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决意
[ ...
-
[快！快找封贴！]
这个念头疯狂在温云脑海中打转，同时牵连在他的所有神经与注意。
他必须把这件事影响降低到最小，是他亲口答应师傅的两个要求。
如果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脸面再去找师傅。
温云动作迅速到极致，双目紧盯龙封因为吼叫而不断颤抖的身躯，以防龙封再生异变。也是担心他身体有恙，先伤到的是龙封自己。
手指已经接近于条件反射下的程度，靠向腰间容纳空间。一个拇指大小的淡白色微型小盒。
灵气经由丹田调动，蔓延至指尖所碰盒面。啪的一声，一小堆淡黄封贴连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他实属没有心思再仔细找寻，直接让容纳空间里的所有东西都跑了出来。
一脚踢向有些微压封贴的物品，他不知道踢的什么，也不在意踢的是什么。只明白那些东西挡了保护龙封最重要的东西。
弯下腰去，一只手拿准一张封贴。封贴因温云手指紧靠用力，而显现出细微皱褶。
拿到的那一刻，瞬施展腾云术与身形法的结合。一缕白雾而成，朝着有些失控地龙封而去。
幸好龙封自身散落出来的气息对他影响不是很大，不怎么降低温云速度。
可能仅仅才不到两息时间，温云已是来到龙封背后，手指拿捏封贴，找准目标，猛地贴了过去。
......
声音骤停，气息迅散。
龙封颤抖身躯在封贴贴上那一刻，止住抖动。双目中发散瞳孔渐渐开始聚焦，呼吸渐渐回归平稳。
“呼——”
温云见此，全身发软的有些差点瘫倒在地，深吐出一口气，缓解着刚刚的压力。
额头略有汗意，目光深处的担忧却在慢慢消退，他清楚师傅所炼制的封贴起了效果，接下来就是等待龙封慢慢回过神来就可以。
至于龙封那里，在他后颈部封贴贴上，淡淡零散荧光便若隐若现在封贴周围。
荧光逐渐聚焦在封贴正居中位置，突显一个字迹。不似正常字体有曲折撇捺，而是四四方方，端正到每一笔都棱角分明。
看不出写得何字，不仅是因为写法特殊，更在于字体消失之快。眨眼瞬间就消失无影无踪，倒是会给人一种感觉。字体出现应是视觉中幻影，并非以为有过字迹显现。
同时字迹的消散也对应着龙封状态。
字迹消失的那一刻，龙封因听闻师门所辱从而神情出现无法可控的戾气。也是沙入风中，同字迹般，徒留平静。
只是龙封状态渐缓，此时他旁边陪伴的温云却不尽然。并不是刚才行动让温云的灵气动荡，是一份内心自责与忆起师傅交代进而交缠一起，并在心中化为一句话。
[真没用啊...]
温云心中有些难受地冒出这句，恰如一道纤细却锐利的丝线。缠绕他在心口，只有发紧，发疼。
慌忙行动，本就气息还未平稳。这负面情绪又重新上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有些发噎，暂时还无法回归平时呼吸顺畅。
咚！
温云最终还是无法承受身体的疲惫，没有任何形象的坐在龙封一旁。
胳膊与指头因刚刚的瞬间发力，还带着些许颤抖。
不管温云自身如何难受，如何不舒服。他的目光都非常小心且慎重地观察着龙封状态。
并不是不信任师傅封贴功效，而是脑中清明也知晓方才龙封异变，又迅速止住异样。便在考虑是否会气息逆流，反伤龙封身体？
十息？二十息？
温云没怎么细数时间，这并不是他的风格。若是二师弟在，定是会在封贴所贴那一刻，进行时间计数。从而判断龙封由异常情况到恢复正常的大概速率，来为龙封往后考量做准备，以免影响龙封自己状态。
相隔温云身形些许距离，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依旧散乱在地。
他并没有想要马上收拾，甚至视线一直停留在龙封身上，未分出一毫注意到那些杂乱物品。好似不是他的物品，宛如一堆垃圾一般。
可若是有他峰弟子途留经过此地，目光怕是一滞。虽无法做到引起争抢的情绪，却也是让人步伐暂缓而看的地步。
地上物品，有上好疗养伤口的瓶装灵液，巩固修为稳定气海的丹药。也有相隔丈远而交流的传音石，以及逃命所需能生成烟雾与强光的符纸。
说不上多稀奇，却也不是寻常弟子能够留全的存在。也就温云这人心挂自己龙师弟，当成是掩盖封贴的碍事之物。
自然，这些东西并非温云炼制也非他人所送。
叶兴澜所托清闲琐事，温云都是能逃便逃，更别说这种不知需耗时多久，还必须精力所注的炼制法术。只怕是让仅会四件套的温云头疼许久。
至于他人所赠？更是谬谈。温云自从被卢云梦带回望竹峰后，就把望竹峰当做强个体般存在。
未曾前往过其余四峰，也懒散前往其余四峰。不曾过多关注四峰任何事件，甚至连如今庭轩宗宗主姓甚名何，修为如何，都不曾了解听闻。
所以庭轩宗本宗所存在炼制丹药符纸的丹炼房，他甚至都不知在何方位，更别说有人在丹炼房赠予他。
至于师傅卢云梦，多是讲究有需所给，并非强送。如未生病前的司望心，多为修行一事所烦恼。询问师傅请求修为提升巩固的物品，都是所需多少，师傅就送于多少。
属于不问不送，问后按需所给。
温云本人少出望竹峰，修为又不需提升巩固。所以温云很少打扰师傅请求一些东西。
至于这些东西到底是从何而来？也是出自温云的系统本身。
是系统偶尔颁布任务，完成后的奖励是主偏向物品类型。渐做渐攒，便不知不觉中有了这么多。
不过，温云很少使用，甚至极其克制。本质上，他对这种凭空而出的东西，天然有一种抵触心理。坚定维持任务是进行完成，东西是不用且少用的思想。
“额......”
