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花期，岁岁清茶》惜已惜已

15、考验 接下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毅果然说到做到。

　　他开始把行动放在日常的生活里，渗透在方方面面的细节里。

　　他会先问我的意愿，再约我出门。

　　我们常去逛镇上那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

　　他总记得我偏爱清淡口味，所以常带我回我们从前熟悉的一些小饭馆子吃饭、聊天，饭后，我们就沿着街边慢慢散步吹风。

　　偶尔午后闲暇，他会陪我去新华书店看书。

　　我们各自看书、互不打扰，却又真切陪伴。

　　没有刻意的热闹，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安稳踏实的相处。

　　短短一段假期时光，就在这样温柔松弛的磨合里缓缓流淌过去了。

　　很快，国庆假期结束了，我也跟着返校了，继续开始我苦逼的学习生涯了。

　　自然而然的，我们两人也就恢复了异地的状态。

　　不同于那种可以随时随地的回应、无话不谈的模式，如今的陈毅，分寸感拿捏得挺好的。

　　我不知道，他这个分寸感，只是一时的冲动行为，还是会一直这样做下去？

　　可是，就算这只是一时装出来的，我也希望他能够一直装到底，至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装下去。

　　我再次回归学校紧凑的生活，一头扎进了忙碌又繁重的学医日常里。

　　我的专业理论课任务繁重，解剖实验课排课密集。

　　学校每周甚至还给我们，排了每周两次的野外采药课程。

　　这些密密麻麻的课程，填满了我每天的日程。

　　很快，就在这种严重透支之下，我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

　　脸色开始变得憔悴，变天的时候也开始感冒喉咙痛了。

　　以前，我虽然身体底子比较差，可是感冒发烧我还是一年难得有几次的。

　　而其中最折磨人的，是我愈发严重的痛经。

　　我不知道其他女孩子痛经发作是啥样的。

　　我痛经的时候，我每次都被折腾地死去活来。

　　从前我就知道我痛经很厉害。

　　可我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厉害。

　　这天夜里，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痛，骤然席卷我的小腹。

　　我的小腹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拧住、反复揉搓，尖锐又沉重的痛感顺着筋骨，很快就蔓延到了我的腰部、腿部甚至全身。

　　最难受的是，小腹部的下坠，酸胀、刺痛、绞痛感，全都交织在了一起，疼痛在我肚子里翻江倒海，完全让我受不了。

　　我蜷缩在床上，被子被我严严实实盖在身上，却依旧挡不住浑身发冷的寒意。

　　我的额头全是冷汗。

　　我全身都酸胀无力，痛的厉害到止不住地发抖。

　　身上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好像没有停歇的迹象。

　　我再也撑不住，忍不住在床上不停变换姿势，想要缓解这种疼痛。

　　但是，好像无济于事。

　　我无论平躺、侧躺、趴着，怎么换姿势，我的痛感都丝毫没有减弱。

　　这种疼痛，疼得我开始胸口发闷，头晕恶心了，我的眼眶，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流眼泪了。

　　孤身在外求学的日子，病痛往往最会磨人。

　　虽然我自己是学中医针灸推拿，可此时此刻，我连拿针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我还是没有忍住，把我的室友叫起来了，幸运的是，现在她们都还没睡觉，大多都在带着耳机打游戏，或者刷短视频和刷剧。

　　室友被我喊起来之后，赶紧摘下耳机凑过来我床上，一掀开被子就看见我满脸冷汗、脸色惨白，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惜惜，你怎么痛成这样？”

　　她们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给我找暖宝宝、倒热水，艾灸我的腹部，甚至还轻轻帮我揉着后腰，小声安慰我。

　　我疼得不想说话，只能摇摇头，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身体的剧痛、连日的疲惫、独自在外省求学的辛苦一瞬间彻底崩开。

　　我脑子昏沉难受，指尖抖得厉害，不知怎么的，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陈毅的对话聊天框。

　　我们异地之后，他从来不会过度打扰我的学业，白天虽然会日常报备，但是晚上他会等我忙完，才会轻声问我累不累。

　　我一直刻意克制，很少跟他诉苦，不想让他觉得我矫情。

　　可这一刻，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颤抖着手，给他发了一句：
　　“陈毅，我痛经，疼得受不了！”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秒，他几乎是秒回道。
　　“很疼是吗？你别动，躺着就好，我在。”

　　下一秒，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接听。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刻意放轻、压低的嗓音传过来，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惜惜？怎么突然这么严重？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疼得呼吸发颤，声音哑得细碎又微弱，带着没忍住的哭腔：“嗯……特别疼。”

　　隔着屏幕，他虽然看不见我疼到发抖的模样，却精准捕捉到了我声音里的脆弱。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条理清晰得像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我现在给你点热粥、红糖姜茶，还有暖宫贴、止痛药外卖，二十分钟就到。你宿舍收外卖还是原来那个地址，对不对？”

　　我虚弱地“嗯”了一声。

　　我室友凑在旁边小声感慨：
　　“惜惜，你男朋友也太细心，也太好了吧！”

　　我心口微微发酸，又轻轻发烫。

　　没过几分钟，他的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他查好了适合我体质的痛经用的中成药，问清我经期禁忌，再三叮嘱我不要吃生冷、不要熬夜、不要久坐。甚至结合我学的专业，温柔提醒我：
　　“惜惜，你自己懂穴位我知道，但你现在没力气，千万别硬撑给自己扎针，乖乖热敷休息就好，对了，明天别忘了请假，惜惜。”

　　二十分钟后，外卖准时送到楼下。

　　他提前备注好了：无需打电话，轻轻敲门，请安静送达。

　　室友帮忙取上来，满满一大袋东西：温热的红糖姜茶、软糯不腻的小米粥、暖宫贴、备用止痛药、还有一盒对症的舒缓中成药冲剂。

　　都是我能用得上、最适合我此刻状态的东西。

　　我躺在床上，慢慢喝着温热的姜茶，小腹刺骨的凉意被一点点驱散，身体的疼痛依旧还有一点点，可心里，却被完完整整地捂热了。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他安安静静陪着我，偶尔轻声跟我说几句话转移我的注意力，讲讲他今晚的小事，温柔又平淡，不聒噪、不刻意。

　　“我不吵你，你疼就闭着眼歇着，我一直在线，有什么情况，惜惜你随时喊我。”

　　那一晚，我们隔着两座城市，遥遥相望。

　　没有拥抱，没有陪伴在侧，却是我异地求学以来，最安稳、最不孤单的一个夜晚。

　　之前我总怀疑，他的分寸感是装的，是一时新鲜，是试用期刻意的表演。

　　毕竟，高中时的他，曾经用谎言和算计留住我。

　　现在的他，却用耐心、包容和事事有回应，稳稳托住我。

　　我的眼泪，再次落下来，而这一次，却不再是因为疼痛和难受。

　　这次，是心软，是漫长试探之后，慢慢笃定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