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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月潭
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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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竹峰日月潭处。
郁叶层叠，翠色椭圆，带来一抹静绿色。
风过沙沙作响，也惊扰水面，荡起些许水波纹。
潭水面阔深，整体望去待看，怕是丝毫注意不到波纹产生。
附近土壤少了望竹峰其余地所偏干、稍尘的情况。受潭水湿气影响，多了泥泞湿黏。若是置于此地，便会发觉空气也未曾逃脱其影响。
泥土芳香、翠叶浅味、空气清新。
纳气入口，神志些许清醒，使人心肺舒宜。运转几回气息，身体便松弛些，烦恼一半而去。
潭水水色并非清澈透明，浓郁暗色渲染整个水面，无法看清潭底多深。站在水侧而看，只会觉得这潭水是一片死水。
发沉，发空，发暗。
尤其方才放松身心，结合环境再看整体潭水。只会觉得有一种不适配的诡异感，令人心里发毛。
“咕噜，咕噜......”
一连串气泡声从水中央方向而出，响起地方接二连三水泡冒出，并不是很多。只是附近多静，格外引起注意。
嗖——
空气声响，一团气雾而过，速度颇快。
潭水侧十几步外，也是出现一位身着明显才打理整洁的白色剑装，又懒散身影背靠一棵樟木树。眼目间浅透一点疲意，明显这段从贤花池到日月潭之路距离远些，否则也不会让温云吃上赶路之苦。
神情本就没有多少精神，路途远，这又累。还未彻底来到时，就盯上此时背靠樟树。这一赶到，就如同遗丢树皮回归，找到久违家一般，靠在樟木树旁。
“啊~舒服多啦。”
温云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微闭目有些满足轻声说上一句，让他骨头舒爽不少。
这一声不算很大，却是引起新的连锁反应。水中央原本没多少的水泡，陡然增多，发出咕咚咕咚声响。
“吵到他了吗？特意声音放轻，就是怕惊扰他，没想到他还是听见了。”，环境声音突然变化，也传入温云耳中。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脸上多了些打扰到自家师弟休息的愧疚神色。
在他陷入这种情绪时，也垂下舒展过的胳膊。
手指轻轻敲着自己腰侧，眉目轻皱，进入更重要的思考，那便是如何跟三师弟龙封交代此事。
在温云看来，龙封心性纯良，记忆不同常人。脖颈后部贴有师傅亲手炼制所制封贴，能少引起他压力是最好不过。
他对龙封来历并不清楚。是他与叶兴澜已在望竹峰些许年日后，由云游出行的师傅从外带领而归。初见时便多有伤口，整个人陷入一种昏迷状态，气息淡薄，说是濒临死亡也不为过。
他与叶师弟同师傅共同照料他。他们都很默契没有询问师傅此人何来，以防扰了师傅心性，相信师傅想说便会说的。
在初见龙封伤口时，俩人则是率先暗自查看了卢云梦情况。见师傅一身亚青色出行服未曾有染，气息平稳不曾有任何紊乱之举。让他们二人松了一口气，也更好专心照顾龙封，不会有心思牵挂在师傅身上。
数些时日后，龙封醒来后，却已忘却自身所有记忆。那时温云修为还算高一些，是为凝气四层。能察觉到龙封修为是在凝气一层上下波动，况且龙封本人，给温云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不似他穿越以来所碰卢云梦与叶兴澜等常人气息，警戒心也在那时瞬间拉紧。
可在那相处以后，发现龙封本人并无任何攻击性和隐藏性。待师傅与他们俩人也非常真诚且淳朴，才让温云慢慢放松下来。只是他时不时记忆出现混乱情况，有时交代些什么事情，可能一刻钟后就会遗忘，不太稳定。
为此叶兴澜也有调侃过温云，只道是，“幸好，我已有过类似相处经验。你说对吧，大师兄？”
龙封本人不喜地面，喜性偏水。师傅便特地把日月潭这片场所给予龙封居住，大多情况下，龙封整人待进潭水深处。不受寻常人有呼吸所阻，非常适应。
龙封名字二字，也并非龙封本人恢复记忆而想。而是师傅带他躺于床时，有亲口跟他们交代所说，“你们以后可叫他龙封，算是你们的师弟了。辛苦你们多生照料了，如有难处可同我说，不必隐瞒。”
至于他本人，非常喜欢这个姓名。受了名字后，便也时不时缠着他与叶兴澜可叫他龙封，不用叫他师弟。每当叫起，神情都会有一定的安定感。
