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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喝不了别喝 吐我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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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遗爱的越洋电话打了无数个,都是问谌山参怎么还不去荷兰,谌山参安慰他毕业了,朋友们都想聚一聚,兰遗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法,兰遗珍看在眼里,嫌弃在嘴上。
“哥,Luca(谌山参)都不要有自己的生活了吗,每次他放假,不是你急着回去,就是催他过来,人家是高中毕业啊,实在不行,你找个女朋友。”
“他下周不来我下周就回去。”
“喂,你不是吧,住太平洋啊,管的这么宽。”
“你少啰嗦。”
“实在不行,我给山参介绍个女朋友,被女朋友管总比被大哥管来的开心。”
“他才多大,你就给他介绍女朋友?”
“怎么,你自己都谈过,不让他谈,只许州官放火的?”
“他心思单纯,人又好骗,他也是你弟弟,你上赶着把他送出去让别人欺负。”
“我是怕你们反目成仇啊大哥,你简直就像查岗的女朋友。”
“再说我查你的岗。”
“行吧,你就回去吧,你去吧啊,你去招人烦去吧。”
“巴比伦”是港城最热闹的酒吧,是个韩国人开的,每晚门口都停着一水的的豪车,泊车的服务员小费拿到手软,酒吧共有五层,中间是舞台,五根钢管通到第四层,客座成圆形包着舞台,一到三层都是卡座、热闹非凡,越往上走越安静。最高的一层只有一间房,正对着舞台的部分做成透明的地板,整间房能自动调节音量,既让贵客能享受到声色犬马,又保证不被噪音骚扰。
谌山参是第一次来,他的听力灵敏,每次进入嘈杂的环境都会非常不适。
方恪玉见他停在门口不走,叫其他人先去四楼的包间。
谌山参冷冷道:“这就是你说的,新鲜和刺激?”
“怎么,你来过。”
“没有。”
“那可不就是新鲜和刺激。”
“太吵了,我受不了。”
“山参,不要对酒吧那么排斥,你还和小学生一样觉得里面全都在做不好的事吗,酒吧也是让人放松、快乐的地方啊。”
“不是,太吵了。”
方恪玉见谌山参不像说假话,整个人非常难受,他用手掌覆住谌山参的耳朵。
“这样就可以了,到了包间就不吵了。”
空气里全是香薰和酒精的气味,谌山参就这样被捂着耳朵,穿过光怪陆离,穿过兴奋的人群,一群玩疯了的年轻人狂摇着一瓶香槟,“砰”的一声木塞喷出,那声音正炸在谌山参耳边,连手掌都捂不住,谌山参一抖,方恪玉赶忙将他耳朵罩的更紧,胳膊一收把人揽进怀里,急忙往电梯走。
同行的人哪见过方恪玉这阵仗,一个不认识谌山参的男生用手肘轻杵他,口吻轻佻。
“哪位娇客,要你亲自伺候?”
