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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潜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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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巨大声音在陆盏耳旁炸响。
原本被温云所踢腰部疼痛还未彻底消去,正全身狼狈被迫趴在泥草地带。
这一声极近,而在响声发起前,他已瞳孔紧缩,下意识地惊恐吸了一口气憋住。只因他视野里闪过一道身影,都来不及观察是谁,心中一慌。全当是那玩不入流法术的再次往返,再找他算一笔账,于是想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这气还没有憋几息,只感觉地面轻微颤动,身旁那片泥土因巨大冲击力,而溅起些许泥点和尘埃。他那一套来之前特地挑选的金色绸缎所制衣物,泥点毫不留情面地洒在距离最近的衣袖处,给他又添上些许丑态。
“咳!咳咳!!”
衣物遭了污渍还不够,尘埃也是弥漫到他鼻口。被声响所惊时,哪里还顾得上那下意识的憋气,迅速吐出几口气息,刚想通过吸气缓解憋气时带来的呼吸不畅感。
这一吸,尘埃便顺意往他的口腔灌去。嗓道只感觉发痒难受,最后没有任何体面大声咳嗽起来。眼角多了些湿润,是大力咳嗽与尘埃所染和他现在受委屈而来。
[等...等一下,不对!]
他咳嗽时带动身体细微颤抖,又引得痛感传入脑中。倒是让他大脑清醒些许,目光微微斜视。通过眼角进行悄悄观察,突然发现身旁所落,并非一身白衣,而是往日所熟悉所见红系衣服。
疼痛感一时也顾不上,心中惊叫一声。
尽量扭动身躯,往旁边慢慢匍匐转向。虽还未看清来人,但已经想到究竟是何人。那张气汗所致潮湿脸颊,染上一片惨白。
陆盏宁愿是自己看错了。
这代表他最后相信可以扭转当前局面的人,也彻底帮不了他。
[不会...不会的,肯定是看错了。冯炎可是修为凝气八层,又怎么可能有人胜得了他?啊!我懂了,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对吧!冯炎!]
一股辛酸,惊慌,连带种种不甘情绪,把那股最开始委屈淹没。空留下脸上肌肤控制不住地战栗,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在如今安静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和难堪。
顾不上所趴衣物下脏乱,哪怕身前衣物已是黑褐色泥土新的寄居地。通过肥嫩手指甲盖控制转向时,抓土用力而变白一片,心中是不断呐喊着。
直到陆盏视野彻底被所穿红系衣物侵满,内心声音消失了。瞳目呆滞,连带所谓的幻想也一并破灭。
他所看到的是往日同他父亲经常出行一些重要会议,并帮着他父亲完成各种任务。是他们妙然峰此次空桑峰选拔赛,非常有希望进入空桑峰的名气选手,修为凝气八层——冯炎。
冯炎当前形象实在是说不上多好,红衬外衣已是杂乱无章,潦草且难评。未束起的黑发不像以往由他通过灵气强行控制住,而是散乱在他面目,遮挡住些许容貌,好似想给他留些面子一般。
那柄赤炎剑还被他紧紧握在右手中,却不似正常握剑一般,而是指尖都陷入肉中。
整只手因不正确用力,不断细微颤抖,哪里像是什么凝气八层修士?恐怕是入门庭轩宗半余年的弟子,都比他控力要好上不少。
再看看那面色,酱紫色肤色在他脸上停留不去。气血充盈感觉早已失去,神情僵硬。一双眼睛分明是睁着,可却没有神采,如同一滩死水一般。冰冷、虚无、孤廖,看得陆盏心里直发毛。
“冯......冯炎,你还好吧?”
陆盏终究是不忍心再看下去,咕咚一声,强咽下一口唾沫,压下心中种种情绪。目光瞥向别处,故作不看他,小心且谨慎地询问一句,还带有难消去的颤音。
说实话,他根本不明白,冯炎到底是怎么落得这般情况。
他的记忆印象,还停留在他与那混帐交谈时,不远处传来地巨大“铛”声。然后就是那家伙使用疑似自己原创的,貌似是把腾云术与身形法结合起来古怪法术,携带着差点杀死他的凶器不见身影。
那时他意识到是冯炎来后,可是心喜得不行。已经想到冯炎是怎么帮他出气,强押着那二人跪在他面前。在绝对实力面前,哪怕他们神情多么不情愿,恐怕也会被迫道歉。
他甚至都想到了,李梦瑶不是心疼那废物嘛?因他大声骂了一句,差点捅死自己。到时不想他命令冯炎废掉那家伙的话,就必须紧跟他去各处峰派转上几圈。
使他之前特地让人传出地有关李梦瑶语句形成互验。
让李梦瑶自己坐实她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一直能停留在庭轩宗。她就是一个花瓶,她就是相夫教子的命,哪怕她以后独立行动,也会被谣言蜚语交缠,恐怕只能被迫跟着他吧?
