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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Lo 汉堡的犯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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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阿姆斯特丹之前,谌山参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给了方恪玉。
1905,方恪玉刚洗完澡出来看见谌山参坐在床头接电话,他刚要开口,被谌山参拧着眉头制止。
“好,我回来了。”
方恪玉问怎么了,谌山参没有给解释,只说需要马上回家。今天方恪玉折腾他很厉害,谌山参的脚步有些踉跄。
“到底怎么了,那么急。”
“家里有点事。”
方恪玉看谌山参系鞋带的手都在发抖,干巴巴地说:“我送你吧。”
谌山参说不用,转身刮了刮他的脸,背包轻巧的一甩便出了门。
来的时候是方恪玉开车,谌山参只能打车,计程车无法进小区停车场,即使走负一楼,也要在爆裂的阳光下步行上一段。
方恪玉在落地窗前站桩,手里是车钥匙,刚才即使他给,谌山参也有可能不会接,毕竟对方事事以他方恪玉为先,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他。
夏天的太阳真是太讨厌了,晒的玻璃都是烫的,谌山参中午吃饭了吗,方恪玉回忆,好像吃的不多,谌山参总是没什么胃口,只一味地喝水。
谌山参和兰存馥前后脚到滴水湾,康助已经把两人的行李收拾好了,连楼都没上,三人就直奔机场。私人飞机飞行需要提前审批,暑期人多,机场的行政效率没那么高,从提报到同意升空花了足足四小时。
夏季多雨多风,气流强,颠的谌山参晕吐了两回,再没力气跟兰存馥聊天,睡醒的时候飞机已经在慕尼黑的机场上空盘旋等待降落了。
兰家早派了司机等在停机坪,兰遗爱也在车上,他简短地述说最近发生的情况。
“Lo现在全靠ECMO(体外人工心肺)在维持生命体征,机器一停她的生命也会停止,小朋友上这个仪器很痛苦,姑妈和费舍尔时时刻刻在吵架。”
“姑妈早就罹患中重度抑郁症了,一直在吃药,她瞒着所有人,这几天Lo频频被下病危,她的躯体化表现也越来越多,前天她在家...救援人员和我们说她整个人泡在血汤里,再晚来个几分钟就…现在母女俩一起住在重症监护室…”
“姑妈刚送到医院的时候,费舍尔和老爸吵了一架,费舍尔坚持姑妈被抑郁症折磨了这么久还要被浑身插满管子是一件没人道的事,幸好老爸一直派人盯着,不然姑妈在送进ICU的时候费舍尔就要签放弃治疗同意书。”
“慕尼黑的别墅、各地的房产、高世基的股份、各种动产和不动产,有一部分是婚内获得的,现在Lo生死未卜,财产的合法继承人只剩下费舍尔,他拿到了钱也不会救Lo,ECMO和ICU的单日费用近两万欧,他不会救Lo的。”
Lo是姑妈和费舍尔的女儿,十一岁,上小学,谌山参去年才和她见过面。
兰存馥问他:“Lo,她?”
“流浪汉,是流浪汉。”
晚上,一行人赶到医院,ICU门口围了很多人,包括警察,一个白人男性正大张着手臂向警察叫嚷着什么,兰存郁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保镖将他围的密不透风。
白人男性回头,是费舍尔,看见他们后眼神瞬间变得十分阴鸷,保镖们纷纷看过来叫“小兰总”。
所有人都在说德语,叽里咕噜的,一时激动一时兴奋,康助赶忙将孩子们带到兰存郁身边,兰存郁在医院守了两天,疲惫的仰头靠在墙上。
谌山参问兰遗爱。
“他们在说什么。”
兰遗爱啐了一口。
“费舍尔说他的行动被他人,也就是老爸限制了,现在他的妻女没法上天堂,只能痛苦的躺在手术室,都是我们兰家人从中作梗。”
“警察怎么说。”
“不太乐观,家长里短的事在哪个国家都说不清,但费舍尔毕竟是名正言顺的丈夫是我们现在只能在最坏的结果下保全姑妈的东西。”
房顶都要掀翻了,医生护士没有出来劝的,甚至站在门后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看热闹,兰存郁用天价将整个ICU包了下来。
谌山参打开了实时翻译软件。
兰存馥质问费舍尔为什么晚上十一点了Lo还在街头闲逛。
费舍尔说青春期Teenager(青少年)真的很难管,Lo是在和他大吵一架后跑出去,自己由于生气没有立马去追,等再出去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兰存馥斥责费舍尔毫无为人父的觉悟。
费舍尔申辩每个人都有情绪上头的时候。
兰存馥问费舍尔,是因为什么引发的正常。
费舍尔扯了一堆,语速快的不行,糟糕的学习成绩和糟糕的情绪导致了一场父女之间糟糕的争吵,他又说,当时妻子不在家,而是在酒吧买醉,如果她在家,完全可以避免这场祸事。
兰存馥责怪费舍尔不关心妻子,连妻子生了病都一无所知。
费舍尔说他尊重所有人的隐私,包括妻子。
所有人都听得很疲惫,夜深了,警察只想赶快结束这次出警,一边是女人的丈夫,一边是女人的亲兄弟,众人建议两边直接对簿公堂。
费舍尔说,怎样都可以,他现在需要的是自由,他被看管起来了,去哪儿都有人跟着,甚至不允许他和主治医生单独会面,也不允许他进ICU探望妻女,这几个手眼通天的中国人在用金钱的力量为难他这个平民。
警察很为难,他们看清了费舍尔的意图,同情里面那对插满管子的母女,只好说:“Doctor.Lee,如果你认为人身自由被妨害,就请拿出证据,你说周围有很多眼睛,这是非常主观的形容。”
费舍尔怒斥他们一丘之貉。
警察回道:“难道我们要因为你的一面之词把你妻子的亲兄弟都抓进警局吗?”
