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生姜土豆茶

2、迟来的问候 “嗯。

　　“嗯。”
　　没有追问离别的缘由、也没有宣泄八年来的委屈、更没有表露半分等候的心意，只有刻意拉开的距离。
　　沈知许清楚的知道这份生疏感的由来，心头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酸涩，他拉过椅子落座，目光环视着整间画室，墙面密密麻麻的画作，许久，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墙上那几幅勾勒着两个少年并肩走在林荫道的背影的速写稿，即便没有描绘面容，沈知许也一眼便能认出画中是十七岁的自己与林砚。
　　他抬手拿起餐盘里尚且温热的海盐牛角包，捏住酥脆的外皮，轻轻掰下半边递到了林砚手边。这个动作，是高三备考无数个傍晚的日常。晚自习结束，两个人结着伴来暖甜烘焙店买牛角包，一人分食一半，沿着梧桐街散步闲聊习题、畅想理想与未来。
　　林砚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半块牛角包，黄油甜香扑面而来，熟悉的动作瞬间将他拽回到了十七岁盛夏的回忆里。他停了几秒，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手端起桌上放凉的大麦茶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避开了这个记录了太多回忆的动作。
　　沈知许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将半块牛角包放到了餐盘边缘，轻声说明自己回来的缘由：
　　“我承接了南城老城梧桐街整体改造的项目，担任总建筑设计师，接下来至少半年的时间会在南城驻场办公。关于街区风貌美术设计环节可能需要和你深度对接，你是项目的特聘美术顾问，往后我们共事的时间会有很多。”
　　林砚微微点头，手指尖依旧摩挲着杯壁
　　“项目对接的话可以在工作日会议室里沟通，也可以随时来我的画室敲定细节，工作我会全力配合设计团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字字句句仅限于工作，林砚刻意的避开了所有的私人话题。沈知许明白，八年的误会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抚平。他没有急于辩解过往，安静坐在座椅上，打量画室里林砚八年生活的痕迹。
　　“这八年，你一直留在南城生活？”
　　沈知许轻声发问。
　　“嗯，毕业就回来了。”林砚低头整理凌乱画稿，随意的避开他的视线，
　　“老街安静，比较适合静下心来画画。”
　　沈知许心知肚明，却不敢戳破。两个人沉默着又坐了好一会儿，约定次日上午九点在项目临时会议室对接改造初步框架方案。
　　送走沈知许，林砚关上画室玻璃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凉地板上，刚才强行伪装的冷静彻底崩塌，他挪到靠墙储物木箱前，蹲下身解开锁扣，箱子最底层压着一本边角磨损泛黄、封面褪色的素描本，是十七岁沈知许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翻开纸页，前半部分满满都是二人互相绘制的速写，满满都是年少亲密相伴的证据。画本的内容戛然而止在高考前一周的涂鸦，自那之后，一切失联。
　　但是他……
　　那一晚，林砚彻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林砚简单洗漱过后，便整理画稿前往项目会议室。抵达时，沈知许早已提前等候在工位，桌面铺展完整建筑框架图纸，手边摆放一杯温热大麦茶，甜度、水温精确的贴合林砚长久以来的喜好。细微到极致的留意，无声诉说着八年从未淡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