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崽归来：吸血鬼不吸血》月下5剑

22、临危不乱

　　朱新羽这边算是入了门，而另一边的苏、豆二人却遇到了大麻烦。

　　苏晚吟咨询校方后，拿着朱新羽开具的生长发育专科就诊意见前往办理休学手续。

　　校方十分诧异豆豆短短半学期身高暴涨大半截，结合医院给出的巨人症倾向诊断报告，同意了办理休学。

　　从学校出来后二人直奔商场，打算选购些合身的衣物。

　　他们身型、尺码相同，所以豆豆便心甘情愿地当起了试衣模特，苏晚吟则在一旁为他挑选、建议。

　　“苏晚哥哥，我们混着穿好不好？我喜欢穿你的衣服。”

　　“哦？为什么要跟我一起穿？”

　　豆豆仔细想了一下，终于给出了他认为最满意的答案：“因为我喜欢闻你的味道。”

　　“这就是他们说孩子都有个阿贝贝还是什么的？”苏晚吟挑了挑眉，一脸宠溺的看着他。

　　想到孩子是自己带大的，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恋母情结吧，“好，多挑几套，咱们一起穿。”

　　一阵手忙脚乱，服务台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苏晚吟对自己可没这么大方，一件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能穿多少年。

　　但豆豆不一样，苏晚吟从小给他买衣服就要挑好的、买贵的，总不能大了还亏待人家吧。

　　他看着豆豆从试衣间进进出出，时不时站在镜子前插兜耍帅摆造型，这让他想起豆豆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也爱这样转圈圈臭美。

　　“二位是双胞胎吗？”服务员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苏晚吟脸上挂着些骄傲：“我们是兄弟。”

　　“难怪长得很像，都很帅气，那应该是相差不大的兄弟，身形都差不多。”

　　苏晚吟眼里噙着浅淡笑意，视线没有从试衣间挪开过：“嗯，把他刚刚试的衣服都包起来，我们再看看鞋子。”

　　话音没落下，试衣间里突然传来豆豆的尖叫声，打断了这轻松愉悦的氛围。

　　苏晚吟心里一惊，一个箭步上去拉开了试衣间的门。

　　“苏晚哥哥……”只见豆豆满脸惊恐，红着眼眶甚至有些绝望地看着他。

　　苏晚吟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呼吸一滞：只见刚才还高高兴兴试衣服的少年，背后单薄的衬衫被撑开，肩胛骨处不知何时竟破开皮肉，生出了一对半透明的薄翼，还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强压下心中震撼，理智开始上岗。

　　他立马关上试衣间门板，隔绝外界目光，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忙朝试衣间外的工作人员喊道：“我弟弟被衣服卡住了，你们帮我找个大的披肩来。”

　　苏晚吟走上去，揽住豆豆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抚道：“没事，豆豆，冷静一点，有我在。”

　　试衣间外的工作人员回话：“具体要多大呢？要什么风格什么款式？”

　　苏晚吟低骂了一声“见鬼”，然后轻轻挪开豆豆的脑袋，发现对方已经忍不住地开始颤抖。

　　“我……我收不回来了。”他眼眶噙着泪水，委屈巴巴地说。

　　苏晚吟此刻尽量保持语气平和，轻声哄道：“不怕，哥哥去给你拿件大衣服遮住。”

　　豆豆眼里的恐慌这才慢慢消散下去，但他还是紧紧攥着苏晚吟的手臂不肯撒手。

　　“豆豆乖，勇敢一点，你不是还要保护我吗？”

　　片刻后，他尝试着开口询问：“苏晚哥哥拿了就过来，好不好？”

　　豆豆轻颤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平静，他慢慢松开了苏晚吟的衣袖。

　　苏晚吟立马转身出去，凭着对他刚刚看到的翅膀大小，按照直觉拿了一件大号冲锋衣，又迅速返回试衣间。

　　他将衣服套在豆豆身上，发现他的耳朵也变尖了，于是顺手将衣服帽子拉上，把人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后，又检查了一遍，才揽住他肩膀出了试衣间。

　　“不怕，跟着哥哥走。”

　　为了不引起怀疑，出了试衣间，他尽量保持语调的冷静：“帮我算一下多少钱？请工作人员送到停车场。”

　　苏晚吟把卡递向收银台的时候，发现工作人员眼睛正在乱瞟，他立马侧过半步挡住视线，脸上挂着微笑，嘴里却礼貌催促道：“麻烦快点。”