一道重叹声，从龙封唇口所出。显然气息强压，也让他身体有一定的排异反应。
轻轻左右摇了摇头，未束起的黑发微摆。好似刚刚凌乱气息与吼叫不曾出自于他，此时神情更是懵懵懂懂一般。
有些头疼的轻皱眉头，想渐捋思绪，看看自己是否又记忆破碎忘却了什么。
可当目光转到温云身上，见他神情略微发白，不像平常般嘴角带着慵懒笑意休闲而坐，是真正因用力过度，进而发软没有形象坐在地上时。
所谓记忆破碎了什么？对龙封来说已经不重要。视野中仅剩疲惫的温云，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当前最重要的记忆。
“大...大师兄？”
龙封神情有些紧张，话语间多了些难得颤音。手掌伸出，想试着放在温云肩部来表达担心之情。
可龙封本人不傻，如今这里只有他与温云二人。是谁害得自家大师兄这般？除了偶尔记忆出问题，时不时会惹来些许麻烦事的自己，又能是谁？
手掌乍然相停，不敢靠近。只是手指指尖微微颤抖，左右嘴角轻微下斜，目光中泛滥着愧疚与难受。
已是不敢移动半步，也不想再多说一句。只是宛如一座雕像，只等温云一句厉声相斥，好让他好受一些。
“呵？是在扮演雕像吗？龙封。不过不是师兄说话难听，你不太合适呀，面目有些偏冷偏凶了，除了我们捧场外，会少些人，换一个吧？”
温云本就目光全关注在龙封身上，两者视线交错。嘴角变化，身体僵硬，乃至目光透露出的情感。一一落在温云观察之中。
先是一只手抬起，轻轻拍打着衣衫。冲散此时略显寂静的环境，接二连三的啪嗒声在这空旷场所响起。
下巴轻抬，先是轻笑一声，而后语气中带着调侃之意，对龙封闲哉说着。
“不...”
龙封身体微颤，神情一诧。刚想开口说不是，是他做错了事情，想等温云责骂。可温云又怎么会让他的话语说出，以免互相推搡所谓的担责。
对于温云来说，没必要。只要龙封恢复，无大碍，便可以了。至于担责？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在望竹峰很重要的话，他怕是早就被叶兴澜用担责压死了。
“停，下次我再听龙封你的其他想法，我们先捋一下......”
