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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伐罪仙之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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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渐渐放大,场景热闹起来,人们推杯换盏着。李示去找了他姐姐,夏初雪跑到冯丁云身边坐下,两人依偎着,有话有笑,爱意绵绵。
李德想从那少年中找出哪怕一丝相同,可没有。
他沉默坐着,一杯接着一杯,他不想看,却又忍不住看看那本该属于白圣稀的位置,本该属于白圣稀的幸福,可春风少年已不再见。
喧嚣持续着,丰盛的晚餐终于开始。李示和李净芒坐在一起,两人的胳膊肘撞在一起。
李净芒笑着揉了揉李示的脑袋,顺手帮他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李德一口也吃不下,只是酒杯一次次倒满,又一次次空落。
同一皓月普光之下,小客栈人寥寥,今天却格外喜悦,或者说整个驼尾洲乃至整个天下都十分喜悦。
那一片山崖之上的六十二字,那三箭连尾共钉崖被人发现。
人们知道混乱无序即将终结,安宁和平即将到来。恶人惴惴不安,争相投官,即使是穷凶极恶一类,也心怀忌惮,畏首畏尾。驼尾王军也已转向,兵锋从边疆战场转向海边山林,转向任何一处不顺不安之处。
都侯兴坐在客栈,吃着一些粗茶淡饭,笑着听人们谈论。
“诶,你们说连箭圣都出山了,那那一位江洋大盗不会也来吧?”
“什么江洋大盗?”
“你没听说过吗?六年之前有人在衔朝皇宫盗走了千年龙参”
“千年龙参?那不是人皇古山从古林绝森得到的吗?谁敢去盗,而且拳圣不是一直镇守皇宫吗?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听说那人和拳圣过了几招,被打进机关地房,拳圣怕打下去会打破皇宫才放了他性命。”
都侯兴听着,来了兴趣,自语说“能和独孤屈龙过几招而不死,而且还让他没把握在一瞬间拿下,至少也是一位绝顶巅峰甚至半步天柱,你是他吗?”
那几人又言语起来“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另一位七绝?我可听说那取了青海晶透红和杀了青龙君的和他都是是同一个人。”
“青龙君?那可是绝顶巅峰的海兽王鲸王,而且还有着几百头王鲸拱卫,其中也不乏其他绝顶与一流。更不要说青海晶透红处于万米深海之下,迄今为止也只有罪仙一人取得过。”
那人好像突然明悟“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罪仙回来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连都侯兴也看了过去。
恰好小二走过来,无语的看着他们说“你们几个泼皮无赖又来骗钱,这都五六年前的事了。那人从那时事后就销声匿迹,也不知道是淹死,还是被王鲸群杀死。你们还用这个事情骗人,也不知道换一换口味。”
“伙计,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几个演个故事,收点赏钱,怎么能叫骗……”
后面都侯兴没再听下去,付完酒钱,人影一闪消失。
天下总都,衔朝黄元。金光照金墙,百年沉木香。铜架饰宝玉,阔顶映实虚。
这是一座毫无疑问金碧辉煌的楼阁,但却没有任何人会指责上位者的奢侈。因为这楼名澄世阁,是供拜伐罪仙之征中所有天柱、绝顶和一流之地。每个洲首都,每个郡郡治都会有一座,不论立场如何。
即使洲门被破,安宁不存,也不会有人打这栋楼的主意,也不敢。就连剡洲被破后,见人就杀的苍军也不敢冲进澄世阁去抢夺打杀。一旦有人对任何一座澄世阁下手,那么全天下便会云集响应,放下彼此间的征伐,率先灭除不敬之人、不敬之军。
澄世阁灯火通明,金光发扬,三人来了。毒公、剑仙及拳者——独孤屈龙。
透明琉璃台阶上,一张画像被无数人踩过,早已破烂不堪。其上一白发男子狂笑,双目通红,这就是罪仙发狂之日所景,状若野兽,神似癫狂,满身血染,白发飘飞。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踩着画像走了过去,踏上台阶。
瓦片严丝合缝,一层一层瓦沿堆砌,楼身整洁无垢,闪着金光,阁顶顶着宝珠,神光异彩。
它矗立着,象征着那场旷日持久,正古说今的大战胜利与落幕。
阁门大开,右门联上是“护世常安,镇邪除恶。”那是尘荫死战罪仙之前所言。
左门联是“外置生死,逆天伐仙。”那是古山发动伐罪仙之征前所言。
人们知道以右为尊,所以尘荫便在右方,不是他地位尊于古皇,而是在伐罪仙之征中他确实功最大。伐罪仙之征,始于尘荫,终于尘荫,所以他功最大,连衔朝皇室也认。
所以在左侧门上刻的是古山。
金戈铁马,齐齐指天,古山也剑指青天,奋力嘶吼。旗帜飘扬,豪装雄伟。用烙金题诗
“古山剑指伐苍天”