费舍尔拿不出证据,兰存郁派的都是机灵人,连监控下都看不出什么异常,他趁着警察在,赶紧说自己要行使自己作为配偶的权力,他需要和主治医生对话。
兰存郁点了点头。
主治医生从厚重的钢化门后走出,拿着一叠资料说兰存芳和Lo的情况在慢慢好转,昂贵的特效药在与死神博弈的过程中发挥了显著的作用,医生建议在经济水平允许的情况下再等等看。
警察们看着厚厚的缴费单子直咋舌,锐利的眼神射向费舍尔,问他是否有在按时缴纳费用,费舍尔只好说这全是兰家兄弟出的。
“Doctor.Lee,他们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在抢救你的妻女,你没有出一分钱,而且现在情况在好转,你为什么那么急着去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呢?你是慕尼黑大学的教授,桃李满天下,不为自己的名声考虑吗?”
“我想让我的亲人不受那么多苦,安安静静上天堂,怎么会成了我的错?”
“你看看这些单子吧博士,简直就是金山银山,你要是非要闹下去,我不知道对方将来会做出什么。”
费舍尔气的发抖,警察也站在兰家人那边,他一个人面对着排山倒海的压力,在这里浪费了一个晚上,他指着馥、郁两人骂了句脏话,愤而转身,警察也不在久留。
整层楼静悄悄的,只剩下兰家人。
ICU的门再次打开,兰遗珍从里面走出来,大家都看着她,她摇摇头,红肿的双眼又开始分泌眼泪。
“姑妈一直在问我外面吵什么,我只说是为了她的治疗方案在争吵,她很担心Lo,我说Lo在体外心肺仪器的帮助下顽强求生,小叔也从港城赶过来了,家人都在,让她不用担心。她说费舍尔骗了她,所有的感情都是欺骗,费舍尔在汉堡还有另一个家,她很后悔没有签婚前协议,表示自己会活下来,直到能拿得动笔签遗嘱为止,在这之前,希望老爸和小叔一定要为她和Lo保驾护航。”
“只要还有求生意识,那就还是好的。”兰存郁叹了口气,他的身体也不好,一天半的困守几乎耗尽了心神,谌山参和兰遗爱扶着他往外走,“阿馥,我的人移交给你,在阿芳能...签署遗嘱之前,不要让费舍尔有机可乘,我再派人去调查汉堡的那个女人。”
兰大小姐割腕、十一岁的孩子遭流浪汉虐待、兰家女婿在外另有家室,这些都是要烂在肚子里的秘辛,包括对家主兰修德,在外人的眼里,兰存馥目前还在某个国家出差。
兰存馥住在医院附近的一处房产,兰存郁不能离开太久,当晚便回到阿姆斯特丹坐镇,ICU旁边另辟了几间病房该改做生活套间,三个孩子轮流在医院守着兰存芳和Lo。
兰遗爱和兰遗珍在IG上营造在阿姆斯特丹过暑假的假象,谌山参没有再踏出过医院一步,方恪玉询问,他也只是说自己和爱、珍兄妹待在阿姆斯特丹的别墅。
五天后,兰存芳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同楼层的专用病房,身上的管子没有拆,受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身体叫她去死,精神叫她活着,营养针剂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丰腴娇美的红颜成了枯骨。
她问谌山参Lo怎么样,该死的费舍尔又去了哪里,说一个词休息一会儿。
大家骗她,说Lo看起来还不错,身上的伤口在愈合,费舍尔在暑假没有课上,一直困在别墅中。
实际上,Lo被下了两次病危,开放性伤口在发炎。费舍尔在家中暴跳如雷,威胁兰存馥要把这些事情捅出去,什么妻子、女儿、自己的面子都不顾了,兰存馥甩给他两张照片,一个年轻的白女抱着三个孩子。
“你的女学生,今年25岁。”兰存馥说。
费舍尔呵呵一笑:“你有证据?只要父母中任何一方不同意做亲子鉴定,谁知道这是谁的孩子。”
“我管他是谁的孩子,”兰存馥十分不耐,“我只知道汉堡的犯罪率很高。”
费舍尔收了声,但依旧在利用他的人脉不停地和政府和警局沟通要去医院见妻子一面,她知道兰存芳醒了,醒了又怎么样,一个刚出ICU的脆弱的心理有问题的女人,只需要两句重话就能让她找个高楼往下跳,没什么怕的。
第十天,Lo的情况突然恶化了,血氧不停地往下掉,她用手去扯氧气面罩,当时谌山参和兰遗爱就站在旁边,穿着白色的无菌服,兰遗爱怕Lo伤到自己便将手盖在面罩上,Lo的手掌中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因用劲而渗出的黄色组织液看的兰遗爱几乎要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