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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号男嘉宾请就位 啊哈 ...

  •   秋高气爽,港城的各个学校开始组织游玩,谌山参所在的中学算办得晚,十月底才去,两天一夜的露营活动,地点在北边的鸭掌山。

      鸭掌山海拔不高,坡缓,植被丰富,各项设施完善,道路分明,山脚就是警署。还建有两条缆车线,一条是山底到山顶,另一条则由北往东,斜跨了四分之一个港城。

      对于本地孩子来说不是很新鲜的风景,但和同学一起,却是很新鲜的体验。

      从营地到厕所,有一段狭窄幽长的山道,黑灯瞎火,仅厕所门口挂着两盏灯,学生们上厕所都是结伴而行。谌山参是绝佳的结伴人选,因他是坚定的唯物论者,还不怕黑,任大家渲染成鬼屋也好,十八层地狱也好,他都只有一句话。

      “那不就是个厕所吗,天黑也是自然现象。”

      过了一点,篝火和露营灯熄灭了,说小话的声音也渐渐没了,整个营地陷入沉睡,谌山参在火边喝多了水,被尿意憋醒。

      值夜的生活老师听见拉拉链的声音,伸个头出来看。

      “是山参啊,上厕所吗?”

      “是。”

      “要老师陪吗。”

      “不用,我不怕。”

      “那你快回来哦。”

      “好的。”

      生活老师还是不放心,时不时看一眼谌山参的背影。

      厕所里装有感应灯,光惨白惨白的,谌山参解决完出来,见厕所后面的围墙处飘白烟,应该是偷偷抽烟的孩子,或者老师,他正要离开,听见几个男生说话。

      “别丢树叶里,会起火!”

      “踩灭不就行了。”

      “烧不起来,前两天下了雨,底下叶子还是湿的。”

      “烧起来了怎么办?”

      “凉拌。”

      “好了好了,我已经踩灭了,再给我来一根。”

      “我刚刚听见厕所里有人哦,不会是老师吧。”

      “细仔没发消息。”

      “那应该是学生。”

      “走了没。”

      “走了吧。”

      “我去看看。”

      脚步声响起,谌山参回头,和方恪玉的眼神撞到一起,对方手指夹着一根烟,校9服外套系在腰部,小麦色皮肤和路灯的光融在一起。

      方恪玉对他摆手:“好学生,别同老师讲好不好。”

      谌山参无意管闲事:“好。”

      “来上厕所啊。”

      “嗯。”

      “睡不着?”

      “没有。”

      “也别跟同学说,我请你一根。”

      方恪玉走近,掏出烟盒,盒子上印着一个烂掉的肺。

      谌山参闻到尼古丁和薄荷混合的味道,皱着眉头退后了一步。

      “我不抽烟。”

      “试试?”

      “不试。”

      “一个人上厕所不怕黑?”

      方恪玉的言谈太过轻佻,身上的烟味也让他不舒服,谌山参非常不舒服,只想快点走。

      “不怕,我走了。”

      “晚安。”

      “烟头别丢在树叶里,会起火。”

      “好。”

      谌山参在夜色里踽踽独行,方恪玉看了半晌又回到了厕所后。

      “谁啊?”

      “排球小子。”

      “嗯?谁?”

      “那个年级第一。”

      “谌山参啊。”

      “是。”

      “他一个人?”

      “是?。”

      “那没事了,他嘴严。”

      “你怎么知道?”

      “我在器材室抽烟被他碰到过两次,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人还不错,我和他在一个周末数学班上课,谁去问问题他都很耐心。”

      “哈,gentle man。”

      “乖乖仔。”

      第二天行程即将结束时,有两个班的学生起了点口角冲突,老师们恰巧不在旁,吵着吵着就搡了起来,搡着搡着就提上了拳头。

      同学们纷纷将几人抱开。

      其中一个气不过,捡起地上的树枝用力一丢,谁知准头太差,往旁边女生的面门上飞,女生尚未反应就被人圈在了怀里。

      十几岁的男生劲也不小,树枝尖端在抱着女生的谌山参脖子上狠狠刮了一道。

      见同班同学无端被打,一班的人都沸腾了,连女生都开始撸袖子,谌山参赶忙阻止。

      “别打架,去喊老师。”

      对面有人冲上来推谌山参的肩膀:“你少管闲事!”

