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风不觉逝春风》梧桐春花雨

29、人鸟剑毒行 咸涩的

　　咸涩的海风吹过海岸，远处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海水与数之不尽的海兽。赤羽金鹫巨大的翼扇过，一道人影大叫着从天空落下，速度越来越快，他直直撞进海面。
　　岸边好像下起了一场雨，沙子混着咸腥的海水灌进都侯兴鼻腔，海面翻涌，被他撞开的海水沙子又重新涌回来，把他埋没。
　　刚刚停歇的雨又下起，一声海叫，沙子和海水比刚才还要凶猛，向四面飞去，连岸边的一些树叶都被贯穿。
　　都侯兴从海洋中的沙堆里跳出来，两只脚插进黄色湿润的沙子，全身也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水沿着衣边像小河般流下。
　　先左后右按住鼻子，把里面的东西喷出去，在地上喷出两个小坑，坑里还有还有几只被喷出来、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小鱼，三角的尾乱拍，身体来回摆动，甚至跳到空中去，慢慢向大海移动。
　　“都侯旧，你眼睛去哪里了？这么近都丢得歪，你故意的？”都侯兴仰着头，对天空中盘旋的黑影吼。
　　几声尖锐的鹫鸣划破长空，足以震破石块，但却对都侯兴无影响，他甚至没有用真气抵挡。
　　“哟，你还有脾气了？不得了了，信不信我一剪给你尾巴要害射穿，让你在天上遗臭万年。”都侯兴把弓拿出来，在没有箭的弦上拉了两下，向着赤羽金鹫的尾部射箭。
　　赤羽金鹫掠过都侯兴头顶，黑暗中有一抹白划破。
　　“什么东西？”都侯兴隐隐发光的眼看清楚那一抹白之后吓得面无人色，连忙向后翻身，千钧一发间躲了过去。
　　“你来真的啊？”都侯兴大叫，那抹白瘫落在沙子上。
　　都侯兴吐了口口水，一口气把空气吹的清新起来。
　　湿漉漉的手抹过嘴，他才直起身体，偷摸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
　　等赤羽金鹫再一次掠过上空，又一抹白将要划破黑暗，大拇指一弹，石子就径直射入赤羽金鹫那绒毛浓密的——。
　　凄惨的鹫鸣划过，巨大的翅翼一时无力，它从天空斜坠下来。
　　都侯兴趁机向它的方向狂奔，几乎要成为一团光影。赤羽金鹫终于把那颗石子迸出去，翅臂一甩，藏在浓密羽毛里的一根铁刃羽毛飞出。
　　都侯兴像是没有料到，铁羽刃撞在他的腹部，他以比刚才还要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把一块礁石撞碎，最后靠在一棵树上，双手紧紧抓住那根铁羽，口中流出点点猩红。
　　赤羽金鹫稳定好的身躯向下，以最快速度俯冲，撞到地上，砸出一个坑。”
　　它踉踉跄跄支起笨重的身体，跌跌撞撞又不知所措地向都侯兴走去。小小的眼睛时不时斜看，脑袋歪着，一走一停，不可置信。
　　到了都侯兴面前，他靠在树上，露出微笑，血挂在嘴边。伸手，轻轻的，到了赤羽金鹫脑袋上，有力一捶，把脑袋打进沙子，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把铁羽插回赤羽金鹫翅臂中的羽鞘，赤羽金鹫被打的低头摇晃，往后退去，站定后，发出两声愤怒的鹫鸣。
　　“臭小子，你的铁羽刃都是我装的，还能让你打中我？”都侯兴说完，把嘴里破皮处的血水一吸吐了出来，蔑视着赤羽金鹫。
　　赤羽金鹫气极，扑了上来，一人一鸟就这样在沙滩上赤手空拳打了起来，沙子被撒满整个海岸，重新翻了一遍。
　　直到太阳落山，沙滩上扬起一滩篝火，两只巨大的海兽被架在火山口。考的流光溢彩，油色锃亮。
　　赤羽金鹫巨大的喙啄向了那只明显更大的海兽。都侯兴一拳打在它嘴上。
　　“还没熟呢？你慌什么啊！”
　　两声鹫鸣，惊飞睡鸟。
　　“好好好，你吃你吃，拉肚子别找我啊。”
　　赤羽金鹫如愿以偿的把那只大海兽叼起来，转身，羽毛刮过都侯兴，往后退了两步。放在地上用爪子踩住，用尖锐的喙撕开外皮，热气在空气里升起雾，它把头埋进海兽身体，开始大快朵颐。
　　“小气鬼。”都侯兴说着，继续烤那一只更小的海兽。
