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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乱世箭圣鸣 都侯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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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侯兴走在一条小道上,赤羽金鹫紧盯着几处草丛。都侯兴停了下来,他到了。
“眼睛挺好啊。”一个人从草丛里猛地站起来,手中握着一把生的锈,刀刃却磨得锃亮的长刀。
长刀约有三尺三寸,拿着他的人看上去不过五尺三寸左右。脸上却有三四处刀伤,血煞气很重。
“可惜了,它没有早点发现我们,哈哈。”男人有些癫狂,头一点一点的,摇晃着。这周边又出来二十多个人,有的拿着削尖的木棍,一些赤手空拳。全部面色青黄,精神有些不振。
“这些人,你杀的?” 都侯兴压抑声音与怒气,他不弑杀,但他的确愤怒。
“啊?哈,哈”男人似乎不敢置信。一个死到临头的人还在质问他,还在关心别人。
“对,对,我杀的,只要一刀,省事。在这里死的全是男子,没有丝毫价值。不像女子和小孩,哈哈。”
一股气浪翻腾,波及百米,树叶簌簌落下,二十多个人被震飞倒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都侯兴撞开空气,产生音爆,一把抓起那个男人弯着腰死死盯着他。
“你疯了?这是衔朝皇土之地,不是未开辟的深山野林,以杀人苟活,死罪,全家受牵!”
“皇土之地?哈哈,皇土之地,天下大乱百年,山河不归衔。以杀人苟活再正常不过,连驼尾洲王都不管,你凭什么管!”
“那你怎么不去抢强匪叛军之地,怎么不去杀绝顶一流之类,只杀些过路之人。他们弱你就杀,他们强你就逃,只会恃强凌弱吗?”
说到这,他似乎更癫疯,又一下愣住了。
“恃强凌弱?哈哈,恃强凌弱。你说我只会恃强凌弱。那那八十五个强匪屠我全村的时候你怎么不来,他们辱我妻,杀我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对他们说。你怎么——不早点来。全村一百一十五人,就我逃了出来,他们轮番羞辱她,到最后连盆骨都碎了,他们把我儿丢进火堆,,跑出来便被一脚踢回去,直到他不能动了。你那时候怎么不来。他们恃强凌弱就屠我全村,我恃强凌弱就在此劫道,那你呢?不也是恃强凌弱吗?你这么强,怎么不去杀他们,你去啊?你去杀啊!”
“砰”一道声波撞在男人的脑袋上,血从鼻腔中流出来,他死了。血染在都侯兴脸上,他一动不动,呼吸已乱,胸口起伏,眼里有泪光闪闪。
男人的刀从手中滑落,被都侯兴接住,他看了一眼,往后甩去。刀在林间飞动,旋转着飞动,回到都侯兴手上,二十三个人全死,加上男人,共二十四个。
“你们很可怜,但你们更该死。”他把男人的衣服松开,男人躺在地上。
“我会用你的刀,帮你报仇。”
都侯兴站着仰头,过了很久,赤羽金鹫走上来,轻鸣两声。
“逝者,入地为安。”都侯兴念到,和赤羽金鹫将那二十四具身体与那些白骨分开摆放。
他走到一块平坦空地,紧握刀,先从一边挥向地面。无色气浪卷过,地上多了一道刀隙。他又走到另一边,一刀挥下,一道刀隙。
这气浪不算刀气,也不算剑气,只是纯粹的真气。两刀,使这块土地足以被搬动。
土坑由棱锥为一个长方体,都侯兴将一具具尸体,一堆堆白骨搬进地坑,坑深三丈,然后把土地盖上。他们,入土为安。