　　快速将车驶离商场后，他找了条冷清的小路停下，然后小心翼翼揭开副驾驶盖着的衣物。

　　豆豆或许是刚才情绪太激动，现在恢复平静居然睡着了。

　　他想了一下，立马掏出手机打给朱新羽说明情况，并重点阐述了翅膀的形状和花纹。

　　朱新羽在确定他们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才放心挂断电话。

　　苏晚吟放下手机，看着熟睡的脸庞，像从小到大一样，抬手轻抚过他的鼻梁。

　　以前他希望豆豆健康成长，融入社会，正常生活…

　　而现在，不知何时开始他的愿望已经成了只要他活着就行了。

　　他依稀记得把豆豆抱回家时场景，在那之前他没有目标，没有生活的动力，他觉得每一天的日出和日落没有区别。

　　直到这个孩子的出现，他完全依赖自己，信任自己，全心全意地粘在自己身边。

　　原来那棵叫做“责任”的小树苗，早已不知不觉在他心里长成参天大树，根深蒂固了。

　　“我还要享你的福呢。”苏晚吟低声自语，但眼眶却已蓄满热泪。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怕。

　　他无法接受自己养大的孩子突然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就在看到自己父母从泥头车下被拖出的那一刻。

　　他不敢看他们被压扁的身体，只依稀记得他们骑得那辆电动车碎成了片片渣渣。

　　苏晚吟趴在方向盘上低声抽泣起来，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害怕惊扰到一旁熟睡的豆豆。

　　眼泪一滴滴砸在他大腿衣摆处，鼻涕也跟着流成了一条透明的线，他只允许自己哭半分钟，痛哭的情绪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用手臂狠狠抹了一把脸。

　　黏黏糊糊的触感实在恶心，他却毫不在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脆弱彻底封存，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豆豆，细心地将衣服扯上去给人盖好。

　　随后，他低头发动汽车，伴随着引擎的低鸣，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夜色掩盖了车内的狼狈与悲伤，而此刻半山腰的那间书店里，却正透出暖黄的灯光。

　　朱新羽才拿出豆豆耳后的纹路图片给二大爷看，就出门接起了苏晚吟的电话。

　　等他回来发现老人家还在拿着图片细细研究。

　　“老人家是否对这花纹有什么印象呢？”

　　二大爷皱眉抬头：“我见过这个图案。”

　　朱新羽眼睛一亮，两步跨到茶桌前：“在哪里？”

　　二大爷许久没说话，好似在他脑海里开启了雷达搜索，仔细扫过几十年来的所有记忆。

　　“嘶…”

　　朱新羽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在一旁站着，密切关注着他整个面部表情变化。

　　在他清晰捕捉到对方松眉那一刹那，他好像看到了曙光。

　　二大爷眉头一松，但接着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反正见过，我很小的时候在一本巴掌大的画册上见过。”

　　朱新羽的心随着他的回答先是一沉，接着又提了起来：“还好，至少缩小了范围，巴掌那么大的书。”

　　这时标哥拎着茶壶走了进来，给他当头一棒：“有什么庆幸的，整个三层的藏书差不多都是巴掌大小的。”

　　说完他放下茶又补了一句：“几万册呢。”

　　“那…”朱新羽一脸无助地看着他，又转身看了看二大爷，他想开口问能不能放自己进去找找，但又不确定人家是否答应。

　　二大爷瞥过他一眼，端起茶碗：“大娃子，你的朋友嗦？”

　　标哥挑了挑眉，扫过满脸局促的朱新羽，从对方眼里读出请求帮助的意味后，点了点头。

　　“嗯，我前段时间不舒服，多亏了朱医生妙手回春，救我一命。”

　　朱新羽低下头，咬着嘴唇憋着笑，脑子里全是那日在医院给他做检查的画面。

　　“标哥，我对别人可没这么温柔。”

　　趴在检查台的标哥疼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他：“操，别废话，还没好吗？”

　　“你配合一下，放轻松就很快。”

　　“朱新羽…啊，痛死老子了。”

　　此刻标哥看他低头含笑，瞬间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只是狠狠瞪过他一眼。

　　嘴里低骂一声：“缺德玩意儿。”

　　二大爷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递给他，“你的朋友你负责，给他讲讲规矩。”

　　标哥接过钥匙，朝朱新羽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点头致谢：“谢…谢谢二大爷。”

　　老人家又朝标哥指了指：“出了事，小心剥了你的皮。”

　　标哥立马回他：“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一般人我能给他担保吗？”

　　他瞥过朱新羽一眼：“也就朱医生能让我破这个例了。”

　　说罢，他便晃着钥匙出了院子。

　　朱新羽见状，连忙朝二大爷欠身道谢，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