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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到写甜甜的恋爱 就发了狠忘 ...

  •   方恪玉一连几天都在抓人,他把饵搓的像拳头一样大,杆子甩来甩去,愣是连谌山参的鱼尾巴都没摸着,气的他掐人中。

      但这不能怪谌山参。

      先是测绘数据几处有问题,小组开了半天的会,看似在解决问题,实际上制造问题的人正在互相甩锅,无辜的组员忙着劝架。

      接着是兰修德回了半坡大宅,谌山参作为孙辈,必然是要充当乖巧的背景板,连兰存馥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兰修德今年已经六十五岁,正式进入老年,上个月见面的时候眼尾的褶子都叠了很多层,身上的皮肤开始松弛,脸颊肉明显的下垂,已经非常好,时间在有钱人身上流逝的速度比汲汲营营的普通人要慢得多。

      千金难买老来瘦。兰家人虽个个高大魁梧,骨架粗壮,但却没有肥胖的,兰修德不止一次在老友面前夸赞自家的基因。

      兰修德坐在沙发上给谌山参看Ms.杜所生的两个孩子的照片,大的六岁,刚上小学,小的三岁,也要准备上幼稚园。Ms.杜是港城有名的大美人,两个孩子的五官跟母亲很像,是非常可爱的两条生命。

      这些照片他是不会给半坡大宅的其他人看得,是对发妻的不尊重,老来得女得子又实在开心,空空大宅里只有谌山参能和他分享。

      “山参啊,你小叔最近有没有和哪家的大小姐拍拖啊?”

      “没听说,阿公。”

      “他都三十六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哎,算了。啧,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你老爹都念初中了!”

      “小叔可能暂时还不想结婚。”

      “他同你讲的?!”

      “我听他和方家二叔说过。”

      “那他,平常都做什么呢,除了上班。”

      “在家看书比较多,有时会去跑步,会和朋友们聚会。”

      “他是不是想出家?”

      “我去问问小叔?”

      “问他有什么用,没跟韩小姐结婚真是可惜,韩小姐很不错的,又有头脑,又有野心,还长的漂亮,便宜那个鬼佬了!”

      一老一小离得近,谌山参闻到了一丝香气,他在港城中央公园盛夏时节的莲花池闻到过,清淡悠远,掩盖在浓重的古龙水味道下。

      谌山参看兰修德也有很大的不同,跟上一次见面比,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年轻人一样旺盛的生命力,容光焕发。

      像是打了什么返老还童针。

      第七天,祖孙三人应方家的邀约上门做客。

      寒暄完毕,大人们说话谈事,方恪玉拉着谌山参就往三楼房间跑,丢下一句“打游戏”,人就没了踪影。

      两人走进套房内间的游戏室,方恪玉打开电游,放出声音,拉着人坐在地毯上。

      “你的野外实践提前结束了,没告诉我?”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具体行程,而且我在结束的第二天一早就告诉了你我们的课程需要推后,这并不会耽误到你。”

      “那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学习,陪阿公。”

      “我给你发消息,你回的真敷衍。”

      “有问必答,不算是敷衍。”

      “回来后有找过夏闻莺吗?”

      “有的,同学告诉我,这种事,哪怕电话里面已经一锤定音了,也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那你们都说清楚了?”

      “我们没谈,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和一个男人牵手走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高兴,眼里只有彼此,夏闻莺跟我打了个招呼,并展示了他们交扣在一起的手。”

      “那你什么感觉。”

      谌山参摸自己的心口。

      “我很喜欢她笑,开心说明她很幸福,我为她高兴,同时又有一点难受,又说不出是为什么难受。”

      “因为,”方恪玉把手掌放在他的左胸口,“爱生欲,欲没满足就会难受,你对夏闻莺没有爱,但是在你学着做男朋友的时候,大脑自动将对方划到了爱人的行列,大脑认为你应该对她有欲,突然抽离,你的大脑比你的情感反应更快。”

      “继续。”

      “山参,”方恪玉又坐的离他近了一点,两个人膝盖挨着,“你爱过人吗?”

      “当然。”

      “说说看。”

      “我爱我的哥哥郎轩,他把我拉扯大,我爱小叔,他像长辈一样关心疼爱我,我爱大哥,我救了他,也得到了一个哥哥,我爱老爹和遗珍,他们都是我的亲人。用Mrs.方你的说法,因为我爱他们,所以对他们有保护欲,因为对他们的保护欲越来越强,所以我越来越爱他们。”

      “原来郎轩是你带大的哥哥。所以爱,不是一蹴而就的,对吗。”

      “这么看,是的。”

      “为了让你尽快理解课堂内容,我觉得,你不应该在找寻同伴上浪费太多时间,你认为呢?”