　　同一片夜空下，冯丁云三人在客栈睡下。
　　驼尾洲，一片荒芜绝地，经年的战乱续期像雾一样笼盖，连杂草都难以生长，这里已经快要成为荒漠了，人迹罕至，今天却升起一簇火。火上架着几串手指长的鱼，尖锐的牙齿外翻，身体细长。
　　一只常年握剑的手伸向一串烤好的小鱼，其中有一只颜色更加暗沉。
　　“那只是我用针扎过的。”火光照在青绿色的眼睛上，那同毒蛇一般。展虚得手一滞，看向毒公。
　　“不信？”毒公伸手从那条鱼上撕下一小片，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老鼠，将鱼肉塞进老鼠嘴里，老鼠那宽大的牙齿刚一咀嚼，毒素瞬间侵入五脏六腑，将神经全部捣碎。
　　几乎纯黑色的血从各个部位流出，把灰色的毛全部沾湿，也沾湿了毒公的手。他一笑，把老鼠丢向展虚。
　　剑未曾出鞘，便有无数剑光闪过，老鼠变成一团粉末，落进火堆。
　　黑青色的烟飘出，刚把那一串带毒的鱼全部吃下的毒公看着展虚，动作停了下来。
　　“得，本来只有这一串你不能吃，这下都不能吃了。”毒烟扑到鱼上，鱼已经全部染上了剧毒。
　　展虚的手握紧。
　　“你不早说。”
　　“别生气，天柱一晚上不吃东西死不了。”毒公一串接一串的吃掉，毫无影响，但展虚不行，他如果吃了，不说死，但绝对会重伤，甚至跌下天柱。
　　“哼”展虚冷哼一声，提着剑走进了黑暗，决定去白天荡平的山寨寻一些吃的。
　　来到驼尾不过两三天，但他们已经遭遇十余处土匪。
　　天下，终究是乱了。秩序不在，天理不存，驼尾洲王有心无力，手下兵锋多抵外洲大军，无力荡平境内数以万计的强匪叛军。
　　不过好在衔朝收复仙降洲后双方已取得联系，有了衔朝支援，失洲兵锋再探不入驼尾，且失洲也将要收复。失洲王不可能留王号、封地，驼尾洲分量不及失洲，所以也不可能留王号、封地，但驼尾洲王可在人皇令来之前，率领王军荡平洲内不安不顺之处。那一天并不太远，天下统一之势已显，静待龙军称雄。
　　一夜已去，海风复来。巨大的温差使都侯兴躲到了一个别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赤羽金鹫蹲在离海岸百米外的坚硬土地上，旁边是熄了的火和灰。他的头埋在浓密的羽毛里，还在酣睡。
　　一团赤金色猛然飞上高空，赤羽金鹫从梦中醒来，翅膀慌乱扇动，掉下几根羽毛。
　　在那灰堆旁，有一个小坑。都侯兴蹲在里面，眼睛闭上，手握成拳，一拳把赤羽金鹫打飞。
　　他一个大跳跳出来，刚好看见那团赤金色砸在沙滩，头插进沙子。
　　沙子被撩飞，地上捏出一道小沟，赤羽金鹫双眸几乎喷火，脚都抡出残影，发出愤怒的鸣叫，翅膀拍打沙滩。
　　沙子从鸟嘴中间飞过去，像坑边闭目养神，双手向背的人啄下去，颈子边的毛全部炸开。
　　“停！” 都侯兴停在原地，一只手背在后面，另一只手按住鸟嘴，暂时把赤羽金鹫按住。
　　倔强的鸟把炸毛的头一偏，再一次啄下去。
　　“停停停。”都侯兴得手从脚脖子往下一撸，卡住赤羽金鹫。赤羽金鹫用力把头低下，看到都侯兴一脸严肃，正准备叨他，他就开口。
　　“阿旧，你听我说。”语重心长，他难得正经一回。
　　“你……就是个傻鸟”声音在空气里传荡，都侯兴已经跑到百米外，在赤羽金鹫被他骗到那一刻他就已经跑了，连声音都追不上他。
　　被扑了一脸灰的赤羽金鹫呆在原地，然后一飞冲天，鸣叫声震动山林，地上跑的人越发清晰，当然这是都侯兴故意的。
　　声波正在都侯兴身边，一块巨石炸开，他跳起来躲了过去，没跑几步，一棵大树又炸开，碎屑扑他一身。伸手抹去树屑，身后传来破空声，铁羽刃划开空气飞来，速度极快，不断旋转。
　　铁羽刃已至近前，将要穿透他的大背包。双腿一用力，他跳起来，转身抓住羽根，用力甩了回去，接着跑。
　　铁羽刃瞬息而至，插回羽鞘，也打乱赤羽金鹫的节奏，它在空中稳了一下身形，才继续追去。
　　两人不断狂奔，转眼已越过几重大山。树林开始茂密，繁多的树丛将一些白色东西遮挡，但躲不过都侯兴的眼睛。他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到了一处幽僻处，已改为走，赤羽金鹫也察觉不对，早早升入高空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