右侧则是尘荫所战罪仙之景。
高空之上,云彩过目。两人悬空,状如癫狂。身体奋力弯曲搏杀,无数铁锥相随,却被打得破碎不堪,只剩下两三枚还算完整。铁片在空中停滞,血滴滴落下,悲壮无比,上面有烙有七个大字。
“尘荫身悬战罪仙”
三人站着看了一会,低头,走进去。
阁内布置很简单。最内,一个大香炉,香灰沉积,香雾飘过。所供奉的是所有有资格进入这个大厅的人,这是总祭台,左右两边还有独立的较小的香炉共二十五座。
较小的香炉上,有一张大画像及若干小画像。大的旁边还题诗一句,小的则没有。右手第一位是尘荫,画中人笑着,阳光正好,照人温暖;眉眼和煦,一身黑衣;长发飘开,湖水为景。其题诗为
“千手温王云洲王,生于寒乡造暖乡。”
左手第一位是古山。穿龙袍,立山巅,不告天,只宣令,登人皇之位,功万世之德。其题诗为
“胸似阔海容万贤,心若狂夫伐罪仙。”
此外还有残屠“血沾手满连衣裳,死战罪仙存光亮。”
金玉佛“千炼万锤身,金刚不坏成。”
一枪——贯金“枪贯芒万里,气横分东西。”
隐士“居山明世理,休林命无期。”
剑仙“得窥半剑光,残山截水长。”
箭圣“箭无偏矢数无痕,人影未现胜已分。”
拳者“以拳开天地,断恶定乾坤。”
毒公“毒身镇世间,挥手阻罪仙。”
医仙“妙身妙手救人回,一眼一动威人秽。”
三人分别在每个香炉上了香,最后来到尘荫前,跪了下去。
“对不起,前辈。”他们的头深深低下“没能完成您的期望。有一个小人还对你的后人出手。”
剑仙抬头,看着尘荫,眼睛里是深深的愧疚。尘荫好像一直在笑,仿佛连最后替代他们七个与发狂的罪仙死战前也回头笑了说。
“二十四天柱可以没有尘荫,却不能只有尘荫。希望诸君护世常安,镇邪除恶。”
仿佛连最后一枚铁锥穿透罪仙胸膛,也将他的心脏搅碎时,他的也还在笑。
千手温王尘荫,出于苦寒之地,自创内外劲合,一生除罪仙外从无败绩,连古山都言“若我无龙气,恐也不及尘荫。能与之战平,乃侥幸尔。”
其实七绝也不算辜负尘荫期盼,至少有六人没有。
剑仙守上界门,防止再有外界之人进入;
毒公镇守古林绝森隔绝那数以万计的毒虫毒害;
箭圣镇守海外,将海兽困于乱海,防止其袭扰海岸;
拳者坐镇中洲,守护天下正统,以护天下太平;
一枪阻挡地蚓和中平之原凶兽,防止其进入天下十八洲;
医仙,在天下最瘟疫四起的湖洲坐镇,防止瘟疫横行。
他们六人皆在守天下,惟有一人,助剡洲称霸,虽不守天下,也不算乱世间。
三人跪了很久,尘荫画像被风吹动,好像在劝他们起来。
剑仙顿了会,说。
“前辈,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圣稀那孩子就是随您吧。我不知道有没有见过他,但听传闻,他应该是一位天赋冠绝古今未来,待人温柔平和的人。”
“对不起,我们最近才出世,屈龙要镇守皇宫,腾不出手。妙云又在湖洲,消息闭塞,所以无人去讨伐方居修。”他的目光坚毅起来“但是,这一次,他逃不了了。”
他站起来,剑光一闪,那笑着把眉眼都藏起来,眉发皆白的老者画像飘飞,从墙上落下。
独孤屈龙接住“他的确有功,罪须另算。尘荫前辈也不会同意我们否定任何一个人在伐罪仙之征中的功绩。”
剑仙没说话,把剑收回,走到门口眺望。
“每次进阁,见昔日敌手老友皆已成画,只剩我们七个,便觉得失意怅惘,心中郁闷。不见天下大盛之势,鼠人称王,贼盗沾山,便觉得世道不安。终究人寡力弱贫,未护世太平。”
“屈龙,你真不与我们一起?”
“不了,现在皇宫绝顶大多已外出征战,还未回朝。宫内皇子皇孙、天下大秘等皆要我守。
且人皇欲统一天下,必有人不悦,恐行暗刺之事。若我不在,人皇大意,失命难转,天崩又一倾。好不容易聚起的大势东流不复,得不偿失。
而且以你和毒公的实力,应足以惩他,只要不死战,你们不会有伤。”
剑仙不语,一味观星辰。
“对了,屈龙,我听说千年龙参被盗了,真的假的?”毒公问,他本来准备借一点,给自己配一枚解毒丹,结果在路上就听说被盗了。
“确有此事。六年之前,一人潜入皇宫。在数位一流和一位绝顶的巡视下,绕过正宫后宫到了地宫。”
“你没杀了他?”
独孤屈龙摇摇头“世人都说我饶了他,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他饶了我。天柱又加一位,可他也被隧冰钉刺透五脏,应是染上了暗疾寒躯。”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独孤屈龙。又一位天柱出世,这本该是好事。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剑仙眉头紧锁。
“仙气,也不在我这了。”
这回是另外两人盯着他。
“你给谁了?”
“我不清楚。”
“为何要给?”
“他的剑,胜过我。”
“他不是你好友?”毒公疑惑地问。
“为何这么说?”
“我从他身上闻到了仙气,我以为是你让他来找我共伐隐士。”
静心摇头。
“你从他身上闻出了其他气味吗?”
毒公以毒闻名天下,以鼻辨毒,嗅觉十分惊人。
“他身上物品很简单,除去衣物外,随身所带,仅有仙气。”
这一切像专门为了除去隐士,但什么人想要去杀一位天柱,自己有能力却不出手,他想让两败俱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