方恪玉将人推开时用了点力。
“他们没告诉你,他是小兰总的侄子,兰遗爱的弟弟。”
那男生讪讪的,赶忙道歉,来和谌山参握手,又用责怪的眼光瞪着旁边看热闹的兄弟。
工作人员开始上酒,蓝的、橙的、粉的、冒气泡的,摆了满满一桌,锃亮的水晶酒杯一字排开,穿着高开衩旗袍的服务员半跪着倒酒,整个欢场high的脚底下的地板都在震动,上完酒,跟着就上人,干喝多没意思。
谌山参所在的玻璃房隔音效果也不错,至少耳朵不痛了,他站在床边看底下的大白模跳舞,从下至上的客人们纷纷撒钱,天上下钱雨。
包厢里的一众人已经开始跳舞的跳舞,掷骰子的掷骰子,一个女服务员往托盘里放了两杯粉色的香槟,来到谌山参面前请他用酒,谌山参微笑着接过,女服务员大喜,在谌山参的耳边呵气如兰,越贴越近,温温柔柔地为他介绍酒吧环境。
这边方恪玉左边抱着一个叫BB,右边搂着一个叫宝贝,三个人快贴成一个人,那边谌山参和那女服务员画风陡转,旅行团参观似的,谌山参头上差个小红帽,女服务员手里差个小红旗。
楼下,调酒师正在调酒,不锈钢的调酒杯像蝴蝶在他们手里翻飞转动,谌山参问女服务员,为什么他们要在杯子里面加弹簧。
“因为杯子里放了蛋清,加个弹簧进去一起摇,就像打蛋器一样,能出泡沫。”
“为什么不直接用打蛋器,蛋清和酒液并不会在杯子里起化学反应。”
“那就不像酒吧吧台了嘛,像厨房。”
“我想试试。”
“你想试哪种呢,卖的好的有紫罗兰菲士,烈焰冰川,浮生若梦,水星瀑布和草莓日出,如果第一次喝鸡尾酒,不习惯呢,可以试试长岛冰茶,好入口。”
“都来一杯。”
“......好。”
“你感兴趣的话,我带你去看他们调好不好。”
“好,但是下面太吵了,我没带降噪耳机。”
“不用下楼,四楼有专门的吧台,一点都不吵。”
谌山参递给女服务员两张纸币,两人一起出了门。
有人放水回来,推了推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方恪玉,BB和宝贝在给他按摩。
“恪玉。”
“嗯?”
“山参的豆腐都快被人吃光了,是他消遣别人,还是别人消遣他。”
方恪玉撑起一半眼皮。
“什么意思。”
“自己出去看啊。”
“你看到了你不把他带回来?”
“又不是我带他来的。”
四楼吧台,谌山参的面前一字排开十几杯酒,颜色各异,吧台后只有一个酒保,穿着紧身的黑白西装马甲,手支在下巴上和台前的几位客人调笑说话,刚才的女服务员不见踪影,谌山参的旁边一左一右围着两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很正经的衬衣西裤,手脚却不那么正经,一个用脚勾着谌山参的小腿来回的摩,一个搂着谌山参的肩膀凑在他耳垂边说话,手还不老实的刮谌山参的脸。
方恪玉只能看见谌山参的侧面,水光潋滟的眼眸里满是迷离,面颊绯红,嘴唇更是红的像酒杯上的樱桃,往下走,从脖子到小腿,都是粉的,他应该是醉了,坐都坐不稳,他去打男人的手,拨开另一个男人的腿,不像推拒,更像撩拨。
谌山参的眼睛往方恪玉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
方恪玉觉得好笑,酒量浅成这样?
其中一个男人被谌山参的模样迷了眼,上手要撩他的衣摆,有把铁钳钳住了他的手,阻止他作乱,虽然被打扰了性质让人很不爽,但在四楼消费的都是体面人,也不是非谌山参不可,做不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荒唐事,方恪玉同他们讲明了是朋友,两人也就算了,长夜漫漫,多的是猎艳对象。
方恪玉架着谌山参的胳膊,谌山参用肩膀撞他,撞在锁骨的麻筋上,痛的他叫了一声。
“谌山参,你看清楚,是我!”
谌山参只听清楚了一个“看”字,依言抬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眉梢眼角都是风情。
“方,恪玉。”
“是我,还能走吗?”
