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左王 说书人 ...
-
说书人还在眉飞色舞,讲述那天地间极其浓墨重彩的一战。
烛火摇曳,最后一位驼峰洲战将走出中军大营,苍洲老战将凝望着那道黑袍身影,低声询问苍洲主帅。
“主帅,他是谁?”老战将面色深沉。
“他?一个没有任何名望,不知任何情报却可以让王与他联手共伐剡洲之人。”
“那他名?”
“不知。”
咚,咚,咚,呜——号角声压着鼓声,一望无际的联军迎着箭雨,踏过干燥沙地,向着剡洲最坚固的堡垒发起了最残忍的进攻。
刀枪嵌城作云梯,玉马携箭血染地。
云浮月动终昼夜,人头骨骸使天泣。
雨汇成流,血染荒地,天地间一片悲色,方衡周身千余个戴甲悍军了无生息,他却分毫未损。拳掌翻动,便击破了一切,宛如长龙碾过蝼蚁。
然而一颗小小石粒穿过混乱战场,带着复仇怒焰轻而易举撕开了巨龙的防御,带出红艳的花。等巨龙反应过来,他的左手已无力抬起。
方衡惊怒地凝视前方,无视周围包围他的剑刀枪槊。
一个满身沉默的人缓缓从雨幕中走出,两人无声的对峙。
“阁下是?我记得五岳二龙中似乎没有阁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来日,我带家父登门拜访。”
黑袍看着方衡久久不言,直到方衡耐心即将耗尽,才缓缓吐出一句不含任何感情的话语。
“方伯,我回来了”尽管不含任何感情,那话语仍旧充满温暖,如沐春风,仿佛那人天生如此。
方衡却像是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最不可思议的秘辛一样,被定格在原地,唯有呼吸在深沉地进行。
“春——”
春风拂动,仅一指,一位名震世间,独镇剡洲,同时也是五岳二龙隐士独子的方衡就此落下帷幕。
四周寂寥无声,大战被停息下来。此刻,这位沉默寡言,气势逼人的黑袍成为了这片土地间最引人瞩目的存在。无数关注着这场战争的势力都会知道,以后,五岳二龙恐怕要再加一位了。这也注定会引起世间剧震。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场战争的结果。
血海加流,人头铸京观,丢盔弃甲,残军皆奔逃。黑袍缓缓走过无人的街道,看着这曾经属于他们剡洲最坚固堡垒,曾经的剡洲居民,一切恍如隔世。
“左王,这城中百姓如何处置?”
“烟孤家、候家连同王临县宗亲不留。”
“那其他人呢?”
“随他们去。”
“那我军是否休整?”
“不,留两万人驻守,其余大军直攻剡城。”
“那苍军?”
“随他们留下驻守或一同进攻。”黑袍带着黑色面具的脸看向剡城,喃喃低语
“快了,马上。”
“妈的,真的是疯了,连着几天的血战都不休整,为什么主帅一定要与那个什么左王一起,他又不是我们苍洲的王。”
“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少说两句,那位左王能一指点杀方衡就一定可以听见你说的话。真没想到,传说驼峰洲左王高深莫测,鲜少在世人前出没,竟有七绝实力,那么左右驼峰洲合并就说得通了。”
“那他有没有可能就是七绝中的一位?”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天师毒公用毒针,南充剑神精学剑,医仙妙云不杀生,箭圣羿者不近战,独孤屈龙唯有拳,一枪终身只思道”
“隐士方居修呢?”
“他会杀了他儿子吗?”
…………
“那倒也是。”
风沙飞扬,翻腾的黑云随着败逃的守军进入剡城,阴影从云端流下搅得整座城动荡不安。
辉煌大殿内,一中年男人倚靠在蟒椅上,压抑的气氛按在每个人头上。
“什么叫剡门关破了?方衡呢?”