      谌山参被推倒在地后立马爬起来开始还手,两人不讲章法地扭打在一起。

      告状的学生添油加醋的说打架见了血,两个班的老师吓得魂飞魄散,跑出了非人的速度。

      表面见血的只有英雄救美的谌山参一个,参与打架的都是鼻青脸肿的。打架的原因更是让人啼笑皆非,几人早在学校时就因为争足球场积怨,今天则是因为抢一个水龙头起争执。

      人群散开后,几个孩子在医务室排队等处理伤口,带教老师则一个一个给家长打电话。

      方恪玉在门口看热闹,谌山参正对着镜子用碘酒擦拭伤口,那道划痕开始肿高,谌山参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雪白的皮肤上红的红、黄的黄。

      老师给兰存馥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直到下午快要回程时,兰存馥才回了电。

      此时兰存馥正在罗家陪外祖母,收到消息后便立马给康助打了个电话。

      罗家大家姐抿了口茶:“怎么回事?”

      “小孩子打架,山参去拉,结果被误伤,脖子上刮了个口子,还挨了几拳头。”

      “人没事吧。”

      “没事。”

      “不是别人欺负他?校园暴力?”

      “不会。山参看着温和,谁打了他,他是当下就要打回来的。”

      “好久没见他了,下次带他来吃饭。”

      “一定。”

      兰存馥吃的食不知味,好不容易捱到告辞,他吩咐司机回半坡,翻着康助发来的照片。

      看完后,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哪个男生小时候不打架,连兰遗爱都会,他自己受过比这严重数十倍的伤。又没伤着骨头,一道血痕而已,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担心,甚至想冲到学校,把肇事者教训一顿。

      明明,他不是亲生的啊。

      次日,方家老二邀叔侄俩出海游玩,特意叫上了韩小姐和几位相熟的女性朋友,大家有意撮合二位金童玉女。

      谌山参脖子上有疤和药水,有碍观瞻便穿上竖领外套,海上风大,紫外线也大,他在甲板上热出了一声汗,只得躲回游戏室吹冷气,见室内没人他就放下了领子让发痒的伤口透透气。

      方恪玉开门进来,坐在他旁边看他打游戏,两人互打了个招呼,都是同龄人,很快就玩在了一起,他抽出一根烟,问谌山参可不可以。

      “这里是密闭空间,只有一套新风系统,味不容易散开。”

      “不喜欢烟味?”

      “很讨厌。”

      方恪玉想起兰存馥跟他哥在一起吞云吐雾的样子。

      “兰三哥不在你面前抽?”

      谌山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几乎不。”

      “好,我去厕所。”

      起身太急,方恪玉带倒了一个玻璃杯,人也没站稳,谌山参去扶他,两人手摁在了碎玻璃上,扎出了几个小血洞。

      方恪玉皮糙肉厚惯了,随便扯了张纸擦,谌山参的手心扎了块大的,血珠一直往外渗,方恪玉看着刺目的很,手藏在口袋里,烟掐断成了两截。

      “对不起。”

      “没关系。”

      “我去给你拿创口贴。”

      谌山参将染了血的纸团丢进垃圾桶,满不在意道。

      “不用,等你拿来,伤口都要愈合啦。”

      “那你给我看看。”

      “看吧。”

      那只手指节细长到能单手抓篮球,骨节却小,指腹柔软,手心温凉,掌纹清晰,方恪玉用指腹抹去了一滴血珠,他闻到了不同于血腥的味道。

      “是,伤口不大,我叫人来收,你别碰了。”

      “好。”

      关上门,方恪玉把指腹上那颗半干的血珠抹到了舌头上,这一幕正好被方家老二和兰存馥看见,对于弟弟这一行为,方家老二拧着眉。

      “受伤了?”

      “嗯,打破了个杯子,把手割了。”

      “去找个创口贴。”

      方恪玉歪头学着谌山参刚才的语气回道。

      “不用,等找到创可贴,伤口都要愈合啦。”

      方家老二又问他见没见到谌山参。

      “我俩刚刚在一起打游戏。”

      谌山参听见交谈声,拉开了门,兰存馥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手上多了几个血口子,脖子上的在渗血,小孩主动交代了。

      “打破了个杯子,我俩手摁上面了,伤口不深就破了点皮。”

      方家老二叫谌山参和方恪玉上去吃饭。

      方恪玉一直落后谌山参一步,他等着每一阵风,风会送来谌山参身上的草木香气。

      作为兰存馥最为看重的后辈,自然也能得大家的青眼,尤其是韩小姐,她本就喜欢谌山参,帅气又聪明。

      方恪玉坐在自家哥哥后面,悠闲的撸烤串,撑着下巴看谌山参被围在香喷喷的气息中间,漂亮温柔的阿姨们边投喂他边掐他脸上的婴儿肥。

      方家老二转过身,将他的目光挡住。

      “我觉得你不对劲。”

      景色被挡住,方恪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在你眼里,我从小就不对劲。”

      “你刚才和谌山参在里面,是打游戏?”