“不能。”
方恪玉问酒保他喝了多少,酒保回道:“面前的每个杯子这位先生只尝了一口,之前还喝了半杯长岛冰茶,他说第一次喝,我就用的低度酒调的。”
谌山参浑身酒味,走路像打醉拳,好在还有听力,叫他往左就往左,往右就往右,方恪玉扶着他的腰,使不上劲,又用胳膊环住,一把细腰在方恪玉精壮的胳膊里晃来晃去,晃的人眼花。
到了包厢门口,方恪玉迟疑了十几秒后,转了个方向,将谌山参往盥洗室的方向带。
谌山参的脑子一片混沌,想了很多,又不记得自己想了什么,灵魂都轻了起来,往天上飘,他不知道谁在架着他的胳膊,却顺从的听指令,左脚、右脚、抬脚,紧接着是水流声,沁凉的水浇在他的脸颊上,燥热一点没缓解,箍在腰上的手太用力,他没忍住,抱着什么盆子形状的东西哇哇大吐,刺鼻的酒味和胃酸的味道令他无所适从。
有只手,掬了捧水喂到嘴边,叫他漱口,他吞了进去,紧接着是更加凶猛的呕吐,吐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头上有个着急的声音斥他:“别喝呀,这是生水,你漱漱口,吐出来。”
谌山参漱完口,胃酸烧的他喉管火辣辣的,整个口腔都是酒臭味,那人又拍拍他的脸颊叫他吸,带着浓烈的薄荷香的甜水流进嘴巴。
“漱口水呀,不是饮料,哎呀,算了,反正吃不死人,要不要再来一条啊。”
谌山参摇头,他的心在烧,胃在烧,五脏六腑都在烧,往脑子里烧。
水流变得温热,那人给他洗脸,手下粗鲁,用了很大劲,还洗他的嘴巴,手指刮到了他的牙床,这让谌山参觉得无比冒犯,他用力将人推开,没站稳,手拍在龙头上,摁到了一处开关,往下流的水从龙头上方的小孔喷出,喷进了他的鼻腔,浇了他一头一脸,他以为自己被扔进了水里,害怕的用手挡,然后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尾巴骨差点坐碎。
那人来搂他。
谌山参用出了杀球的手劲,啪一声脆响,不知道拍到了哪里。
他的下巴被捏住,眼皮被撑开,眼前的脸,又熟悉又陌生。
“谌山参,是我啊,方恪玉!”
方恪玉是什么东西?他只要。
“小叔,我要找小叔。”
“兰三哥不在这。”
“带我去找他。”
“不带。”
“你!”
“带我去,去找我大哥,找兰遗爱!”
“我现在带你打飞的去荷兰?”
“找郎轩。”
“谁?”
“郎轩。”
“那是谁。”
“哥,我哥。”
“你哥挺多啊,又是兰遗爱又是什么轩的,你现在只能找一个人,就是方恪玉,如果不找方恪玉,你就在厕所睡觉吧。”
“方恪玉?是方恪玉带我来的。”
“嗯。”
“你带我去找他。”
“那你睁眼。”
谌山参的眼前只有模糊的影子,视力跟着灵魂早就飘走了。
“我看不清。”
“你看不清我是谁?”
谌山参摇头。
“我是你哥哥。”
“你不是。”
“我是,你叫过方恪玉哥哥,不记得了,在海里的时候。”
盥洗室的冷气开的足,中央空调呼呼地吹,谌山参的上衣湿透,冷的他打颤,搂着他的躯体火热,他将手和脖子贴上去取暖,那人将他扯开。
“山参,叫哥哥。”
谌山参只觉得他聒噪的像蝉。
方恪玉觉得自己疯了,和醉鬼较真,又见谌山参的的皮肤上爬上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嘴巴也有点白,知道他冷得很冷,便将他带到隔间,剥下淋湿的衣服,又脱下自己身上干爽的T恤套在他头上。谌山参的毛孔里都是酒味,身上发着汗,滑腻的像条鱼,身体很瘦,骨头很热,热气透过皮肤蒸腾出来,方恪玉也被熏得有点醉。
他放矮了身体,斜倚在门板上,谌山参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呼吸压抑急促,手在身上抓挠着,因为指甲比指头肉要短,解不了痒,烦躁的哼着。
