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花期，岁岁清茶》惜已惜已

17、异地 我的指

　　我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手机的冷汗，听见他声音里藏不住的后怕。

　　我连忙轻声哄他：“宝宝，我知道错啦，以后我绝不深夜一个人下楼打电话了，你别担心了好不好？”

　　手机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掉，才传来他闷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日温柔缱绻的调子，裹着一层压不住的委屈与低落，明显是带上了几分不开心。

　　“惜惜，你根本不懂我刚刚有多害怕。”

　　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撞进我的耳朵，藏着积攒许久、从来不愿轻易吐露的疲惫。

　　“我们隔得这么远，我什么都做不了。听见你害怕，我只能隔着一个手机屏幕干着急，连立刻冲到你身边，保护你都做不到。”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从前他永远包容我的所有小情绪，从来不会对我流露半分负面情绪。

　　只是，我好像忘了，他也会有无力、难受的时候。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撑，努力说服自己异地只是暂时的。”

　　陈毅的嗓音微微发哑，压抑着翻涌上来的失落。

　　“明明我才是你男朋友，本该时时刻刻护着你，可每次你难受、遇到危险，我都只能通过手机安慰你，这种无力感，真的太磨人了。”

　　“而且，我每天看着校园里别的情侣，一起吃饭、散步、晚自习，我好羡慕啊。”

　　我坐在床上，鼻尖慢慢泛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随即，我轻声开口道：
　　“对不起，宝宝。”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陈毅的语气稍稍柔和了一点，可低落依旧没有散去。

　　“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第一次直白跟你说，异地恋到底有多难熬。”

　　“我不怕吃苦，我怕我的喜欢，只能隔着屏幕跟你遥遥相望。”

　　“惜惜，其实，我很不喜欢异地恋这种感觉。”

　　“那现在我们俩的实际情况就是没办法一时间把异地这个问题解决掉嘛，那如果你想我想得实在很厉害，我可以给你发照片嘛！”

　　“陈毅，别纠结这个问题了，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宝宝？”

　　陈毅那边闷闷地应了一声，语气里的阴霾散了少许，却还是带着淡淡的失落：

　　“光看照片有什么用，我想亲自陪在你身边嘛。”

　　后面，我们又絮絮叨叨地聊了许久，他跟我吐槽学校里枯燥的专业课，我跟他叽叽喳喳分享一整天细碎的小事。

　　我们聊了很久，我一点点顺着他的心思安抚。

　　很快，他积攒了一整晚的郁结尽数说开，心底的不高兴也慢慢消散，末了只是轻声叹一句，说到底只是太害怕保护不了我。

　　矛盾化开的瞬间，很快，我们之间所有的别扭与不开心都烟消云散了。

　　我们两个人又变回之前甜甜蜜蜜的模样，语音黏黏糊糊聊到深夜才舍得挂断，挂断之后，我就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刚摸到手机，就看见陈毅发来好几条早安消息，还附带了一张他在宿舍的自拍照。

　　今天白天，我爸妈计划带我去家乡附近一座名山爬山烧香。

　　出门前，我还第一时间发消息给陈毅报备。

　　沿路，我每看见一处好看的风景，我都会停下脚步举起手机拍摄分享给他。

　　山间漫山青翠，古寺香烟袅袅，石阶旁开满浅紫野花，我一一拍下。

　　我还站在观景台，对着天光，拍下自己一身浅粉色连衣裙的穿搭。

　　就这样，一张张照片，全部打包发送给了他。

　　在爬山的过程当中，我都全程捧着手机，时不时跟他实时分享见闻，他抱着手机抽空回复我，并且还细细点评我拍的照片。

　　最后他还不忘了，絮絮叨叨说着，等他放假了，就赶来这座山，陪我再登一次顶。

　　山路漫长陡峭，来回爬完，我整个人都浑身酸软，尤其是小腿，酸胀得几乎要抬不起来。

　　晚上，跟着父母回到家时，我已经累得眼皮发沉，草草吃过晚饭，洗漱完毕，便躺上床，点开了和陈毅的视频通话。

　　镜头里的他眉眼弯弯，一边写专业课习题一边同我闲谈，我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今天的爬山，耗尽了我全部力气，所以，困意自然层层叠叠地向我席卷而来。

　　听着他温温柔柔的声音，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很快，我的脑袋就歪在了枕头上，还没来得及和他说晚安、按下挂断键，我就握着手机沉沉睡了过去。

　　视频界面就那样静静亮着，耳机里持续飘出他低声说话的语调，我早已坠入梦乡，半点听不真切。

　　约莫深夜十一二点，我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是起夜喝水的弟弟。

　　他蹑手蹑脚走进我的房间，本想提醒我明天去外婆家探望外婆。

　　结果他快靠近我的床边的时候，就清晰地听见我的手机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生的声音。

　　他的脚步骤然顿住，连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他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呼出声吵醒隔壁休息的爸妈。

　　很快，他踮着脚尖紧挨到我的床边。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清清楚楚看见了还在接通状态的视频聊天页面。

　　当下他就是心头一紧。

　　家里对我的管束向来严格，我的父母一直明令禁止我大学谈恋爱。

　　若是此刻妈妈恰巧过来我房间，或是我弟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我免不了要被反复盘问说教。

　　我弟蹲在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唤我名字：
　　“姐，醒醒！你的视频还没关！”

　　我睡得格外沉，只无意识翻了个身蹭了蹭枕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急得手心冒汗，犹豫着伸手想去拿手机挂断，又怕动作太大惊动视频那头的陈毅，只能手足无措守在我的床边，准备等宋毅挂断。

　　视频另一头的陈毅说了半晌，迟迟等不到我的回应，只听见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立刻明白我是疲惫过度直接睡着了。

　　他就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看到挂断之后，我弟也轻悄地出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光穿透窗帘落在我的枕头上，我才被刺眼的光线惊醒。

　　随及，我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我的床沿，神色严肃盯着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