      “你说得对。”

      “所以,你不用找别人了,我就是你最好的同伴。”

      “我同意。”

      “那从现在开始?”

      “好。”

      “第一步是什么。”

      “你是老师,不应该问我。”

      “随机测验。”

      “牵手。”

      谌山参伸出手,手指细长,指甲是粉色,方恪玉将手覆了上去,与对方的扣在一起,十根手指交错贴紧。

      “很好,下一步呢?”

      “拥抱,可牵着手,抱不了。”

      “可以的。”

      方恪玉伸直两条长腿,往后一抻,靠在沙发上,谌山参猝不及防,倒在方恪玉肩膀上。方恪玉另一支手搂着他的腰一带,两人的心口贴在一起,他差点就忍不住将头埋在对方脖子里。

      谌山参慌忙坐起身,捂着嘴,尝到了血味,方恪玉问他怎么了。

      “牙齿把嘴巴划破了。”

      “是吗,我看看。”

      方恪玉捏着谌山参的下巴,舌尖破了一个口子,正往外渗血,血珠像红色的宝石,又亮又红。

      谌山参身后的大屏幕中,游戏没有暂停,带红帽子的小人没人操控,不停地被杀死,读档,再杀死,再读档。他在震天的游戏声音中,看见方恪玉滚动的喉头。

      “一点小伤,山参,继续吗?”

      “继续。”

      “你来说,下一步是什么?”

      “亲吻。”

      方恪玉遽然用力,给谌山参的手上了个夹指刑。

      “嘶。”

      “对不起。”

      “亲吻是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毕竟你谈了几个月的恋爱,总不可能什么都不会,让Mrs.方检验检验你的成果。”

      四唇相接,几秒后,谌山参伸出舌头舔了舔方恪玉的唇缝,沿着唇形走了一圈,双眼古井无波,又走了几圈,再没任何动作。

      方恪玉将人推开。

      “山参,你在干什么?”

      “亲吻。”

      “哈哈哈,你这哪是亲人呐,我家鹦鹉就是这么舔我的。我甚至能猜出你在想什么,‘夏闻莺是怎么亲我的?’‘是先从左边舔到右边,还是右边舔到左边?’”

      方恪玉躺在谌山参的身下咯咯直笑。

      心思被猜中,谌山参只好说。

      “那你来。”

      方恪玉刮了刮谌山参的面颊,眼含无限深情,他猎艳无数,身经百战,今天又准备得很充足,即使是枯井也能在他的挖掘下流淌出甘甜的水。

      两人的位置换了个个,他在上,明明是他的主场姿势,可被谌山参冷静的注视着,他觉得自己更像势弱的一方。方恪玉这样想着,又挫败又兴奋。

      刚开始的进攻是冷静温柔的试探,谌山参的唇形好看,唇珠柔软,唇瓣像沾水的樟树叶一样清凉,气息浅浅。

      不过十几个唇舌交换后,方恪玉身上的荷尔蒙抓着主人的身体疯狂的摇动,叫嚣着咆哮着要他强势进攻。

      摩擦,挤压,连一点点新鲜空气都吝啬于给对方。

      方恪玉的手穿过暖和的羊毛衫,摸到了一层薄薄的棉,隔着棉布摸到了一把腰,他看不到,能想见,柔的时候是起伏的波浪,韧的时候是一把可大开大合的弯弓。

      他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做这件事,喘息止都止不住。

      大概是为了维持自己作为“心理老师”道貌岸然的面孔吧,为了口吃的,真是不容易。

      方母在外面敲门,一下比一下急,问两个小家伙要不要喝果汁。

      谌山参头一偏,方恪玉的嘴唇落在对方的喉咙上。

      “不用了妈咪,我冰箱里有!”

      “鲜榨的啊,刚来的橙子,好甜,我还加了冰块。”

      “不喝。”

      方恪玉几乎是吼着回复,正上劲呢,老母居然使绊子。

      “山参呢。”

      “好的阿姨。”

      “那你们下来吧。”

      方恪玉在谌山参的腰上拧了一把,恶狠狠地:“干什么!”

      “你妈咪喊我们喝果汁,不应该拒绝大人的需求。”谌山参的声线依旧是干干净净的,“而且,我的舌头好疼。”

      “怎么会疼?”

