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花期，岁岁清茶》惜已惜已

16、通过 说实话

　　说实话，那天晚上，我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再次心动了。

　　不管是因为感动，还是依赖或者是习惯。

　　三个月后，我正式答应了陈毅，和他成为了男女朋友。

　　那一刻，我相信陈毅是真真切切喜欢我的。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月，风都是温柔的。

　　那种由男闺蜜变成男朋友的新鲜感，裹挟着热烈扑面而来，陈毅的爱意浓烈得胜过盛夏骄阳，毫无保留，滚烫炽热，几乎快要让我承受不住。

　　陈毅好像总有用不完的耐心和热烈。

　　清晨的第一条消息永远是他的早安，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温度，准时落在我的对话框。

　　没课的空隙，他会发来窗外的天空、路边的风景、食堂不合口味的饭菜，碎碎念念分享着我触碰不到的金融专业学生的日常。

　　他把他的世界一点点掰开、揉碎，隔着屏幕，悉数分享给我。

　　没课的晚上，是我们最珍贵的甜蜜时光。

　　我戴着一只耳机，在操场上，听他说想我，听他讲趣事和生活的琐碎，我们今后的安排规划，电流沙沙作响，他的声音温柔裹着暖意，穿过漫长夜色落在我耳边。

　　两百公里的距离好像瞬间被填平，明明摸不到，却让人觉得他触手可及。

　　他从不会让我的消息落空，不会让我对着冷冰冰的屏幕胡思乱想。

　　我偶尔闹脾气时，他不会敷衍冷暴力，不会放任我内耗。

　　他会耐着性子一遍遍哄我，打字不够就打语音，语音不够就打视频。

　　他会认认真真解释所有小事，温柔接住我所有敏感又别扭的小情绪。

　　他说：“异地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少年的承诺轻飘飘的，却成了我那段大学时光里，全部的底气和光亮。

　　我本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和极度缺爱的人。

　　有过之前不是很愉快很开心的恋爱经历后，我就变得很怕热烈的感情转瞬即逝，怕真心落空的事情重蹈覆辙。

　　可陈毅日复一日的坚持、明目张胆的偏爱、毫无保留的真诚，就这样一点点，瓦解了我所有的防备。

　　热恋期的我们，恨不得把所有专属的印记都安在彼此身上。

　　某天逛淘宝的时候，我随口提了一句某个情侣装很好看。

　　结果，没过多久，陈毅就挑好了那同款的情侣装直接快递到我这里了。

　　我看中的这个款式，低调又百搭，不张扬，却看起来很有青春活力。

　　收到衣服的那天晚上，我们对着屏幕同步换上。

　　视频里，他穿着黑白拼接的卫衣，领口系着一条，黑色勾边，学院风花纹样式的领带，穿上之后衬得他十分清爽干净。

　　我穿着同版型的蓝白色，色调软软糯糯，和他刚好相配。

　　明明隔着屏幕，我摸不到，可只要看着屏幕里，我们相对的身影，我的心底就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他对着镜头低头轻轻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惜惜，你看，我们这样穿，看起来，是不是很般配？”

　　那一刻，听到他问我的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异地恋的所有遗憾，好像都被这些细碎又真诚的小事填满了。

　　没有朝夕相伴，我们就用自己的方式，把思念藏在烟火日常里。

　　期末周匆匆落幕，考完最后一门试，我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小城的夜晚比学校安静太多，没有操场的喧闹，没有宿舍的灯火通明，只有晚风穿巷，树影摇晃，温柔又冷清。

　　家里长辈睡得早，我怕在房间里打电话怕打扰到家人。

　　加上我妈经常来敲我的门，让我早点睡。

　　所以，虽然我家住在六楼。

　　可是，吃完饭后，我都会直接，每天晚上下楼，拿着手机，搬一张小凳子坐在楼下的空地上，和陈毅打电话或者视频。

　　那段日子，是我最放松、最治愈的时候。

　　夜色浓稠，路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晕，晚风轻轻拂过发丝，带着夜晚独有的凉爽气息。

　　我坐在小凳子上，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听陈毅讲他的期末考试、专业课难点、考完试之后的放松计划。

　　因为我们期末放假的时间不一样。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松弛又温柔，我偶尔应声，偶尔轻笑，不用刻意找话题，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

　　时间就在这样温柔的闲聊里悄悄溜走，不知不觉，通话到了深夜十一点半。

　　整个居民楼这边，几乎没了行人，家家户户灯火渐熄，只剩我手中亮起的手机光，和耳机里源源不断的温柔声音。

　　我贪恋这份难得的安稳，贪恋他隔着两百公里传来的偏爱，总舍不得挂电话。

　　直到这天夜里，一切恋爱的甜蜜都被突如其来的陌生打破。

　　周遭已经彻底静了下来，我依旧坐在楼下空地，轻声和陈毅聊着天，语气松弛慵懒。

　　就在我低头拨弄晚风里的碎发时，一阵突兀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两辆黑色摩托缓缓停在不远处，车上坐着几个染着花哨发色、吊儿郎当的男生，看着就是夜里刚溜达回家的社会不良人士。

　　我心里下意识一紧，莫名生出几分慌乱，下意识把手机往耳边贴得更紧，声音压低，想尽量降低存在感，盼着他们赶紧离开。

　　可事与愿违。

　　他们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肆无忌惮又轻浮。

　　其中一个领头的男生熄了火，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停在我面前，语气带着戏谑的轻佻：“妹妹，大半夜一个人在这儿打电话啊？”

　　我浑身紧绷，背脊微微发僵，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低头，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机，不停往后退，只想赶紧躲开他。

　　可那人依旧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两步，笑得轻浮：“美女，加个QQ呗，下次出来一起玩。”

　　深夜的空旷街巷，四下无人，路灯的光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狭长，莫名让人心慌。

　　我当下心里又怕又慌，指尖都开始发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然后不住得往后走。

　　耳机那头的陈毅原本还在轻声说话，察觉到我久久没有回应，又听出了周遭陌生的动静。

　　他的语气瞬间绷紧，立刻压低声音问我：“怎么了？惜惜，你那边是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他的语调，瞬间染上了十足的紧张与急切。

　　就在此时，我慌乱害怕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出口。

　　我对着手机小声嗫嚅，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慌张：
　　“有不认识的人……问我要QQ。”

　　这句话刚说完，耳机里陈毅的语气立刻沉了下来，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严肃和冷意。

　　“你别说话，别理他们，立刻起身往家里走，往楼上走。”

　　他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把手机揣好，不要回头，我全程在，一直跟你说话，你放心。”

　　隔着两百公里的遥远距离，他触碰不到我。

　　可那一刻，他冷静沉稳的声音，却穿透夜色，死死护住了慌乱无措的我。

　　我乖乖听他的话，再也不敢停留，低着头快步往楼道口跑。

　　身后还传来那几个男生调侃嬉闹的声音，我不敢回头，越跑越快，心里的慌乱却一点点被耳机里持续响起的声音抚平。

　　陈毅一直没有挂电话，不停轻声跟我说话，安抚我的情绪，一遍遍确认我的状态：
　　“别怕，我在。马上到家就没事了。”

　　直到我快步跑进我家门口，关上单元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陌生人的视线，我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我的后背都已经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松了一口气，对着手机小声应声：
　　“陈毅，我安全了，我没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他依旧带着紧绷情绪的嗓音，温柔又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
　　“以后晚上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在楼下打电话了，这样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