而他醒来后平稳些日子后，师傅也是特地把炼制封贴贴在龙封后颈位置。贴上的那一刻，温云所察觉到的怪异感也随之消失，龙封本人修为也变得非常稳定。
事后，师傅并分给他与叶兴澜一些封贴随身携带，嘱咐如龙封情况有变，便进行替补。
如今，温云同叶兴澜，司望心和李梦瑶，每个人都有一部分封贴。温云此次前来，也不例外，在他储物空间里，特地放了些封贴。便是怕龙封听后真相生些怒气，而让龙封自身气息泄露。
有些不放心地再次检查一下容纳空间中封贴还在后。温云心思则是专注于继续想着离谱理由，[有了，就同龙封所说。参加选拔赛其次，主要是我想去观察一下空桑峰新型闲散场所，到时好偷带龙封一起去玩。这个理由不错，龙封会信的吧？他心性不同叶师弟和小师妹那般通透。]
温云背靠樟木树，微微颔首轻点头，嘴角带着些许悠哉笑意，明显是觉得自己这理由简直完美。
潭水中央位置，在温云想这些时，也是发生着剧烈变化。
水面气泡先是瞬间骤无，紧接听到嘭的一声巨响。一道身影于水底跃出，炸出一片水花，给死沉水面带来巨大变化。
身影颇高，约有一米九五左右，脚踏水面而稳，显然是在运转踏水术，来防止再次沉入潭中。
相貌俊俏，眉目间带些锐气，乍看过去，只有一股冷意而冒。湿漉及腰黑发不同温云等人特地进行打理，不在意般披于背后。
些许水珠顺着眉间慢慢滑过他的颧骨，进一步打湿原本赤裸未干的上身，神情中并无任何受寒而变。
后颈部位，则是贴有卢云梦亲自炼制的封贴。封贴并无任何特殊感，淡黄纸色，无任何文字。寻常人看过去，也只会当做贴伤口所用。唯一特殊部分，可能就在于，龙封本人全身都有些湿漉。只有封贴滴水未沾，干燥如刚拿出一般。
龙封双目而转，眸底浅露着喜悦感，找寻着刚刚细微听到的声音来源。
目光最终定格温云所在位置。温云本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龙封神情已是带了些憨意，高兴地大喊一声，“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温云刚神情认真不再背靠樟木树，前行一步，要同龙封说话时。龙封已是心急，未等温云任何新的回话，便是迅速跑了过来。
再然后，温云心中就无奈没有任何气恼想了一句，[啊，好像又要清洁一遍了。]
整个人被龙封抱在怀中，洁白剑修服瞬间打湿，察觉到龙封自身所带热意，背部稍微被龙封用略显粗大手掌进行拍打。
抱着的过程中，龙封气质也是添上些欢喜感，急切般想快点表达自己心情，“大师兄，好久不见啊！好想你呀！大家怎么样呀？二师兄，四师弟，小师妹都还好吗？你们怎么也不找我来玩？”
“哈.....”，温云没忍住轻声笑叹一下，语气中尽量带着轻松感打趣，来掩盖心中升起的些许苦涩，“龙封这般说，小师妹听到后可是会生气的。前些日子小师妹不是才有来过看望龙封你吗？莫不是最近事忙？把小师妹忘却了？”
“啊！”，龙封惊叹一声，语气带着些匆忙认错感，“没没没！没有忘记小师妹的，大师兄。只是.....可能记忆略微受阻，不小心有些模糊了，大师兄莫要跟小师妹说，我不想看她为我生气。”
“好啦。只是在打趣龙封而已，不会说的，就算说了，小师妹也不会生气的。”，温云嘴畔写满笑意，语气放缓温和说着。随后有些轻微认真说了一句，“先松开我吧，龙封。我要同你说件趣事，抱着说不太方便，一会想抱再抱，可以吗？”
“哦！抱歉...大师兄，忘记了，这就松开！”，听到温云说辞，龙封神情恍然醒悟，知晓方才欢喜行为多有不妥。
温云语落的那一刻，他就赶紧松开抱着温云的臂膀，脚步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隔了一段距离后，目光下意识看向温云刚刚干净整洁的白衣染上些湿水，内疚即将显现眼底。
温云便语气颇为抱怨地说了一句，“说起来，最近还真是热呀，龙封。赶到时只觉得体内燥热，龙封这一抱，倒是让我凉爽些。还是龙封为大师兄考虑周到，生怕我会热，谢过龙封啦。”
“大...”，龙封听后，神色细微一变。刚想说句什么，只是刚口中冒出一个字，随后就被温云用话题转移打断了。
“先别说这个了，龙封。我跟你说，大师兄最近在望竹峰待着些苦闷，听闻最近空桑峰选拔赛即将展开，要不要同意去参加空桑峰选拔赛？我是正好悄摸去空桑峰探探玩点，到时候好带龙封你一起去玩。”
温云尽量保持神情轻松，话语自在地说着刚刚想好的理由。朝着龙封用手指比划空桑峰位置，目光中带着笑意，看向龙封一脸期待的样子。俨然一副偷摸带自己弟弟去别处玩的玩笑感。
只是动作幅度略大，带动咸鱼腰牌轻微抖动几下。悬挂空中，未贴腰侧。
温云心中松弛般地想着，[这下应该没问题吧？龙封会信的吧？理由很充足，没有什么漏洞。]
