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告白 我总理 ...
-
我总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我最好的朋友，甚至是我的男闺蜜。
他是我青春里永远兜底的依靠。
我也从未往情爱那一层多想。
从前被康煜的热烈拉扯伤透，又错付过对屈承的心动。
我下意识觉得，安稳长久的友情，远比缥缈的爱情靠谱。
国庆小长假，我买了返程的车票回老家。
下车第一时间就约了陈毅，还是当初那家街边小餐馆。
他早早等在门口，看见我走来，下意识伸手接过我手里沉重的背包，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晚饭吃到一半，窗外忽然起了大风，街边行道树的枝叶哗哗作响。
原本还温和说笑的陈毅忽然安静下来，握着玻璃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陈毅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目光直直落进我的眼底，藏了好几年的心事，终于不再遮掩。
“风铃遇风才响，我遇你才动心。”
“惜惜，当初你把风铃送给我，说是告别好友的礼物，可我收下它的时候，心里想的从来不止是朋友。”
我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心口猛地一跳，手里的筷子轻轻磕在瓷碗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缓缓和我摊开，藏了整个高中、藏到异地大学的一场暗恋。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敢说出口。”
陈毅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忐忑。
“我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后，连现在陪着你的资格都会失去。
“我看着你为别人心碎，看着你主动去外省学医，我一边为你开心，一边也藏着自己的私心。”
“我希望，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看我。”
他顿了很久，喉结重重滚动，眼底浮起浓重的愧疚，又添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坦白。
“还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很久，今天我不想再骗你了。”
“当初你和康煜闹到彻底分手，导火索是他抽烟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我下意识点头，那段争执，我刻骨铭心，当时我也是因为抽烟这件事，失望到极致了，最后我们俩才分开的。
“那时候是我在中间添了话，有添油加醋。”
陈毅声音发哑，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好早之前，就已经撞见他，下课躲在围墙后面抽烟，原本我可以很早就告诉你事实，可我私心作祟。”
“我偏偏想在你自己亲眼看见之后，再故意添油加醋，让你厌恶他。”
我浑身一震，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刻意放大他所有的错，不断在你耳边说你们不合适，不断挑明你们之间的矛盾，劝你这次一定不要再委屈自己。”
他垂着头，语气满是自嘲与悔恨。
“我清楚你本就敏感，稍微一点失望就会无限放大。”
“我那时候太自私了，我看不惯你满心满眼都是他，我不甘心。”
“我想让你早点放弃，那段内耗的感情。”
“哪怕是靠挑拨的方式，也行。”
“我承认我卑劣。”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布满红血丝。
“看着你那段时间难过，我无数次后悔，痛恨自己用这样龌龊的手段拆散你们。”
“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私心，我不甘心只做一个旁观者。”
“这些年，这件事，时时刻刻都折磨着我。”
“高中的时候，每次你跟我提起和康煜分手有多难过，我都不敢轻易说出真相，只能安慰你。”
“之前我只能站在朋友的位置，永远站在你身后。”
“可现在你已经单身了，我不想再只做你的好朋友，你的男闺蜜了。”
“惜惜，我知道当年我做得不对，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多年了，往后我绝不会再对你有半分隐瞒，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晚风穿过窗户，吹得桌上的纸巾轻轻晃动。
听到陈毅这番藏着私心与愧疚的告白，我的心里，也乱得一塌糊涂。
从前那些理所当然的温柔陪伴，此刻忽然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我一直以为他是毫无私心、全然偏向我的挚友。
却从没想过，当年那段痛彻心扉的分手，背后还藏着他刻意的挑拨。
心动、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失望，密密麻麻缠上我的心头。
我沉默了很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抬眼望向他泛红愧疚的眉眼。
我不否认这么多年，是他稳稳托住了我所有灰暗时刻。
可抽烟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我的心底拔不掉。
陈毅他为了自己的喜欢，刻意放大我跟康煜之间的矛盾，说到底还是优先成全他自己的私心，忽略了我当时的情绪和心理状态。
“陈毅，我承认，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在心里。”
我声音很轻，却异常清醒。
“但你当年刻意挑拨我和康煜这件事，我没法当作完全没发生。”
“换作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曾经跟恋人心碎分开的背后，藏着的却是，好朋友的算计，都没办法立马，坦然接受你的告白。”
他肩膀微微垮下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低声呢喃：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奢求你，立马原谅我。”
“但我也不是，完全不给你机会。”
我打断他，定定看着他。
紧接着，我认真说出心里想好的决定。
“我可以给你一段试用期。这段时间里，你不再只是我的好朋友，你试着以追求者的身份跟我相处。”
“在这段试用期内，我会慢慢观察你。”
“你只有在我这里，顺利通过了考验，才能正式做我男朋友。”
陈毅猛地抬头，黯淡的眼底瞬间重新燃起光亮。
他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问道：
“试用期？惜惜，真的吗？”
“多长时间呢？
“不过，惜惜，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我一定通过的！”
“三个月。”
我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和他定下规矩。
“第一，往后所有事不准再有半点隐瞒，不管是好事还是你的难处、私心。
全都要明明白白告诉我，不许再欺骗我，这是底线。我希望，今天的这种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第二，不许再为了靠近我，刻意诋毁我身边任何一个人，不管是从前的同学，还是我现在大学新认识的朋友。
我希望你能够，尊重我所有社交，不能再用自私的方式，试图去拆分我的人际关系。”
“第三，我们俩异地，要各自努力，你有你的学业，我要钻研针灸推拿。你不能要求我时时刻刻报备、围着你的情绪转。你要用行动证明，你的喜欢不是占有和算计。
我从前两段感情全都很失败，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陈毅。”
“最后一点，三个月试用期内，你的一言一行我都会放在心上评判。”
“三个月结束，我觉得你彻底改好了，你是真心坦荡待我，我们就正式在一起。”
“但凡中途，我发现你还有隐瞒、私心和欺骗。”
“我们就退回普通朋友，再也不提今天这件事。”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陈毅认认真真听完每一条，郑重地点头。
他的眼底满是诚恳，回答道：
“我全都答应你，惜惜。”
“这几条约定，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三个月的试用期，我一定会用行动弥补从前犯下的错，把我的真心摊开摆在你面前，再也不会对你，有半分的隐瞒和欺骗。”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桌沿，克制住想要握住我的手的冲动，恪守着界限。
“当年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这么多年日日煎熬。”
“现在能得到这个机会，我已经很知足了，惜惜。”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窗外大风渐歇，行道树的声响慢慢安静下来。
桌上残留的饭菜已经微凉，我看着他满眼恳切的模样，心里纷乱的情绪稍稍平复。
风铃虽然藏着长久的思念，可爱意绝不能建立在，谎言与算计之上。
我想我是缺爱的，所以我才愿意，给他一次改过自新、证明真心的机会。
可我却不会再像年少时那样，不顾一切，一头就扎进，一段看不清底色的感情里。
三个月的考验，是我给自己的保护，也是给他弥补遗憾、坦荡去爱的期限。
走出餐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小城街边路灯慢慢亮起。
我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刻意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很快，陈毅送我到了，我家小区楼下。
他停下脚步，轻声和我道别：
“惜惜，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这样我好放心。”
我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楼道走。
走到楼上房间的窗边时，我下意识往下望了一眼。
陈毅，他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抬头望着我的方向，没有离开。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心里五味杂陈。
前路未知，我不知道三个月后，我们俩的结局会是什么。
只愿这一次，所有温柔和坦荡，所有的幸运和偏爱，都朝我涌来。
也希望，这其中，再不必掺杂，那些算计和谎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