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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望山跑死马 谈恋爱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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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遗爱看向谌山参的眼神,比太阳炽热,比月亮温柔,欲念永无休止的闪烁。
这都被兰存馥看在眼里,亲昵的拥抱、牵手,晚间夜话,同吃同睡,跳出亲情的框架来看,又非比寻常到让他心惊,他找管家要左配楼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的找蛛丝马迹,两人看着和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可惜房间里没有监控。
如果装一个呢?
谁会变态到在卧室装监控?左脑不允许。
装监控是为了保护两个年轻的小侄子!右脑是允许的。
兰存馥手里握着鼠标,悬停在一个界面久久没动,谌山参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看书,窗户上映着路灯的光,蝉鸣阵阵,叫的兰存馥头疼。
“山参,这几天和兰遗爱出去玩了吗?”
“去了,大哥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和鞋子。”
“还去了哪玩?”
“没出去了,外面太热,我们一般在家打游戏。”
“快8月中了,你大哥说什么时候回伦敦。”
“没说。”
“伦敦那边快开学了,你也是。”
“需要我问问大哥吗?”
“问吧。”
兰遗爱坐在谌山参的床上等他,离上一次从对方的嘴里讨要“甘草水”已经过去了七天,再多一个小时他都受不了了,谌山参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兰遗爱的嘴角弯的能挂油壶。
谌山参一进房间就看见“兰氏西子”歪在床上喊心脏不舒服,耳朵通红,呼吸急促,眼里精光大盛,是什么心脏病的新型外在表现?这真是他救过的最最最最最麻烦的,没有之一。
兰遗爱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挺有劲的一脚带上门,然后在谌山参的身上一倒,头一歪,把自己滚进了对方的怀里,谌山参没他高,没他骨架大,没他魁梧,“砰”的一声磕在墙上。
谌山参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无法再供应“甘草水”,那么身体不舒服应该是找医生,他的口水不是药,治不好人。
“兰氏西子”又执拗又容易生气,控诉他是不是不想让自己好,不想让自己痛快,求着他,哄着他。
谌山参不同意,将人推开准备去开门,兰遗爱大力出奇迹,手臂一展,环着谌山参的一把腰用力一提,锢在怀里,咬谌山参的耳朵,求小弟帮帮他,可怜可怜他这个病人。
此举收效甚微,谌山参不是个敏感怕痒的人,他经受住了考验,继续要去叫人。
“兰氏西子”又开始捧着心口,拿幽怨的眼神看他,叫他的名字,拿人参村的日日夜夜说事,拿阿姆斯特丹的日日夜夜说事,拿半坡大宅的日日夜夜说事,口齿比本科毕业答辩还清晰。
谌山参没见过这个,住了脚步,退回床边,问他:“真的难受?”
“真的。”
“要亲吻才能好?”
“对。”
谌山参想到了什么。
“大哥,你撒谎了吗,因为害怕医生不想打针吃药所以撒谎了吗?”
谌山参第一次用探究的眼神看他,第一次问他有没有撒谎,兰遗爱的眼神一瞬间变清明了,不过几个瞬息间又暗沉了下去。
“没有的,我没撒谎。”
谌山参的嘴唇很软,很凉,还有点干燥,是火油也是甘霖。
这一次的“甘草水”没有上一次甜,掺了一勺叫“欺骗”的苦涩,加了几滴叫“禁忌”的愧疚。
亲吻的间隙,他问:“山参,知不知道,亲吻意味着什么。”
“治病。”
“除了治病呢。”
“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
谌山参没有一点反应,平静的像问诊的老中医,恋人两个字兰遗爱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想流泪,世上哪有三全法,全了他开枝散叶的责任,全了他对谌山参的依恋,全了他老爹祖父对他的期盼。
“我爱你。”
“我也爱你,大哥。”
“亲吻这种情感表达方式,只能对我,不能对别人。”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们的口水脏啊山参。”
“是吗?”
“是啊。”
暴风眼近在眼前,兰遗爱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他隔着衣服抚摸谌山参的骨头,十二岁到十八岁,六年,一晃眼就这么溜过去了,那可以从二十岁再到八十岁吗,六十年,也就是晃十个眼的时间。
“可以吗?”
“可以什么?”
