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春风》梧桐春花雨

19、三绝重映世 零零散

　　零零散散的回忆在脑内放映，像是迷迷糊糊的梦。是的，是梦，残留的真气将这些回忆再一次剥离，她醒来后只会记得她的头病再一次发作，失去了意识，冯丁云带她回到客栈，关于少年她不会有一点印象。这正是飘鸿想要的，他要她一点也记不起少年模样。
　　哒哒，耳边出现了水声，和醒来时听到的好像，似乎还有爆裂声，他们在煮茶吗？和醒来时听到的好像。
　　刺眼的光盲了眼睛，只剩下白色，耳边渐渐清晰，是煎药的声音。夜魈开的药，不算苦，但她不喜欢，她总觉得喝了那样会失去什么。
　　床榻上的人睁开了眼，还有些迷茫，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手掌撑着床坐起，黄昏的光照进来，洒在她身上。
　　“有没有不舒服？来，把药喝了。”冯丁云拿着一碗药和一碗饴糖。在床边坐下。将药端起，冯丁云吹了吹，送到夏初雪嘴边，她的唇瓣并没有张开，摇了摇头。
　　“丁云，我不想喝。”语气冷淡，明明不久前他们才相视一笑，确定关系。她却觉得像是干了件不好的事，心中郁结起来。
　　“为什么？有饴糖的，不会太苦，饭菜也准备好了，只是没有辣的，你刚醒，不能吃……”冯丁云叽叽喳喳的说，像在哄小孩，用十足的耐心去对待。
　　“丁云。”夏初雪打断苦口婆心的冯丁云“我想去云洲天湖，我想去看看。我觉得那对我很重要，那儿好像有我的记忆，我想去把它们捡起来。”
　　被突然打断，冯丁云仍然十分耐心。
　　“好，你想去山南水北、枯地老林我也一起，哪怕是无边冰疆、浩瀚海外我也会陪你。只是在远游之前，还是要先治好自己吧。不然还没有出敛洲就得赶回来找夜魈老前辈。”
　　“所以”冯丁云说着，手在夏初雪白皙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好。”长长的拖尾，夏初雪无奈答应，在冯丁云的注视下把药喝完。
　　端起两个空碗，冯丁云回头叮嘱夏初雪。
　　“一会记得吃点东西，虽然没辣，但味道也都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一会我们出去玩。”
　　屋门关上，整间屋子只剩下一个人。夜魈配置的熏香燃烧，发出浅紫色的烟。空中处处弥漫着淡淡的气息，带有草料特有的清香与苦涩。飘到口中，连舌头也变得甘苦微甜。突然有些闷，心脏好像在疲惫的跳动，用力且沉重。打开窗户，金黄霎时占领屋子一角，连整个人眼奔春日阳光占领，人影静静站倚在窗檐，任由春光在她身上每一处游走停留，使她整个人也变得温暖。
　　楼下，人流来来往往，像金色的河在流淌，看得久了就觉得恍惚。
　　于是把目光从下向上移过，掠过高楼青山，看向发出金色春光的残阳，却被直刺的睁不开眼，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所以春风吹来一朵初开的野花，挡住炙烈的光，停在泛金色的手中。手心温度使野花也变得温暖，一人一花，相互温暖着。女孩在楼中娇俏的笑，直到太阳坠落，野花重新回到春风，女孩才恍惚。
　　回头，屋中金黄褪却，饭菜也已经失了温度。

　　残阳坠入海浪，月亮占据高空，浩瀚海外孤岛，无数繁星闪烁点缀，丝丝缕缕莹光，在空间所构之门上泯灭。门边一白发却伶俐逼人的老者盘坐，不觉时光变迁，忽转已一百余年。南充剑仙——展虚。
　　他的斩阳剑静静在身旁躺着，剑刃斩乱空气，落雨簌簌落下，手执剑，目视前。阴影中走出一个佝偻老者，眼瞳青绿，头发枯黄，形如枯槁，满身飘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天师毒公——杨正君。
　　“你的剑似乎更快了，展虚。”
　　“你的毒也更令人害怕，也更令人恶心了，毒公。”目光和手中的剑一样锋利，直刺毒公脖子。
　　“一百多年过去了，你还介意？”毒公半开玩笑，盯着剑仙，毒针悄然滑落手掌。
　　“算了，我这次来找你有事。”两人对峙片刻，毒公收回毒针。
　　“什么事？”展虚把剑放下。
　　“那家伙用一个东西请我帮个忙，你呢？会去吗？”
　　“我为什么要去？我没什么想要的，所以他什么都没给我。”
　　“不用在这件事上和我作对，你应该看出来他是谁了。”
　　“会。”剑仙平淡地说。
　　“好，希望我们同行，毕竟我可打不过方居休，他的百兽聚形太逆天了。”
　　“他没死？”
　　“不清楚，但是有人说在半年前见过他。”
　　“我走了，这上界门谁来守？”
　　“都一百多年了，谁还记得有个下界？而且，罪仙不过是为逃命才躲进来的，他绝对会把另一端的界门藏好。”
　　“对啊，他为逃命而来，却哄骗女子，祸乱纲常，搅动天下。”
　　“呵呵，所以我们该动身了，这离那太远了。”
　　“我知道。”
　　剑回剑鞘，划出白光。两人放下戒备，看向远山。

　　狂暴海风驱使澎湃海浪互搏，浪中不可计数的海兽撕咬，血水蕴入水中。
　　在上空看整片海域比周围红过一丝，这里是浩瀚海外的乱海，海兽最密集，最残暴的地方。
　　三米长的海虎摆动强健的肌肉，撞开海水，欢快的驰骋，时不时对周围海兽咆哮。
　　海上一块不规则的海石，站立一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手轻抽出一支箭，搭上了弦，箭似乎消失了。但在一瞬间，海虎眼睛爆开，和鳃一起染出红蕴，庞大的身躯向前滑动十多丈，缓缓浮出海面。
　　浓烈的血味引来水中真正的霸主，一米粗，九米长的白海蛇王。隐箭射出两支，穿透鳞片，却难有杀伤。
　　“算了，还有一个没练呢。”
　　伸手，从背后取下由地蚓筋骨为主所铸之弓，两脚分开，手紧握弓，全身力量聚于一点，拉动弓弦。一道透明圆形气囊翻过，箭矢撞上海面，形成半圆海坑。无数水滴洒落，半截蛇躯炸的粉碎，几十块血肉同剩下的蛇躯随海水流动。
　　箭圣——都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