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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刀悬决命生   “我不 ...

  •   “我不知,但何必去追究一个数百年前就已存在的人。对他来说,三五载光阴不过弹指一瞬、过眼云烟,唯有武道至极才是唯一追求,所做一切都是为此。我若不身患有疾,也应当潜心探索,去试试那遥不可及的天柱。”
      所做一切都是为此,都为了那所谓的武道至极。那么夏初雪对他来说又算什么?打发时间的宠物还是突破心境的工具?得不到答案了,飘鸿已经离开,他们却连忆夕彼在何方都不知道,他可数百年才出世一次,那下一次出世又是何时?
      “前辈真的不知飘鸿前辈的真名吗?”
      修雁摇头,“绝顶之间,多以号称,有些绝顶活的太久了,连自己的真名都忘了,怎么会记得别人,况且他也从未透露过其姓名。”
      线索全断了,全部像被铡刀切的整整齐齐的断线,根本就没人知道飘鸿的底细,他太神秘,太不可测,也太恐怖。他究竟是谁?为什么卧驼大陆没有一丝丝他的痕迹?他,真的是这里的人吗?
      月光分外澄澈,天气似乎有些热,夏初雪蜷缩在床上,迷迷糊糊耳边好像出现了声音。冯丁云走到门外,踌躇反复,他盯着那扇门,站立,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敲响那一扇门,以及敲开后该怎么样面对她,让她知道那残酷的事实?
      客栈之外,数百米,一棵老树被夜的潮湿沾满整棵树冠。枝干上,一个一身黑衣紧紧贴在身上,连面容都看不清,腰上别着两把极弯的弯刀的人蹲着。他的敛息之术出神入化,连天柱也没办法在没有刻意搜索的情况下发觉,更何况在百米外,只为二流的两人。
      被黑布条裹上的手垂下,摩挲着一片白色的琉璃桃瓣,眼睛一直盯着冯丁云,并透过那极细的门缝盯着夏初雪,周围的一切也尽在其掌握。
      但一个在他观察中极重的人消失了,在他将桃瓣收回的那一刻。外放的感官收回,朝消失的地方往四周探查。耳边有破空声,很轻,和蚊子震动时差不多。
      枯老的身体踩上那条潮湿的枝干,溅起水珠,白色的眉发在黑暗中极为惹眼。
      “没人。”修雁那浑浊的眼在每一条枝干上搜寻,不只停留在脚下的一棵树。然而,除去胡乱飞舞扑翅的昆虫外,树上就只有繁盛的树叶。
      刀尖插入树干,不深,却刚能拉起一个人。这柄弯刀在修雁的另一面,上面挂着一黑影。他紧贴树干,与其融为一体,即使是靠近也难以发现,更何况他已将呼吸停止,心跳也几乎停滞,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棵树生死博弈。
      耳边有老者渐近的脚步,另一只手握住了腰上另一把刀的刀柄。
      “咔、嘶。”树干撕裂声响起,修雁一掌抓上树干,撕出一个大洞,透明粘稠的树脂混合木屑,黄白色的木纹暴露出来。
      “逃了,逃的还真快,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修雁把手中木屑扔下,树顶掉下几片绿叶,转身离开,身隐于夜,一闪至客栈桌前。
      在坑洞下仅半寸,刀尖插在树里,他仍一动不动,连呼吸也不恢复。
      修雁坐在客栈里,饮去两杯烈酒,一朵黑云被送来,将洒向大树的月光遮挡。直到这一刻他才在一瞬间恢复呼吸,在一瞬间行动,大树也在一瞬间炸为无数碎片,绿叶纷纷,木屑扬扬,在这片小林中下了一场不同寻常的雪。
      修雁站在仅存的树桩上,手中抓着半片黑布,黑布包裹着一块血肉,血流到手上再滑落,他终究逃走了。
      “敛息造诣倒是了得。”修雁把手中碎布一丢,身影一闪,再次消失。
      数千米开外,一户农家床下,灰尘连动都不曾,却躺了一个人。一滴滴鲜血从背后的血窟窿砸下,砸落进厚厚的灰尘里,骨头错位与断裂的疼痛传来,脸上的黑布把汗水汲取殆尽。按罪仙的说法,绝顶相当于入境九阶,全力打出一拳力道可至二百五十六万斤,而他作为一流仅一百二十八万斤,损失一块血肉已算极好的结果。
      血汗渐渐挥发,燥热的身体渐渐冰冷,已到深夜,农夫在床上睡去两个时辰,修雁还未追来。黑影将月光遮挡,又快速离开,不知道从何处到了屋外。
      清水流过略瘦却有力的腰背,从群峰峻岭间穿梭,把汗渍和木屑洗去。冲了几次,用白布擦干,一包白色药粉直按在伤口上,倒进伤口深处,火焰像是在那里升起,刺痛神经。但他却毫无反应,仿佛被火焰灼烧的是一块石头,与自己无干。
      作为一名暗探或者是杀手,他习惯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安静,即使在被掏去一块血肉的瞬间。对他来说,任何发出的声响都代表着可能断送性命。
      “真的不留了吗?”太阳刚从东边升起,光还略显稚嫩。冯丁云抱着庄藏站在河道边,小船的乌棚已经修好,全新的布,黑的发亮,带有特殊的布香,这是极好的布料,不是愿安所产。
      夏初雪将一些重新购置的东西搬上小船,沉默着,这一次她没有耍赖,没有央求多待一天。她将最后一只羊牵上船,冯丁云希望她能反悔,他不想看见夏初雪这副模样,失魂落魄,失去了她的天真活泼。可飘鸿走了,她的生活还要继续,总不能一辈子就困在一个人身上,最后连命都丢了吧,那样的人可真傻,她不会这么傻的。
      修雁和夏初雪都站在了船上,冯丁云最后得到答案。
      “走吧,该把庄藏送去了,我们答应人家的,要把他交到他舅舅那。”
      夏初雪就站在船板上,看着他,他最后叹了一口气,也踏上小船。河水永不停息的流动,把脱了控绳小船送离安城,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
      岸边,一人姗姗来迟,她到河边,船已行远。她终于想到了那唯一一位到过她们那的人,在百年前就到过无边冰疆的人,可他是罪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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