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半山书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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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朱新羽办公室坦诚交流，一直谈到暮色降临。
苏晚吟突然想起前几天闯入的那个诡异少年，他面带疑虑发问：“豆豆，那天来店里的到底是谁？”
豆豆摊开手：“我也不认识，他只是……用一种只有我能听懂的方式，把画面直接塞进了我的脑子里，让我去某个地方。”
朱新羽立马追问：“什么时候？去哪里？干什么？”
豆豆被一连串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一时语塞。
他愣愣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只是说我必须去。”
豆豆微微垂眸，努力回想对方传递的讯息：“他说那里会发生地震和泥石流灾害，垮塌出来的山体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听到“地震和泥石流”，朱新羽猛地皱起眉头，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苏晚吟的心也瞬间悬了起来，他看着豆豆那双依旧清澈却透着茫然的眼睛，强压下心底的不安：“你？需要什么东西？”
豆豆也是一脸迷茫，他摇摇头，有点答非所问：“我……就知道这些了。”
朱新羽“嘶”地吸了一口冷气，看着自己手边刚刚描绘下来的图案，“我过两天去一家私人收藏的书店，听朋友说那里有许多关于民间异事、志怪图腾的古籍文献！”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吟和豆豆，“我去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豆豆这学暂时上不了了，太扎眼了容易引起关注。”
豆豆撇着嘴，一脸委屈：“我，我还想和同学们一起玩皮克球呢。”
朱新羽瞥他一眼：“小命儿重要还是玩球重要？”
苏晚吟赶紧接过话：“我明天就去给他办休学。”
他心里对那少年来传达的消息，隐隐感到不安：豆豆需要的，有个地方必须去，还有地震和泥石流。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必须搞清楚豆豆身上藏着的秘密与真相，才能确保安全。
朱新羽从抽屉深处翻出那份泛黄的体检报告，指尖重重地点在骨龄数据上，语气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那个时候你的骨龄就显示已经成年了，按照你的生长速度，你现在就是个实打实的大人了知道吗？”
豆豆看着那一沓单子，眼神闪过一丝失落，接着又亮起一道微光：“意思我是大人咯，我可以保护和照顾苏晚哥哥了？”
苏晚吟浅淡一笑：“是，是，我年纪轻轻二十六，就享上你的福了。”
他站起身来：“这投资不错，周期短、回报高，晚上你做饭洗碗啊。”
说罢，豆豆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去牵苏晚吟的手，苏晚吟也习惯性地回握住他。
“好啊，我们先去买菜吧，我想吃红烧豆腐。”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门口，朱新羽看着他俩默契十足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涌上心头。
但转念一想，还有什么比一个五年就长成成年人的事更怪异呢？
“有什么事再联系啊？”
门口的两人才回过头来应他：“好的，我们先走了。”
“朱爸爸再见。”
说罢他们又自顾自地低头商量着晚上吃什么了。
第二日上午朱新羽就驾着车，来寻找那家传闻中的书店。
这家藏在城郊半山腰的私人古籍书店，不是标准楼房样式，而是顺着山体走势依山而建，像嵌在青山里的一栋老旧木楼。
磨损严重的石阶蜿蜒向上，森木荫蔽，山风穿廊而过。
整座书店都浸在山间潮湿微凉的雾气里，隔绝了市井的喧嚣。
书店的层级由下至上，朱新羽推测书的年份与珍贵稀缺程度也是逐级递增。
底层铺面通透敞亮，木架整齐，摆放的都是市面常见的杂记、旧书，书页泛黄，供普通人随意翻阅、挑选，墨香茶香袭来，满是烟火气。
朱新羽进来时还遇到三三两两的顾客在书架前驻足挑选，一旁穿着蓝布长衫的男子像是工作人员，正蹲地逗猫。
穿堂而过，越往上层走，台阶越发逼仄狭窄，光线也仿佛被吞噬了一般骤然暗了下来。
老旧的木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霉味与奇异檀香的陈旧气息。
二层开始，书架上的书籍渐渐少见，多是绝版野史、地方残卷、失传的风物笔录，市面上几乎绝迹。
朱新羽心中一沉，心里暗暗思量许是来对地方了。
他继续抬步往上，通往更高楼层的木梯尽头，立着一道老旧木栏。
从第三层开始，所有书柜全部落锁，空气中也不再有纸墨香气。