      “你太用力了。”

      方恪玉将人拽回来,喝个屁,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让他停下。

      枯井任君作业,依旧干涸,挖井人开凿了半天,一滴水都没有,捧着干燥柔软的泥土直叹气。

      “为什么啊?”

      谌山参想了想。

      “可能是,没有爱?”

      “放屁,你等我一会。”

      方恪玉跑走,又跑回来,托盘里的两杯果汁洒得只剩一半。

      乱撞的冰块被方恪玉含进嘴里。

      谌山参短促的“哈”了一声,陌生的感觉让他想逃,他怀疑方恪玉的嘴里放了麻药。

      方恪玉握紧他的手,抬头安抚性地看了他一眼,用大拇指揉他的手背,搓他的手指。很久。谌山参的腹部一酸,他揉了揉方恪玉的头发,乖巧的沉溺进从来没体会过的温柔乡里去了。

      谌山参迷茫无措的看着方恪玉起身,吐掉冰块,漱口,收拾狼藉。

      “开不开心。”方恪玉响亮的亲了他一口。

      只有一个词能让谌山参准确的形容当下的心情。

      “混乱,我很混乱。你刚刚在干什么?”

      “教你用。”

      “可是,我没法像你一样这么,去用他。”

      “把手给我。”

      方恪玉带着谌山参的手,给他讲解其中的关窍,十分钟了,谌山参的毫无反应,方恪玉只好以身试教。

      谌山参非常认真的感受,问方恪玉需不需要亲吻。

      “如果是蜻蜓点水就还是算了。”

      “你的样子我记住了,要不要试试。”

      方恪玉哑着嗓子说要,还要谌山参捧他的脸。

      谌山参莫名想到了兰遗爱,和左配楼的卧室。

      聪明学生的理解能力总是好到让人,诧异。

      课程结束,谌山参边喝果汁边打手柄,方恪玉躺在沙发上,卷谌山参的头发,摸他的脖子处的发茬,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什么爱什么欲什么忠诚,颠三倒四,逻辑不通,谌山参不予理会。

      “山参。”

      “嗯。”

      “味道太重了。”

      “我去把窗户都打开。”

      “不是空气。”

      “是什么?”

      “是,没什么。山参,跟我说说你在湘西的事吧。”

      “没什么好说的,读书,种地,给别人种地。”

      “钱是好东西。”

      “呃,是的。”

      “兰遗爱这是什么运气,随便找个山坡摔一跤都能碰到你,还是你专门在那儿等他的,其实你不是人,是什么妖怪。”

      谌山参面色未变,他知道这人是有口无心。

      “是,我是妖怪。”

      “妖怪跑下山学做人,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是啊。”

      “那你是什么妖怪。”

      “我是一根甘草。”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是甜的。”

      “什么是甜的?”

      方恪玉的手指轻轻刮着谌山参的耳垂,薄薄的一片,对着光能看见里面红色的血肉,脖颈也很修长,很适合带项链,黄金也好,翡翠也好。

      “你怎么了?”

      方恪玉几乎是从沙发里跳起来的。

      “去开窗。”

      “可是你刚刚还说。”

      “这下是真的味道有点重了。”

      “什么味道?”

      欲望的味道,这个天气洗冷水澡会死人,只能靠吹冷风来压制了。

      晚饭的时候,谌山参和方恪玉带着一身的寒气坐在桌边,两人都冻的嘴发白,方母捻着他们冰凉的皮肤问怎么回事。

      “空调坏了?”

      “不是,”方恪玉往手里哈了口气,“打游戏打的太上头出了一身汗,开窗通风之后就忘了关。”

      “会感冒的,下次不可以这样。”

      “好的老妈。”

      “好的方姨。”

      兰修德和好友方老爷子说起最近崭露头角的一个还俗僧人,名叫莲花生,相面占卜、紫微斗数、奇门遁甲无一不精,最神乎其神的是他自有一套奇诡秘术,不光能助人延年益寿,还能问天借命,甚至返老还童。

      四年前,退休的天宫寺的老主持亲自将人从西藏接回,又力排众议将这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僧人挂名在天宫寺,一年来只做过几场法事。富贵人家都有稳定合作的高人,这些竞争对手自然关注到了他但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莲花生真正崭露头角是在一年前。

