时间，永远比落在题目上的更长。

　　我帮他划英语重点时，会悄悄在单词本角落画小小的海棠花，他每次看见，都会低头偷偷笑很久。

　　日子温温柔柔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年末的元旦晚会。

　　班里统计节目时，文艺委员再三催报，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惜，你以前不是学过舞蹈吗？来一个吧。”

　　我愣了愣，下意识想推脱。

　　高中课业繁重，我已经很久没有正经跳过舞了，加上台下全年级师生，黑压压一片，我打心底紧张。

　　我还没开口拒绝，前排的康煜忽然轻轻转了下头，余光扫到我局促的神情，低声笃定地替我接话道：
　　“她可以，报她一个。”

　　我猛地瞪他一眼，偷偷用脚尖轻轻踢他的椅子腿，又气又慌。

　　他却微微侧过脸，唇角压着笑意，只用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别怕，我在台下。”

　　就这四个字，莫名稳住了我所有慌乱。

　　最终节目单敲定，我古典舞独舞。

　　晚会当晚，整个大礼堂灯火璀璨，喧闹震天。各班学生挤得满满当当，彩灯闪烁，光影晃得人眼睛发晕。

　　我躲在后台换好舞蹈服，手心全是冷汗，紧张得手脚都在发僵。

　　隔着幕布缝隙，我下意识望向我们班级的座位区。

　　一眼就看见了康煜。

　　他没和身边男生打闹说笑，也没有低头悄咪咪玩手机，独自坐在班级靠前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望着舞台方向。

　　旁人都在热闹喧哗，唯独他安静又专注，像是提前锁定了整片舞台，只等我出现。

　　舞台上一个个节目落幕，掌声此起彼伏。

　　直到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掀开幕布走了出去。

　　聚光灯骤然全部打在我身上，亮得刺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瞬间让我脑子一片空白。

　　音乐响起的瞬间，我几乎紧张到忘了第一个动作。

　　慌乱之中，我的视线下意识扫过班级座位。

　　在众多人影里，我精准捕捉到他。

　　康煜微微前倾着身子，手肘抵在膝盖上，眼神清亮又坚定，没有半点嬉笑。他看着我，轻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无声告诉我：
　　别怕，跳就好，我看着你。

　　那一瞬间，所有紧张、不安、局促，全部烟消云散。

　　我沉下心，抬手、转身、抬眸、落脚。

　　长裙随舞姿流转，灯光落在衣摆，翩跹温柔。

　　我把所有青涩、所有少女心事、所有藏在习题册与海棠花里的欢喜，都融进了舞步里。

　　整场舞蹈，我哪怕舞姿翩翩、动作流转，余光却始终下意识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是我台下唯一的底气。

　　一曲终落，我躬身谢幕，全场掌声轰然炸开。

　　我快步退下舞台，刚走到后台走廊，冷风迎面吹来，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康煜穿过喧闹人群，径直朝我走来。

　　少年眉眼明亮，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与骄傲，呼吸微微有点急，应该是一路快步跑过来的。

　　他从来不会说太肉麻的话，此刻却直白又真诚，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说：
　　“林惜，你刚刚，特别好看。”

　　晚风穿过走廊，吹起我散落的发丝，他站在灯火里，白净的脸颊染着暖光。

　　周围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他却只看着我一个人。

　　“我刚刚全程没敢眨眼。”

　　他压低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羞涩与真诚道。

　　“我怕错过你每一个动作。”

　　我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低头抿着嘴笑。

　　他看着我泛红的脸颊，忍不住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我鬓边的碎发，动作克制又温柔。

　　“以后别怕上台。”

　　“不管你站多高的舞台，我永远在台下，第一个为你捧场。”

　　那一刻，走廊的风、晚会的喧闹、头顶的灯火、少年温柔的目光，全部定格在我的十七岁。

　　别人看的是舞台上短暂的一支舞。

　　只有康煜，看的是我。

　　完整的我，勇敢的我，发光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