      “不然呢,我们还能干什么?”

      被弟弟的语气冲了一下,方家老二立马垮了脸。

      “你没欺负他吧?”

      “我敢吗,我怕你给我扔海里啊,再说,他会被我欺负,你见过他打架的样子吗,就在昨天。”

      “要友好地做朋友。”

      “知道啦。”

      “人家年级第一,你看看你。”

      “我看我挺帅的,又高又帅又会打篮球。”

      “记住我说的。”

      “我又不是鱼,下一秒就能忘。”

      海面此时风平浪静,巨艇悬停在海面,大人们聊天的聊天玩牌的玩牌,船上只有两个孩子,玩无可玩。

      谌山参坐在栏杆边的躺椅上吹风,中午吃了不少碳水,整个人有点犯困,眼皮越来越重,他将衣服一掀盖住眼睛,沉进了黑甜香。

      不知睡了多久,脖子上痒痒的,有人在用手指摸他的伤口,谌山参惊醒过来,另一边的躺椅上睡着方恪玉,对方带着眼罩,呼吸平稳,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服务员也都在下层船舱。

      海风吹动衣领,磨的脖子痒痒的,他把衣领认作了手指。

      “嗨,”方恪玉挑起眼罩一边,“醒了。”

      “嗯。”起的太急,谌山参的头一阵一阵的痛。

      “好无聊,想不想玩点别的,电动没什么好打的。”

      “玩什么?”

      方恪玉挑眉,指了指大海。

      “这个点,表面海水被晒热了,也不冷,我带你去浮潜,看小鱼还有珊瑚礁。”

      “我不会游泳。”

      “会憋气就行,浮潜的面具有一根长的软管用来呼吸。”

      “我在水里不由自主想吸气,所以一直没学会游泳。”

      “面罩能把鼻子也罩住,吸不到海水。去吧,我们又不能喝酒又不能打牌,游戏哪里不能打,去水里玩玩吧,我会牵着你的。”

      谌山参被说动了,两人下楼找大人,大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方家哥哥:“不行。现在又不是夏天。”

      兰家叔叔:“不行。山参不会游泳。”

      方恪玉开启撒娇大法,近一米八的小伙子在他哥身上又滚又擂,健壮的肌肉把他哥挤的生痛,方家老二实在是被磨的没办法了,求救般地看兰存馥。

      兰存馥态度坚决:“山参不会水,海里会很危险。”

      方恪玉回道:“有救生员,我的水性也好,我会牵着他的,只是浮潜,看看鱼,我们不往水下走。”

      “水很冷啊,腿会抽筋的。”

      “我们这是热带啊兰三哥,你看外面挂的温度计,二十八度啊,哪里会冷,你摸,表层海水都是热的。”

      “山参脖子上有开放性伤口,不能沾水。”

      “船上有防水贴,贴上就好啦。”

      兰存馥真想给方恪玉的嘴巴缝起来,怎么那么能说,自己不想谌山参下水的意愿表现的还不明显吗,风浪一来,把谌山参卷走了,谁赔给他?

      满世界都是方恪玉的吵闹声,兰存馥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拂兄弟的兄弟的面子,谌山参看着也有些跃跃欲试,但一般自己没开口,他不会主动要求。

      兰存馥妥协了:“脖子上去贴个防水贴,再多加一个救生员,叫他在你们身上套根安全绳,山参身上要多套两个浮板,潜水电脑要带上,不要超过船的三米范围内。”

      方恪玉水性好,连冬泳都游得,只穿了一套普通泳衣,救生员来套安全绳,方恪玉烦的翻白眼:“跟牵狗有什么区别啊,这又不是公海。”

      谌山参很开心,嘴角和眼角都是弯弯的。因为怕水,他只在大宅里的泳池浅水区过过干瘾,怎么教都学不会,教练像教小孩一样把他往水里丢,他能呛水呛到把中饭呕出来。兰存馥则亲自教过他,一到深水区,谌山参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意识,给兰存馥抓得一周不敢穿短袖。

      整个游泳教学过程惨烈到连黄姨都说:“算了吧,有的人就是天生的旱鸭子,学不会,进了泳池只会喝水,以后不要下水,下了水也抱个救生圈!”