做完一切,都侯兴踏上高峰,去寻一伙人。一眼望去,满目疮痍,安宁不在,纲常不存。
他把头低着,坐下,手垂下。赤羽金鹫走过来,翅膀盖在他身上。
“阿旧,伐罪仙之征后,我厌倦世俗,但现在,我想出世了。这件事后,你陪我吧。”他抬起头,目光恐怖,语气变了。
“现在,我要去杀人。”
都侯兴在山岳之间走着,动作不快,可每一秒都可以跨越百米。随手一扯,扯来几根树枝,放在手上握着,另一只手拿着一端,轻轻一旋一拉,一根木箭就做好了。再在一端一捏、一转,黑炭落下,尖锐的箭头也就有了。没有箭羽,他不需要,甚至如果不是为了让那些人死时少些痛苦,他可以连箭头都不要。
都侯兴到了一处绝壁上。风声呼啸,草叶飘飞,他背上多了一百一十六根木箭。
崖下,木石堆砌,一处破破烂烂的大山寨中,所有人都在。每个人都有一把刀或一根棍,他们肆无忌惮,喝酒吃肉,寻欢作乐。几个女子在他们中间被推来推去,手如毒蛇上下游动。还有几个女子被绑在柱子上。无一例外,她们全都瘦骨嶙峋,连站立都做不到了,奄奄一息,生不如死,她们全都不想再活,可畜生连死都不让她们死。共一百零七个畜生,又有二十多个加入阎王名单。
崖顶真气爆开,都侯兴的手伸向后背,这一次他没用隐箭术,一支箭被他抽出来,似乎是在手碰到箭的那一刻,箭便飞了出去,无声的把空气撕裂。那个坐在中心主位上,五大三粗、□□,身边三四个女子的男匪,刚伸手准备拉过一个女子就飞了出去,把座位撞碎开。
箭死死嵌入他的骨头,不是骨头间的缝隙,而是他的骨头被洞开了,他还没有惨叫,另一只箭又飞来,与前一只成交叉,把它死钉在原地。
惊呼声与惨叫声炸破天,所有畜生呆愣瞬,然后像是狗一样四散奔跑,不,他们还比不上狗。
箭像雨滴倾落,一人成军,不再是形容词。女子们仍然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只要没有外来干扰,她们就会一直一动不动。
哪怕一个女子挡住了一只畜生逃跑的方向,畜生的蹄掌呼了过来,她也一动不动。直到一支箭破开耳边空气,穿透蹄掌,把畜生钉在地上,她那枯萎的发丝飘过眼边,她才看了一眼,开始嚎啕大哭。
泪水一滴滴敲响,敲在抚眼的手上,敲在恶臭的地上。也敲在都侯兴那颗救世的心上。他的箭也偏了三分,刺进那最令畜生痛苦的部位。
不过三两秒,一百一十六支箭全部射出,全部命中,却没有一个人死亡。
畜生的嚎叫与孤零零的哭声回荡在山林间。都侯兴收回弓,从崖上跳下,风在怒吼,崖在狂奔,他撞在地上,大地被开裂,陷下三尺。
纯白色的真气覆在腿上,一闪而逝,消耗的这点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却是一般三流高手的一成多。
如果真气消耗殆尽,纵然力道还在,却无法用真气护住躯体,落为肉体凡胎,会被刀剑所伤。这也就是即使绝顶高手,也会尽量避免与大军正面对战的原因。周旋起来,真气耗尽,虽还能一拳轰杀白人,但如果万箭齐发,躲闪不及,也必然会死。
灰尘笼盖崖底,都侯兴却已不在这里,他到了营帐,手里握着那把生锈的刀。他一言不发,极慢极慢的走。
走到第一只畜生前,那畜生还在叫,一道刀光闪过,一颗人头被整齐切下,滚出去。
他走的很慢很慢,一刀又一刀,人头滚落,血染黄土,刀上也沾了血,一百零六颗头颅堆成小山,他来到了那个最大的畜生前,畜生怪叫,头狂摆,眼中全是惊恐,一刀斩过,最后一个畜生去了黄泉。
地下传来一丝轻微的声响,像有人在压抑不住的呼吸了。都侯兴提刀,一脚踏碎泥土,摔进一处地下空间,入口处阴暗潮湿,像一个老鼠洞。
