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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春喜灿烂时 日月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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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轮换,旭日东升,连绵不绝的爆竹烟花同晨光升起,把整座街道变成烟海雾天。
硝烟味混在了烟、灰之中,弥散在整个街道,穿过纸窗砖墙。
这硝烟味与战场上那不同,他不含血腥杀戮,而是喜气与爱情的具象,是一对新人的福瑞,是他们对未来的展望。正像那烟尘,未知却又绚丽。
那小庭院正张灯结彩着,不断有人进出。严老板站在门口,迎着一位位客人。
夏初雪跟在冯丁云身后东张西望,她甩甩头,把纸片细尘抖落。她有些拘谨,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人山人海,喜庆遍布在每一张脸上。
但冯丁云却气定神闲,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已屡见不鲜。他轻轻牵住夏初雪,这不合礼仪,但他不在乎。
不知不觉到了大门处,门框牌匾上挂着红绸,一团火红的莲花正居中央。
严老板常有幸站在门前,对每一个来的人寒暄几句。
“老常,你今天得再添一桌了,我为你带了位贵人来。”
“贵人?什么贵人?我小小一商人,哪里有这么多贵人往来。”
“常老板说笑,掌握安城六成之盐,家有千万贯之财,什么样的人都会慕名而来。何况我一个实力不济,名声不显的游士。”
“哈哈,不开玩笑了,你们太谦虚,我来当个中间人。”他正经起来。
“老常,这位是半月郡冯小公子,名长生,字丁云。小公子,这位是安城的盐商,名常万字有幸。”
冯丁云对着常有幸点点头,正准备寒暄几句。常有幸却怔住了,不可置信地出声询问。“可是半月侯之孙?”
许予点点头,冯丁云则说“爷爷之名,何幸得记,微名罢了。”
半月侯真的是微名吗?他知道的。敛洲三大军郡之一半月郡的郡守,手中掌握六万强军,周边几郡经济全供养着一支强军。
且半月侯具拥私兵之权,现在至少拥有六千私兵,全甲胄,配长枪,有长弓。
那么敛王会怕他反吗?敛宁驻守十二万强军,装备极精良,且只听命于敛王一人,可以镇压任何一处叛乱。还有各地镇守的约二十万大军,堪为传奇的敛州第一刀客,虽然时日无多,却身为绝顶的前敛王,以及传闻中已突破到绝顶的敛王。
虽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但足以震慑各地军镇。即使半月侯再旁添两个脑袋也绝不敢反对。
这样粗略一算,敛洲足有五十万大军,却只为自保。
敛洲若为方形,那足是长宽各六千里的巨大方形,但在天下十八洲中也只算中规中矩。但它绝对是除衔朝首都黄元所在中洲外最为繁荣的一洲。
得到肯定,常有幸急忙行礼,将姿态放至低点,冯丁云也急忙扶住。
“常老板,今天是令郎大婚日子,你为父,今日在此地当为最大。”
“冯公子说笑,你在哪里都是人中龙凤,当为尊客,请入里院一坐。”常有幸把身体改侧,伸手向内院,连忙向里走去。
院内,各种事物都以大红为主,房檐、窗边全部由红绸围起,桌子,椅子全部选用红木造成,桌边、凳腿也全部雕上大雁、比翼之类。
闲置空地上,许多石榴树井然有序,也全戴上了红色围脖。不计其数的人们高声阔论着郎才女貌的佳话。
水中锦鲤也受到某种信号,不时在水面突出,一个个小小水泡,上天似乎也愿意再添一把热闹,炽热的春光不计其数地撒在这一小小庭院,这里似乎要比别处亮堂,蒙上一层光壳。
不知何时,太阳已从天空的一边转到另一边,颜色也变得金灿灿。夏初雪百无聊赖的衬在桌上,静静听着他们交谈,思绪早已飘散,目光偶然投向窗外。
眼前出现了别的景象,她衬着脸的手从桌上急忙去拉冯丁云,脸上带着笑,眼睛睁得大大的。
等她察觉不对,全场鸦雀无声。回头每一个人都在盯着她,冯丁云也笑着看她。她立马坐的端正,身体笔直,手放在膝上,头低着,眼睛到处看。
“好了,继续聊吧。”冯丁云轻轻牵上了夏初雪,两个人相视一笑,把目光投向窗外。
四个人抬着花红的轿子启程,新郎官穿着大红雕龙的婚服,骑着红马走在最前面,脸上的放荡不羁早已被成熟稳重替代,却还是流出抑制不住的笑。
他不知今天来了贵客,也不知敛洲将迎来动荡。他只知道今天是他自己的大婚之日,是与相爱之人长相厮守的开始,今天他只用考虑一件事,用最郑重,最正式的仪式把安城另一端的女孩风风光光迎进家门。
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急切,马蹄开始快速踢踏起来,后面好像有人在喊。
“新郎官,别着急啊。”可马儿听不见,新郎官也听不见,仍然急火火向早已定下的路走去。
火红的路一直延伸到一座小屋前,它不太大,但很整洁。院落四周没有杂草,栅栏有些老了,却也干净整齐,没有被虫啃下的木屑碎片。
院内一端还晒着春茶,却在阴影里。它为了给小院喜庆的装饰腾空间,挪出了院中央那阳光最足的地方。
后院,鸡鹅待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也不叫。伸着脖子直挺挺立着,忧伤像是要掉下来。
它们知道,今天那个小小的、全身散发出自然清香的主人要离开,只剩下那一个有些疲惫的、略大的主人和它们守着这小小庭院。
新娘子在屋内床上穿着盛装红衣,一把扇子拿在手中,小巧玲珑,也是红色。
美人痣挂在右眼下,眼中纯黑眼瞳像浸在水里,睫毛向上弯,像是被风起的垂柳。整间屋子的红仿佛都是由那红得艳绝的丹唇浸染而成。
它应是天上间红烂的桃,在无意间汁水落下,与空气相处一瞬,整片天下都换上红妆,为她欢喜,又为她心忧,而那红烂了的桃子和飘拂的垂柳全身在透亮洁白的白冰上。水泼在上面,一瞬间就滑去,没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