“没什么。”
兰遗爱决定三天后回伦敦。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兰存馥正好出现在走廊拐角,招手叫他过去。
“这么晚了,还找山参打游戏。”
“没打游戏。”
“那在干什么。”
兰遗爱抬起头,,嘴唇还红着肿着,兰遗爱舔了两口,把谌山参的痕迹卷了进去。
“我三天后回伦敦,舍不得小弟。”
兰存馥喉咙发紧。
“所以呢,然后呢?”
“然后伤心了一场。”
“圣诞节不是就回来了吗?”
“谁说不是呢,山参也很舍不得我。”
“你嘴巴怎么回事。”
“两兄弟舍不得,抱头痛哭来的。”
“好好说话。”
“真的,小叔。”
兰存馥不信,他想自己要是一巴掌扇过去,兰遗爱是不是还这么能演,又想凭自己一巴掌的力道,会不会把他大哥的半条命扇没。
“小叔你来干什么?”兰遗爱站直身体,“你卧室不是在主楼吗?”
他的家,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兰存馥拿眼睛横他:“这么晚了,看你们这还亮灯,来看看。”
“小叔你也睡吧,我们都准备睡了。”
谌山参的门开着,淋浴间有水流声。
兰遗爱像块磨砂玻璃,乍一眼很好看清,走近了才发现雾蒙蒙的,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兰存馥注视他良久,对方任君打量,转身回了主楼。
上飞机之前,兰遗爱在谌山参耳边将三天前说过的话再三叮嘱,听谌山参发誓才放过他。
大一新生之间拉了个大群组,同班同学之间又建了班级群组,往下面又分了数个小群。
地理系的教学楼离半坡很远,塞车的话来回要两个半小时,谌山参回家问要不要申请宿舍,双人间。
黄姨觉得家在港城,没有住宿舍的道理,况且谌山参是有驾照的成年人:“外面哪里有家好,山参你就在家里住,早上吃完早餐去上课,晚上回家吃饭,早晚都是热腾腾的,别人都羡慕不来。”
康助说:“滴水湾离得近,单程只要半个小时,山参要不要住到滴水湾。”
兰存馥的脸藏在报纸后面:“山参,开车吧,注意安全就行。”
“好。”
两天后,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谌山参和方恪玉在半坡的拐角相遇,肉包铁对上铁包肉。
“好久不见。”
“很久没上课了。”
“不好意思,度假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怎么不开车?”
“骑车锻炼身体。”
“望山跑死马啊,上来,我载你。”
“比比谁快。”
“两个轮子和四个轮子能比?”
“碰上塞车,我快。”
“哪那么多塞车?”
“今天周一。”
“如果我赢了呢?”
“你想赌什么?”
“五百块。”
“好。”
火红的轿跑绝尘而去。
谌山参失策了,出门前见地图上因拥堵而红得发紫的线路因交警及时出现而疏通。
方恪玉早早到了学校,买了两杯咖啡,悠哉悠哉的站在门口等山地车。
谌山参的两条腿都要踩断了,不用看都知道大腿内侧又红又肿,下了车直接单膝跪在地上,方恪玉不好意思的笑了。
“跟我求婚?早说啊,我叫媒体来。”
谌山参没力气回他,肺快炸了,喘气如牛。
方恪玉将咖啡挂在车把上,替他推单车,边推边念,谌山参的喉咙因为过度呼吸痛苦不堪。
快到上课的点,方恪玉将咖啡挂在谌山参小指上,转身时手腕被抓住手掌被翻开,谌山参“啪”地一声给他拍了一张五百元,纸币上的雄狮孤傲的看着方恪玉。
聚餐的餐馆在一家商场,散场时已经八点了,礼貌拒绝了同学们的拼车邀请,挥别众人,谌山参几乎是挪着从餐厅往外走,十六度的冷气吹下来,愣是出了一身汗,走走停停,二十分钟还没有走出商场。
方恪玉给他发消息,问他明早还比不比。
出了商场,谌山参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连叫车都没力气。
停车场开出几辆车,其中一辆黑车在闸机口停了一会,随后司机离开驾驶位,往商场的台阶处走。
康助神兵天降:“山参?”
谌山参如闻天籁:“康叔!”
“怎么坐在这?”