走过楼梯,眼前是一扇沉重的门,把洞里的一切盖的严严实实,有一种浓臭混着肉味飘出来。
一刀,门被斩成两半。他抬起头,眼神变了,震惊,不可置信。
一个又一个女人,小孩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黑色的泥垢和血污。□□,有些缺了手,有些缺了脚,全是被刀砍下。
入门处那一只大锅被烧的滚烫,白色的肉在里面翻滚,偶然飘过带着指甲的手和脚。
都侯兴惧了,第一次,即便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稚童、女子一个个转过来,无神呆滞的眼全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他退了一步,又强压下恐惧走了进去。
走到铁锅旁,他不顾热浪与水汽,一只手提起,把它抬离了火堆。
他继续走,走到第一个女子前,手好像脱力了,刀垂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都侯兴低下头,声音颤颤巍巍,泪水滴下,手死握紧。
女子吸了一口气,目光空洞,用最后的力气说。
“杀了我。”
都侯兴猛的抬头,女子正用祈求解脱的目光盯着他,回头一看,全是这种眼神。
“好。”都侯兴声音颤抖,手插进女子稀少油腻的头发,真气侵入大脑,把脑干炸碎。她永远解脱了。
都侯兴的眼睛深深闭上又睁开,沉默着走向下一个。
手放在一个又一个脑后,真气侵入炸开,她们就没有痛苦的入眠了。一个个无神的眼闭上,一颗颗脏乱的头垂下,最后一个人也逝去。
都侯兴强忍泪水,身后却又传来响动。
回头,那些在帐内的女子也一个个用祈求解脱的眼神看着他。
山寨青山外,绿水荡小叶。这风景挺好,都侯兴把畜生与那些女子和小孩分别埋下,站在两个坟前,都侯兴说。
“你们睡着吧,这天下太乱,等他重显安宁时,你们再重来吧。”
他那柄刀插下,回身,观白崖如纸,待刻字纹上。他想了下,纵身一跳,来到一处高地。
这次,他郑重的站立,脚一前一后,阳光打在他身上,身姿挺拔。
把背包放下,他取出了弓和三只不同寻常的箭。箭头呈四棱,极为锋利。
他把弓对准崖面,毫不犹豫射出。箭瞬息而至,撞到岩石上,碰出火花,打下一些碎石,被弹飞。又一箭飞出,再次打下碎石,打出一点蜡白。
当第三支箭飞出时,第一支箭刚好弹了回来,伸手接住,继续把它射出去。
如此往复,一支支箭不断射出,点点蜡白接连成线,一个个字被刻了上去。
都侯兴言:
此崖下山寨为我所屠,以诫天下不仁残暴匪人。若自归官府认罪则不为我所杀;若仍死心不悔,残害忠良之士,待我归来之日割耳、刺目、剁手,以极刑磨折杀之。
字已刻尽,可都侯兴却仍未收弓。等三支箭齐齐落回,全部插进地面,他伸手,拿起一支搭在弦上。
真气流溢,神光飘带,他整个人似乎都在熠熠生辉。箭与弓都染上了光蕴。
他放手,箭离开弦那一刻,白金色的光贯穿空气,形成旋转气浪,天地之间一条真气路径出现,照亮幽黑崖底。
白光与气浪散去,那一支箭没打下任何石块,也没有打出一点印记。它深深没入崖壁,在那篇字的右上角。
接着两支箭分别飞出,每一支箭都钉在前一支箭的箭尾上,不偏不倚。与大地完全平行。
这世上仅有一个人可以做到此事,所以三箭连尾共钉崖也被认为是箭圣信矢,无人敢作假,也无人能作假。只要它出现便是七绝之箭,二十四天柱之一的真迹,这刻在崖上的六十二字便抵得过千军万马。便足以震慑天下恶徒。
一切已完,都侯兴收回弓,引一声鹫鸣,身影陡然消失,唯流风吹叶响,水击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