方恪玉顺着领口往下看,谌山参的身上起了一块一块的包,像蚊子叮的,还好不多,也不密集,只看着吓人,他在自己二哥身上也见过,倒不是因为过敏,而是酒精发散过快导致的应激反应。
谌山参的腿越来越软,整个人吊在他身上,全靠环着腰的手臂撑着力,几乎快要滑到地上了。隔间很大,里面有个长条沙发,方恪玉掂掂手里的骨头往沙发挪,死沉死沉,还不配合。对方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两人都痛的“嘶”了一声。
挨着沙发,谌山参终于觉得摸到了床,放心的往下一倒,脑袋倒在方恪玉腿上,大腿上的筋被重重一撵,把所有的绮丽心思全部都撵走了,痛的他一弹。
方恪玉把谌山参的湿衣服扔了,又打电话叫人来送两套齐整的衣裤。他摸了摸谌山参的口袋,手机还在。口袋里的现金不见了,有厚厚一沓子,想是被服务员和酒保的甜言蜜语全给哄走了,那女的把谌山参领走的脚步都是轻快的。他又看了一遍手机,还好,没有什么转账记录。
他拎起谌山参的手,一根根指头试指纹锁,手机开了,倒不急着看,只看着那粉指甲皱了半天眉。
好无趣的手机,方恪玉在心里吐槽,比兜比脸还干净,打车的、银行的、地图的、聊天的,相册、加系统软件在一起不超过十个,再往下翻就不尊重人了,还很冒犯,会踩谌山参的底线,不划算,机会还很多,不急于一时。
正要关,电话铃声响的炸脑子,是兰遗爱。
方恪玉将手机调成震动,丢在一边。
等衣服送到,方恪玉给两人换干净衣服又出了一身汗,他是懒得摆弄了,叫了个保镖来把人扛车里,再去和朋友们打招呼。
“你们玩的开心,挂我的账,我送山参回家了。”
有人问。
“十一点,才来两个小时,你们要回家?”
“我无所谓,他家教严嘛。”
车子是往半坡的方向开,却不是往南坡的兰家,而是往北坡的方家。
方家的管家年轻,一看见谌山参,眼睛都瞪圆了,方恪玉怎么把小兰总的侄子带回来了,还是最宝贝的那个,他马上说要送人回兰家。
“拜托,不要告诉别人,他不小心喝醉了,不能让他小叔看到,不然那间大宅要大地震啊。”
年轻管家不明白,那你把阵源带回来干什么呢,只听过祸水东引,没见谁往家引的呀。
“你最好了,他今天睡我房间,你叫人悄悄煮点醒酒汤送过来,明早他醒了就回家了。”
夜深了,方家的老爷主母都在梦乡里,不能吵醒,他经不住磨,只好打印。
厨娘揉着眼睛爬起来。
“什么汤?”
“醒酒汤。”
“好。”
“对了,越浓越好。”
“多浓。”
“最好喝了能马上醒。”
年轻管家不放心,叫了住家护士,护士嘴严,医生不敢叫,出了诊就会有记录,到时那位小少爷又要发飙,小少爷是主母的心头宝,惹不起。
护士看了一眼,说没什么事,就是喝多了,酒气发散出去就好,要保暖,这种情况最容易着凉,年轻管家这才放下心,又去张罗醒酒汤。
谌山参灌了醒酒汤,迷迷瞪瞪的去厕所放了个水,正抱着被子睡的又香又甜,呼吸均匀绵长。
方恪玉的卧室很大,是个套房,有主卧有次卧,他看着谌山参的睡相,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声,掀开被子挤了进去。
两个大男人,像两个火炉,谌山参热的将被子全部踢开,身上出的热汗立马被空调吹成了冷汗,方恪玉给他盖好,过不了一会又被踢开。
如此三番五次。
方恪玉用被子给他缠了个严严实实,低声警告他。
“不准踢,不然罚你了啊!”
谌山参还不服似的用劲蹬了两脚,没蹬掉,头一歪,又沉进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