      方恪玉鱼跃进水,跳的高,入水后浪花压的小,加上身材好,观赏性很不错,谌山参抱着浮板在岸上给他鼓掌。

      “下来!”

      “好。”

      谌山参也想潇洒地往里跳,一是不敢,二是身上的潜水服太笨重,三是救生员也不准,他只能一步步的往下走。

      整个人泡进海里后,谌山参发现温热的只有表面四五厘米,再往下,海水就越来越冷,脚底的海水还有些刺骨。

      方恪玉牵着他的手,扶着他的腰:“放松,别怕,慢慢放松,把脸平放在水面上。”

      谌山参依言照做,却不免非常紧张,紧紧抓着对方的肩膀。

      排球小子的手劲不可小觑,方恪玉被抓的龇牙咧嘴:“别怕,没事的,你怕就用嘴巴呼吸。放松,放松,有没有觉得自己快要浮起来了?”

      被紧张控制着,谌山参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方恪玉捏了捏他的腰:“别怕啊,你背上还有浮板,我踩你身上你都沉不下去。气息放长一点,均匀的呼吸,你这样大口吐气浮不起来的。”

      谌山参的耳边只有自己快而重的呼吸声,根本没听清方恪玉叽里咕噜在说什么,背后贴上了一具身体,对方手臂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胸腹缓缓地顺气。

      这样会有一点安全感,但不多。

      鱼倒是很多,还有虾,在谌山参的脚周围打转,他往下看,幽蓝的海水里像是有一头漆黑的巨兽,大张着深渊巨口,从水底缓缓的浮上来要将他嚼巴嚼巴一口吞掉。

      其实水底什么都没有。

      谌山参慌了神,他赶忙摸索到背后的身体,摘了通气管,紧紧地缠着,手脚并用的缠,咸涩的海水灌进他的嘴里,他抱着对方,用普通话可怜巴巴喊哥哥,喊怕。

      救生员和方恪玉说这样不行啊,他太怕水了,还是回去吧,万一吓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山参?谌山参?”一个人负两个人的重,方恪玉踩水踩的两条腿要冒烟了,“这么害怕?”

      谌山参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嘴里、鼻腔里、脑子里都是海水,指甲抠进了方恪玉的皮肤里,救生员想扯都没能把他扯开。

      “我想上去!小叔!”

      “……”

      方恪玉侧头看谌山参,这手脚怎么那么有劲,跟个大章鱼似的,缠的人解也解不开。

      谌山参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上去,哥哥。”

      “好吧,上去吧。”

      一直到上了岸,谌山参还挂在他身上,虽然瘦,怎么说也有个九十一百斤重,方恪玉一手抱他一手抓栏杆,到了甲板才把人放下。

      方恪玉望着谌山参被冻的青白的嘴唇,长呼出一口气,鱼没看着,泳没游到,还出了一身汗,啧。

      谌山参在热水里泡了一个小时才缓过劲,不是冷,就是恐惧,站在船上看只觉得灯光无限好,海下却是能瞬间将人生命卷走的深渊。

      兰存馥见他萎靡的倒在沙发上滑手机,戏谑道。

      “还看鱼吗?”

      “花鸟市场看看就行。”

      “还想下水吗?”

      谌山参非常认真的直起身说道。

      “这辈子我都不会让水没过我的大腿了!”

      “就这么害怕?你腰上绑着安全绳,背上还有几块浮板,沉不下去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叔,水底好黑,我觉得里面有东西要拉我。”

      “怎么会,快去吃饭吧。”

      “好,吃完饭就回去了吗。”

      “嗯。”

      天色渐暗,谌山参的眼睛一点都不敢往海面上瞟。

      方恪玉要服务员给他拿可乐,可乐就在一米外。

      方家老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在那儿,你是低血糖,还是脚断了?”

      方恪玉两条腿酸的抬都抬不起来,挪一步都费力,鬼知道他从客舱里爬上来经历了什么,他恨不得被抬上来!

      “二哥,我以后绝对不会做游泳教练。”

      “我管你做什么。”

      “嗯,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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