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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故友春风君 夏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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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雪脑海中,一个个画面,一处处回忆交替出现,桃林结缘,天湖斩蛇,剑慑灰虎,共赴剡城。
后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擂台比武,是少年的剑出春风意满城,是少年的十五同辈无更甚,是少年的古今天才来作衬,也是少年的天下共尊春风称。
马踏绕满城,扬鞭挽一人。马儿在桃林边吃草,少年张扬气盛,却仍然温柔有礼。他坐在地上,桃花过眼,手撑大地,眼里欣喜隐藏不住。即使师父要求他放慢修行速度,即使他十三岁才开始修行,他依然十五入一流,依旧天下无敌手。
身边女孩轻笑一声,少年便转过去,女孩眼里只有他,也替他开心,调侃道:
“小春风变成春风君啦,看来以后我们是没办法在一起玩喽,有隔阂了。”
少年无奈笑着轻摇头:“你又怎么了?好像说的你真的在意这些一样。不管我是不是春风君,你还是会和我一起玩乐,不管我怎么样,你还是会陪着我的,我知道。”
“那可不一定。”女孩把眼睛移开,去看满林桃花落,有一片刚好落到她脸上。
“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不管有多远。
女孩转过来,憋着笑:“哟哟哟,春风君也会开玩笑了?这不像你嘛,你平时不是彬彬有礼,温柔体贴吗?今天怎么说出来这么不合礼数的话。不怕你爷爷打你屁股?”
少年轻叹一口气“怕啊,但我更想见你。”
少年说完,笑眯眯看着她,笑得温柔,笑得笃定。他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这辈子只能是她,也只可能是她。
女孩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只有自己,愣住了,从小颠沛流离,好像没有人在乎自己,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不同了,有人真真正正的只爱她一个人。
目光渐渐呆滞,眼前好像有无数道光,少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那些记忆再一次消失,被粉碎、镇压。
眼边泪水淋漓,沾湿衣襟,感官渐渐回归,橘红色的火焰燃烧,冯丁云正手足无措地抱着她,手里是那一瓶红粉。
嘴里有一股特殊的猩味,直达胃部和大脑,从心底是排斥,过去她从来没有提及,怕冯丁云担心。
但现在她抑制不住厌恶,抑制不住恶心,她把冯丁云退开,朝旁边空地吐了出来。
红色的水快速渗进大地,冯丁云看见她苏醒却来不及欣喜,立马拿起水壶,到夏初雪身边,帮她理筋顺气,等夏初雪停止下来,他才把水壶递过去。身后修雁满脸阴沉。
夏初雪接过,连着猛喝两口,又吐掉,直到口中再也没有任何味道,鼻腔再也没有任何气味。她失力一般,任凭身体向后倒下,被冯丁云慌忙接住,她刚好靠在他胸口上。
身体用力往后压,她躺在了地上,头靠在冯丁云大腿,脸上还有几滴水渍,脸色麻木,生无可恋一般。
“初雪,你怎么了?”一系列不明所以的举动,冯丁云十分担心,眉头紧锁。
“丁云。”那声音有气无力,似乎她下一秒又要睡着,冯丁云把耳朵贴过去,仔仔细细地听。
“我好累啊,让我再睡一会吧。”声音断断续续,但冯丁云还是听清楚了,他放轻嗓音,小声回应。
“好,你再睡会吧。这里有我。”
夏初雪露出一个微笑,沉沉睡去,这一次脑海中终于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再也没有什么形形色色的回忆,她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冯丁云一动不动,任凭夏初雪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替她擦去水渍,满眼心疼,慢慢摸过她的头发。
修雁在后面看着,目光仍然不变,他怕来不及了。
诡异的氛围持续,直到所有人都躺下,冯丁云仍然在原地,把自己的身体给夏初雪当枕头,他睡得很浅很浅,心中堵得慌。
夏初雪睡得很沉,没有再做什么奇怪的梦,感觉脑袋那里软软的热热的,很安心,很舒服。
修雁睡不着,或者说不想睡,眼睛闭上,但仍然感知着周围一切,若有若无的威严释放。
火焰渐渐变小,温度慢慢下降,修雁终于有一点迷迷糊糊的感觉,意识仿佛将要沉沦,但他好像又见到困顿他一生的噩梦。
女子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鲜血流逝,他的真气已经注入到竭尽,却只是延长了她的痛苦,他无力的跪着,泪水与女子一起滑落,咽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子最后看了他一眼,笑的不舍又温柔,沾满血的手摸着他的脸,胸口的起伏慢慢减弱。
“呆子,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怪任何人。我这辈子不苦。你不要来找我,你要好好活下去。”女子的手滑落,胸口起伏彻底停止。
一滴泪划过苍老的脸庞,藏进褶皱里,与泪一同出现的还有他轻轻念的一句。
“翩灵。”
不知过去多久,篝火已经完全熄灭。所有人都在迷迷糊糊间睡下,修雁依然沉浸在噩梦中。
树叶响动,一阵春风吹过,偏偏吹向夏初雪,身子一冷,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直起身子。
伸手揉了揉眼睛,她看了一眼冯丁云,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到他一动不动,把身体给自己当枕头,心中一暖,轻轻趴下,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从地上爬起来,黑暗无处不在,但对二流高人没有影响。她拿起那个食盒,顺手拿了一个水壶。
走了几步,离篝火残灰远点,怕吵醒他们。她一口一口慢慢的吃,偶尔喝一口水,眼睛四处乱瞟。
转眼间,她已经吃了大半,准备把东西收了,回去接着睡。然而,无意间的一眼,让她差点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远方百米处,一个黑影站着树边,脸用黑布缠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隐隐泛着红光。
夏初雪刚准备叫醒冯丁云和修雁,黑衣缓缓把手抬起,手里握着一块桃花玉瓣。
夏初雪一愣,伸手也拿出一块。那是左王给她的,她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冯丁云和修雁。
黑影摇了摇头,目光瞥向修雁,接着就盯着夏初雪,把脸上的黑布拆下,那是一张略青涩却又冰冷的脸,他的嘴巴微微动着,用嘴唇无声叫出了两个名字。
“飘鸿”和“夏初雪。”
鬼使神差,她把那块桃瓣握在手里。朝黑影走去。
林间春风起,掩盖了夏初雪的脚步声,黑影一直站在原地,这是他逃跑时所能保证的最大安全距离。
夏初雪感觉手里的桃瓣有一丝丝冰凉,风好像狂躁了一点点,树叶乱飞,整个视线被挡了一瞬。
她抬手遮挡,手放下,黑影已经消失,她不可置信,目光紧紧盯着那棵大树,却发现空无一人,仿佛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人。
她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一张人脸深深印在脑海和眼睛,几乎贴在自己头上,浑身不自觉开始发冷,手脚末端仿佛已经消失,不属于自己一样,连那桃瓣仿佛都要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