“回,回大王,苍洲和驼峰洲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高手将方将军点杀了,我军士气大减,王将军率军苦战半日,在城墙上被敌军砍下头颅,军队也十不存一,只能弃城而逃。”带血斥候跪着,头靠在地板上的。
“什么?方衡死了?谁干的?他不怕方居修的报复吗?”暴怒的声音吹过发梢,吓得鸟雀乱飞,也吼来了两洲十四万敌军。
“禀大王,不知何人,方将军死前只来得及说出一个春字。”那斥候的身体颤抖,呼吸都困难起来。
“滚”王临县猛地站起,蟒袖乱挥,环视四周,双目赤红,不知所措。
“去叫王念带大军回来,戍水军呢?叫各路边军回来。”
“大王,现在剡门关被占领,各路边军只有戍水军在关内,但是只有两千人,且路途遥远,还要防备海洲回不来,王念将军在关外与绝云洲对战,无法回防。”
王临县跌跌撞撞摔在地上,失去了全身力气,只有眼睛在无助的盯着殿门。
“城中还有多少兵马?”声音颤颤巍巍传出,像涓涓细流遇到石子。
“大王,算上逃窜来的败兵也只有不到四千人。”
“四千对十四万,呵呵”王临县自嘲般笑起来,口中发苦。
“诸位大臣可有办法?”
殿内落针可闻。
“一个办法也没有?”殿内仍旧鸦雀无声,可怕的眸光从王临县眼中冒出。
大雨滂沱,天公作泪,洗去将士一身污秽。金戈倒寒光,城扉欲将倾。呜鸣声乍起,万军奔如蚁。
四千兵士见此情形,肝胆俱裂,四散奔逃,联军不费吹灰之力攻进剡洲首城。城内,昔日繁华化作飞灰,惊恐占据每一处角落。烧杀抢掠无处不在。驼峰洲有左王令,绞杀着剡王宗亲,包围三世家宅院。此外,不杀平民。但苍洲民风彪悍,无所顾忌,见人就杀,见财便截,要鲜血染红刀刃每一处。
黑袍或者说左王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不急不缓,无悲无喜。
客栈中,夏初雪回头,贴在冯丁云耳边小声嘟囔。
“我怎么感觉这左王有点像师父?”
冯丁云转过头低声说“我也觉得,一会问问这老者。”
说书人讲了半晌,唇干舌燥,恰逢小二递茶,伸手接过,顺势歇下。
“老师傅”冯丁云站起来,拿出一粒银子放在说书人桌上。
“这位驼峰洲左王外貌能否仔细说说?”
说书人不动声色地收起银子,抿了一口茶“外貌?身高长八尺,外着黑长袍。面戴玄面具,唯留伤人眼。”
“只有这些?”冯丁云再次拿出来两粒银子放在桌上。
“呃,这位左王除了一身黑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出人的特征。”
“一身黑?那头发呢?”
“黑发自垂下,不见其真容。这是出自剡洲溃军之口”
两人不由地对视一眼,冯丁云看见夏初雪眼中的失落心里发酸。
“初雪,你还好吗?那位左王不一定是飘鸿前辈,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大有不同,这三洲灭剡也才是一年前的事,说不定左王还在剡洲,,而飘鸿前辈不是去忆汐彼了吗?”
夏初雪点了点头“嗯,对,师父的眼神总是温暖的,不像左王一直是伤心人的眼睛,而且师父的功夫好像没有这么高,师父虽然说在气势上来看强得可怕,但真动起手来好像和夜魈前辈一般无二,夜魈前辈又说自己只在绝顶高手中有一席之地,不是方衡的对手,所以也许是我认错了吧。”
“好了,我困了,丁云你也要早点睡啊,拜拜”夏初雪兴致不高,带着庄藏回了房间。冯丁云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掏出一枚银锭放桌子上。
“多谢前辈。”便也回了自己房间。
说书人收拾好东西,口中小声念着向外走
“唉,讲一段故事,今天的酒钱有喽……”
“桃花春风过,蝉鸣换夏归。
原是窃明月,只为意心人。”
说书人走了,背影渐渐消失,但三洲灭剡的故事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