铁锁冰冷锈蚀，死死扣住柜门，朱新羽意识到里面陈列的应该不再是通俗读物。
远远看去，书页陈旧发黑，纸纹带着经年沉淀的荒寂，应该是些外界几乎无存的绝迹文本。
一旁的指示牌标着这整片上层区域，常年封闭。
听朋友说这家店店主爱书如命，且性情孤僻寡言，极少允许外人踏入半步，山下人顶多只敢在底层逛逛，无人知晓顶层阁楼里究竟藏着多少被尘封的上古秘录。
以前发生过一次火灾烧掉许多手抄本孤本，所以现在他立的规矩特别严格，真正的只筛选爱书人、有缘人。
整座书店像一座逐级封印的山体秘库：下层见人间寻常，上层藏天地诡秘。
朱新羽深吸了一口这山间微凉的清风，将心底得以窥探秘密的兴奋心情微微压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越过重重落锁的书柜，望向阁楼深处那一壁古籍，准备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店主。
来到一楼大堂，刚才那位逗猫的年轻人，正在给客人打包书籍。
见客人走远，朱新羽才上前礼貌询问：“请问店主在吗？”
年轻人抬头正视着他，朱新羽突然有些恍惚，这人眉眼间透着一股他熟悉的感觉，但具体是谁，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你找店主什么事吗？”那人见朱新羽有些微微走神，先一步开了口。
此刻朱新羽觉得连说话的音色都有点熟悉了……
“哦，那个，我有点事请他帮忙。”
那年轻男子朝侧院抬了抬手：“你去那边看看吧。”
朱新羽礼貌谢过他，又瞄了他一眼才转身往侧院走去：“这人像谁来着？”
“啧？”
他还来不及找到答案，就来到庭院门口。
院子不大，一眼观尽。
只有一棵高大的香樟树立于院中，朱新羽听说过香樟叶子驱蚊虫，他想起刚才好几处书架旁放着一小堆树叶子，大概就是这个作用吧。
各处细节看来，这店主的确爱书如命，他也对在这里找到豆豆的身世答案充满了信心。
就在他探头却还未踏脚之际，院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皱眉细听，确定那是手机游戏“斗地主”的声音。
他紧绷的神经被这突兀的音效猛地扯了一下。
“嘶。”看来店主还是个紧跟潮流的年轻人嘛，他心情瞬间松快下来。
“你好。”他循着声音进院，朝摇椅上的人打着招呼。
摇椅上背对他的人，抬了抬手，又继续打着游戏。
“干嘛啊？找我二大爷吗？”
朱新羽被这声音狠狠钉在原地，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后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按住摇椅的扶手——摇椅上的人懒洋洋地转过脸，那张熟悉的面孔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
果然是他，标哥—徐家森先生。
摇椅上的人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很快他压下眼里那一丝震惊，换上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打量了一下气喘吁吁、满脸震惊的朱新羽，挑了挑眉，顺手按灭了手机屏幕，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朱医生大驾光临，连句寒暄都省了？”
朱新羽站直身子，后退两步：“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一问出口，他骤然想起了刚刚前厅那位年轻人，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面熟了。
“我…”标哥从摇椅上站起来，“你又来这里干嘛？”
话音刚落，从小屋里走出来一位精瘦的老年人，衣着朴素却精神抖擞。
“徐大娃，你又吼啥子吼？”
“后头的鸡圈修好了哇？”
老人虽头发花白，说话却是威严十足。
标哥一下泄了气，瞟了一眼朱新羽，“二大爷，我坐一哈儿嘛，六点多就起来了。”
说话间那老人已来到朱新羽跟前：“小伙子，找我干什么呀？”
老人没有想象中隐居者的古怪性格，倒是满眼慈爱。
“叨扰老人家了，我有事需要请教您一下。”
朱新羽瞟了一眼旁边还在生闷气的标哥，他收回思绪，接着对老人家说道：“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老人家倒是好说话：“有空有空，咱们进屋说吧。”
说罢他又转头吩咐标哥：“大娃儿，拿点茶水进来。”
“喊徐彬彬拿嘛！“标哥一脸不高兴。
“别个要看店店，你难得来，就帮哈忙嘛。”老人家也不恼，说话慢条斯理，朱新羽倒觉得十分有趣。
他心中暗笑：原来前厅那个逗猫的蓝衫青年叫徐彬彬，看二人长像相似，又是同姓，该是亲兄弟吧！
标哥低着头“哦”了一声，便钻出门去了。
“娃娃难管教啊。”
老人家在前走着，朱新羽在后嘴角挂着笑，忙点头附和：“嗯，还年轻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半山书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