温云开口止住龙封话头，是想帮龙封再缕清一下记忆。可想到就是因为自己所说话语，从而引起龙封的不适。若是忘记，又提起，怕是不妥。
想到这点，话语则是骤然止住。
目光轻转在日月潭黝黑潭水，脑中规划着新的说辞。想试着让龙封不难受的情况下，能接受参赛真相。
这构思的想法在温云脑中才转了不到半息，就被打断了。
只因龙封见温云这般，先是发楞一下，停留在半空的胳膊赶紧收回下垂在腰侧。
目光下放，好似要把地表盯穿，不敢看温云，小声且带着略微请求语气地道了一句，“大师兄...不用想理由了...我还记得...别再为我而麻烦了。我只是想说，如果大师兄与二师兄和小师妹不嫌我麻烦...我也想参加，可以吗？”
[欸？]
温云脑海中诧异一声，显然是没想到龙封记忆同时，脾气却与刚听时不同。可视线在龙封手掌略过片刻，一切又了然。
微微血丝，在龙封紧握的拳头空隙，一点点顺应而落。
拳头还在略微颤抖，可见龙封力道之深。
温云并没有说破这点，甚至视线都没有进行停留，很快目光盯在龙封此时低垂的面容。
神情中带着些许无奈，语气温和且放轻，如同是在说着什么真理一般，“龙师弟，你本就是望竹峰一员，又何必询问我们意见？当你想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可以了。”
龙封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甚至原本听闻温云话语知晓有人侮辱望竹峰后，心中所生怒火而攥紧的拳头也是突然松开。
语气那般小心且卑微，就是担心他自己如此不可控，会被委婉拒绝。
可温云听后，没有任何考虑，也没有一丝忧愁于脸上浮现。
而是在他恳求话语落下的那一刻，便马上跟上。打消会因一丝迟疑，进而让龙封有任何不安情绪产生。
“大师兄......”
龙封嘴角微微下倾，带有几分抖动。唇齿微张，刚想开口把记忆中因自己时常失忆，而让望竹峰众人操心的事情说上几句，担心是温云闲哉性情导致略有遗忘，因此才对他如此宽容。
可这一阵暖意与说不清道不明情感也涌上龙封心头，这称呼才刚开口，语调已是有些颤音与不稳。
这三个字结束，哭腔显现，眼眶轻染血丝。这话语，龙封他终究实在无法接着说下。
怕话语一连串结束，心头情感已是在眼眶中打转而落，恐会在自家大师兄丢脸。
“欸，别来，别来。我受不了这个，本来就是实话，龙封这副神情做什么？”
俩人距离甚近，龙封声音变化，温云在他开口第一个字时，已是察觉出。哪怕龙封强撑继续说下去，温云也必定会打断。
如今龙封率先止住话头，倒是给了温云调侃他的空隙。
这段句子说得和方才温和语调又是不同，先是一只手轻微招摆，眉目带有看待自家有些钻牛角的弟弟一般。语句说得还颇为不正经，愣是把刚才有些温情氛围给打碎了。
“噗...大师兄...你...怎么这样？”
一声没忍住的笑声，从龙封口中发出。明显是被温云有些耍宝模样和语句略微逗乐。情感还没有转过来，想故作说温云一句，语句反而是断断续续。
哭腔减弱，想继续笑与暖意情感并存，倒是一时之间身体轻微颤抖，是在试图强控回归正常语气。
“好啦！大师兄还要再去询问一下你的司师弟。先不与龙封你继续交谈啦。等以后，我单独抽出一段时间陪龙封你聊天。”
温云目光停留在龙封这副想笑又强忍不能笑的状态，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吸引龙封注意，嘴畔也是写有笑意，语气温和。知晓自己走后，龙封不会继续陷入一种自艾自怨情绪，内心也是放松几分。
话语边说，也察觉到这一小段时间交流里，瞬用原创法术而引起的身体疲倦已是在不觉中消散。
起身没有任何费劲，随后十指交叉地往身前伸直舒展一下臂膀，话语结束的那一刻，已经开始走到那堆洒落在地的物品跟前。
轻念御物法决，剩余一叠淡黄封贴连同那些杂物，已是有序般飘荡在空中。
随着温云食指在空中轻微划动，接二连三地往腰间微型小盒而去，才靠近不到一个手掌距离，已是消失不见再次进入小盒之中。
或许不到五息时间，地上已是恢复整洁干净模样。所有物品都尽回归容纳空间，也可看出温云在御物方面的造诣不浅，不逊他心中仅认可的四件套。
而在温云弄完这些后，龙封那边状态也是调整好了。此时手指更是在悄悄地轻轻蜷缩，指腹擦拭指尖用力掐出的掌中细小血痕，怕温云发现从而担心。
“那...大师兄，见到司师弟后，记得跟他说一声。龙师兄想他了，待他好些，可来日月潭玩耍。毕竟日月潭同他住处较近，往来也会方便。”
看到温云收拾完毕，怕打扰到温云动作而迟迟未开口的语句，也是语气偏憨意却关心甚浓地由口而出。
有关司望心的事情，龙封其实知晓的并不多。他不是很清楚司望心到底遭遇了什么，又如今陷入什么样的状态。师兄们与师妹也未曾详细同他说起。即便浅描而述，也可能因记忆受阻，而模糊片刻。
不过有一件事，龙封非常清楚。就是那位一直时不时来找他玩的司师弟，恐怕是状态不好。哪怕记忆偶尔陷入混乱，他也一直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