只是，温云不小心忘却了一个很大的漏洞。龙封则是在听到温云第一句话时，就探查到这个漏洞。
这一次，他的借口又要失败。
“大...大师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龙封并没有像温云所想的一脸高兴说着好呀大师兄，我们到时候去玩。反而那股喜悦劲淡淡消散，神情中带着些忧愁和对温云的牵挂，语气嗫嚅地说着。
“啊？”，温云神情先是一诧，是对龙封反应的不解。那一刹神情变化，瞬间被温云用闲暇感所替代。嘴角笑意欲浓，神情更是放松，一脸龙封你想多地表情继续说着，“龙封在说什么？能出什么事情呀。要说唯一出事情？可能就是担心此次前往会被二师弟抓一下？”
“可是...大师兄是绝对不会对在望竹峰待着感到苦闷的...”，龙封听到温云话语，目光特意不看温云，语气有些沉闷且小心地说上一句。
温云神情瞬间僵住，心中生出了些苦闷和酸涩....
是啊，他怎么会对在望竹峰待着感到苦闷呢，一开口就把他以为的完美理由句子说死了。
"大师兄...抱歉，我不是想让大师兄不好受的。"，龙封察觉到温云神色有变，以为是自己语句让温云心生难受，连带歉意对着温云说着。
温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与龙封无关。微叹一口气，双眸底处透露些许我这辈子估计就不适合说谎的认栽感。
“大师兄...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吗？”，龙封担忧神色如同水般快溢出来了，他不想去玩，他也可以记忆混乱。可他不想让自家人碰到糟糕事情，再把自己瞒过，会让他有一种难受感。
“......知道了。龙封不用担心，这次不会瞒你了，会跟你说清楚。”，温云语气稍显沉重，已是彻底褪去刚刚伪装的轻松感。
有些难受地往后退了几步，再次背部靠在樟木树，缓解着又一次要伤害到自己所珍视师弟师妹的心情。
“......碰到了一些事情，我在后山处休息时。有听闻到一些不好的传闻，涉及到一些人们对于我们望竹峰和其众人的羞辱。抱歉...龙封，那些话，可以不让我重复一遍了吗？不忍心，就听到这里，好吗？”，温云有些脆弱恳求地说了一句。
方才小师妹硬逼他重复了侮辱话语，已是让他内心受伤，非常不好受。才缓解不少，不想再来一遍了，他不想再让自己的嘴说着伤害自己所珍视的家人了。哪怕只是重复一遍而已。
沉默，无人说话。
空气中那种弥漫着师兄弟相遇的喜悦氛围，恰如冰块炸进暖炉一般。火熄灭了，只剩下冷寂和冻伤。
“大师兄...我不会让你重复一遍的...就，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骂我们了？说我们了？甚至...还涉及到我们的师傅。点头就可以了，大师兄，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想记死，哪怕它会让我很难受。”
过了一会，龙封才视线看向有些脆弱靠在樟木树位置，头微微低下不方便看他的温云。
语气没有了方才憨意，倒是多了初跃水面时的那种寒意和可怜请求。后颈部处的封贴右上一角，轻微掀起，稍微颤动，不明显却存在。
温云后槽牙紧咬，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细微声响。嘴唇紧抿，脸颊的嫩肉细微抖动，两只拳头握紧。指甲渐渐陷入肉中，恐是松开，就会留下指甲印子。
他没有时间再去拿捏咸鱼腰牌来找安全感了，心中空凉，很累了。
细不可查地轻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视觉上甚至都不明显。却在已经紧盯温云的龙封眼里，放大了无数倍。在龙封看来，那并不是点头而已，而是对他所珍惜，爱护，哪怕多次失忆也不想忘记的每个人伤害。
啪！
一道不该出现的声音出现了，是一张原本存留在龙封后颈部封贴脱落了。随风轻轻飘扬而下，被吹到了潭水面上。
淡黄色在发暗的潭水面上显得格外明显。
而后，温云便被一声响惊动而回过神来，慌忙间看向龙封。
一道巨大的吼叫声，从龙封口中嘶吼而出。凄厉而悲伤，气息冲击着周围樟木树叶，疯狂沙沙作响。潭水面更是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直到把那封贴淹没而下。
龙封修为再次波动，凝气一层上下起伏。
气息......泄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