“早上骑车上学,把腿磨破了,刚和同学聚完餐,腿太疼了,就坐在这里休息。”
“哪里疼?”
“大腿疼。”
“还能走吗?”
“走不了了。”
康助搀着谌山参的胳膊往车边挪,旁边经过的人还以为谁又醉成了个死鱼,谌山参可怜兮兮的往车里看了一眼。
只走了三步,谌山参的眼睛都红了。
“不行,我一点都走不了了,康叔。”
“我背你。”
“腿叉不开,太疼了。”
后面的车等的按喇叭了。
“山参,你抱住我脖子。”
康助将人打横抱起,又不敢跑,后车门从里面打开,他将人小心放进去安置好。
谌山参表情痛苦,身上没有酒味,走都走不了,是被抱进车里的,兰存馥赶忙吩咐康助去医院。
“不用小叔,我是今天早上骑车,把皮肤磨破了,长几天就好了。”
从半坡骑到港大,兰存馥的眼角跳个不停。
“我不是叫你开车?”
“我看地图上,从家到教学楼,是塞车路段,骑车更方便,下坡的时候遇到方恪玉,跟他竞速,然后骑的太快。”
兰存馥扯纸巾给他擦汗,一额头的汗,冰凉冰凉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疼得。
“他也是骑车。”
“没,他开车。”
“……”
“是我对交通情况判断失误,还输给他五百块。”
“我看看磨成什么样子了。”
谌山参听话的褪了一点裤子,边脱边“嘶”,康助立马打上了车厢隔板。
卡其色的运动裤上沾了血丝,很浅,已经干掉了,发黑,两条大腿内侧的一大片皮肤像被砂纸来回打磨过,又红又肿,破了皮。
“伤好之前都住滴水湾吧,我叫人接送你。”
“我自己打车就行。”
“没养好之前别跟我讨价还价。”兰存馥越看伤口越生气,“回去要擦药,医生盯着擦,免得你偷懒。”
“只是小伤,小叔,过两天他自己就好了。”
“小伤?很多大的难愈合的伤口都是从小伤发展起来的,你每天都要流汗,汗里有盐分有尿素,裤子上有细菌,如果发炎了呢,发炎之后就是灌脓,灌脓了你会发烧,还要把脓肉割掉,如果你对麻药过敏,连止痛都不能打!”
擦伤而已,说的像要截肢,兰存馥说完自己就率先沉默了很久,“是,现在确实只是小擦伤,住滴水湾吧,离你的教学楼比较近,一二学年会比较忙。”
“好的。”
叔侄又开始了工作日住滴水湾、周末回大宅,滴水湾平层只有两个帮佣,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谌山参住了那么多次,每次只在吃饭前见到过。
谌山参的课外活动也多了起来,不光有小组会还有社团,两人碰面的时间也少之又少。兰存馥没有任何变化,三十岁以后他的岁月就开始静止和沉淀,少年的成长肉眼可见,相比于成年前的青涩稚嫩,大学生活让他更添了成熟和潇洒,比如,笑容变多了情绪表达更明显、偶尔会开玩笑。
当然也学会了成年人的必修课 -- 隐瞒。
大一下学期开学时,谌山参谈恋爱了,和同校的一个女孩,加拿大籍华裔,两人同为羽球社的社员,女孩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 -- 夏闻莺,圆脸桃腮,热情洋溢似火,与水木一般的谌山参相得益彰。
故事的开始俗套却浪漫,在一次双打友谊赛中,夏闻莺负责网前,打上头的时候为了接一个偏后场挑高,结结实实的和后场的谌山参摔在一起,绅士做了肉垫,砸在地上弄了一身青青紫紫。
在之前,他们也有很多的交流,比如在公共课上,或者女生的寝室夜话,谌山参的话题度总是很高,长相、学识、绩点、谈吐、气度、昂贵的衣服。
没有任何试探,几番拉扯下,夏闻莺看穿了谌山参内里的木讷,直接下手。她抱了一大捧鲜花等在图书馆外,连天公都在作美,晴朗无云,漫天金辉洒下,夏闻莺略羞涩地对他说大胆的情话,不断有来往学生驻足。
谌山参挂上微笑,隔着红通通的玫瑰问红彤彤的姑娘。
“谈恋爱一般要做些什么,我不会,希望你教我的时候,不要嫌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