      一个姓申姓富商身体出了毛病,到处求医问药,医院什么毛病都查不出,只说是压力太大造成的。符灰水不知喝了多少,家里天天烟熏火燎的,身体就是不见好转。

      眼看着就要病死,申姓富商最后托人求到了港城高人中的老大哥——青狮虎处,青狮虎是从一众南洋大师中杀出来的,傍身本事多。

      青狮虎比申姓富商还着急,这是他第一次,连病根都抓不到,偏偏主家还替他大肆宣传,大家的眼睛都盯着看他怎么起死回生。

      治了三个多月,佛牌小人古曼童买了一大堆,申姓富商几乎耗尽家财,身体依旧每况愈下。

      青狮虎不能再晚节不保,坦言这次的邪祟太厉害。

      心灰意冷的申姓富商,拿着所剩不多的财产住进天宫寺等死,莲花生同他说他身上死气浓重的时候,他只当对方是来圈钱的,报了自己的存款数字后就走了。

      后来莲花生与申姓富商越走越近。重病将死的人日渐恢复,肩能扛,手能提,情绪越来越开朗。四个月后,申姓富商带着健康强健的身体杀回金融圈,再夺新贵高位后带着重礼敲开莲花生的门。

      友人问申姓富商,他是怎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只说:“天宫寺,莲花生大师救我。”

      友人又问,那莲花生有什么本事,他说:“我今日之财富、地位、健康,全仰仗莲花生大师。”

      莲花生的名声打响,找他求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放出了话,只看有缘人,不看钱和权,纯纯地饥饿营销。

      Ms.杜去天宫寺拜佛,偶遇莲花生,两人相谈甚欢。彼时兰修德只听过莲花生的名头,当Ms.杜将莲花生介绍给他时,兰修德还怪Ms.杜是妇人心思多作怪,他毫不客气的质问小女友:“他莲花生是同我有缘还是同船王有缘?”

      兰修德并非不信鬼神说,只是不太信这个莲花生,他彬彬有礼的谢客。

      走之前,莲花生突然对他说:“从你真实的生辰年月来看,大限就在五年后,廉贞、贪狼二星落陷守福德,又被火星、羚羊、陀罗三颗灾星夹冲,廉、贪二星半空折翅,是慢性病变急症的横死命格。”

      兰修德勃然大怒,要叫人来把这个扫把星叉出去,随后莲花生立即低声报了一串生辰八字,是除了兰修德本人和死去十几年的爹妈公婆,谁都不知道的真实出生年月,甚至精确到了时刻,连记录的纸张都没留下,只存在兰修德自己的脑子里。

      莲花生走了,兰修德当即叫来家庭医生,为他做了个彻底的全身检查,每年都做,每年都没什么问题,除了一个——二型糖尿病,这病治不好又死不了的,他爷爷传给他老爹,他老爹又传给了他,刚好到他这里打止——太太和女友的健康基因惠及了他的孩子们。

      怀疑的种子只要种下,就会发芽。

      他觉得自己的腹部突然肥胖了不少,夜尿变多,身体变虚,还有视物模糊,虽然只模糊了十几秒,但也足够引起恐慌。

      无论有钱没钱,人这辈子都只干一件事,那就是好好活。

      莲花生说他可以为兰修德化厄,不要钱。比要钱还可怕,不要钱,那就是要恩,要人,还是要命。莲花生说他要的,兰修德身边就有,是丢了坏了也不伤人和天和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不能直说吗?”

      生意人最讨厌弯弯绕,打机锋。

      莲花生只说天机不可泄露,又主动将这话落成了白纸黑字,签名摁手印。

      莲花生用莲花荷叶制成香,每五日给兰修德熏一次,熏了四次后,兰修德腿脚有力了,人更有精神了,连医生都说他的身体状态就像回到了五十五岁,那香粉医生也看过,都很普通,公园里面一抓一大把。

      兰修德说他详细问了莲花生这香,又看了一眼在场听故事听得犯困的小辈,给了方老爷子一个眼神——此中有乾坤,不便详细说。

      方老爷子不仅会意,还很心动。

      明明第二天都要去学校,方恪玉有点舍不得谌山参,他一个晚上神思不属,在脑子里把谌山参翻来覆去,好不自在,他用脚去勾谌山参的小腿,浪荡又旖旎的摩挲,对方正在喝汤,抬头面无表情的问他。

      “什么事?”

      幸好他俩坐在末尾,席面上的其他人侃侃而谈没注意到他们,只兰存馥往这边看了一眼。

      “没什么事,就想问你,这竹荪丝瓜汤好不好喝。”

      “好喝。”

      “好喝就好,”方恪玉咬着牙,“好喝你就多喝点。利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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