虽是个敢对他下杀手的疯婆子,但是?长得好看不就行了。有冯炎坐镇,他时刻能以她师兄要挟,还敢动他?
而刚才就是想到这些正想得最美的时候,突然人影闪过。以为是温云,才格外心虚地下意识屏住呼吸。
结果,未迎来道歉下跪的两人。倒是迎来一位此时坠倒在他身旁,好像道心都快碎掉的冯炎。
“呵...还好?”
冯炎听到熟悉声音传入耳中,握剑手力慢慢消散,五指渐渐伸展开。只听哐当一声,让神情紧绷到极致的陆盏下意识一惊,是冯炎那柄赤炎剑掉落在地上。
赤色剑身失去鲜艳感,浅淡。刻纹宛如岩浆般流动的红色,停滞。
干燥嘴唇微张,轻声吐露出的话语。语气自嘲又讥讽,只是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眼前的首座之子。
“全是一群怪物!你问我还好?!”
紧接深吸一口气,轻微抬起头,目光略显回神,死盯陆盏那有些不知所措脸庞。似是宣泄出刚才被李梦瑶威胁的恐惧,又是抱怨自己掉以轻心才被戏耍到如此境地,失态般地对着陆盏大吼一声。
[怪...怪物?还是一群?]
陆盏被冯炎这一吼给吼懵了,脑海里蹦出来困惑语句,目光深处透露不解。
[李梦瑶,我是知晓的,本身凝气五层。即便再强,又怎么跨三层打冯炎?]
[至于那神情破碎到还需要李梦瑶牵手搀扶的窝囊货,不就是把两个入门法术结合起来。自创一个速度极快,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法术吗?]
他把记忆中的李梦瑶和温云都想了想,搞不明白怪物这个词是怎么跟那两人挂钩。可是冯炎如今情况确实不太妙,实属是遭受强敌。
最终脑中得出一个在他看来反而是合理的结论:[莫非是冯炎遇到什么其他人?然后被伤到这般程度,温云和李梦瑶走了运气从而逃过一劫?]
想通后,希翼般重新看向冯炎,面色惨白淡了些。只是神情更添上紧张与探知,语调犹豫且慢吞。
“冯炎,是不是你撞到什么人?且与你有过节,把你打了过来。实际上你根本还没有碰到李师妹和她师兄?”
冯炎原本状态就不太好,刚刚大声所嚷发泄,嗓道用力,现在时不时在轻咳几声。
眼底里透露着些许疲惫和悲哀,还有忽隐忽现的不甘,正在慢慢蚕食前两种情感。
听到这话语,轻咳声戛然而止。
有些惊愕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视线聚焦在陆盏目光处。没有马上说话,用一种看很奇怪生物般的眼神看着陆盏,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使陆盏有些难以忍受地刚想开口再次询问时。冯炎伸出一根颤动手指,屈辱神色在目光闪过一瞬,指着自己的颈部。
那里环着一圈李梦瑶用那诡异软剑束缚他颈部留下的勒痕。痕迹非常显眼,血丝正透过红痕慢慢渗出流下。
鲜血说不上多,伤口也说不上多痛。却如同烙印般,时刻提醒着他,被一个凝气五层打败。
“看见了吗?”冯炎低垂眼睑,右嘴角抖动着,是他想强撑往日神情而无法控制的面部痉挛,“看清楚了吗?陆盏?你我所熟知有过节的人,谁人使武器这般阴毒?”
说到这里,他神情惨淡,不由气笑一声,强忍骂人情绪。眼神麻木地看着陆盏,声音苍凉又苦涩,“是你那心心念念李师妹动手的,你还想怎么骗自己,陆盏?”
懒得理会陆盏听后神情一僵,冯炎手指再次指向他与李梦瑶远处打斗地方,目光透露一股怪异,“至于她师兄?见到了,温云是吧,也在那里。呵...全被那小子骗了。什么摸鱼,什么咸鱼,使着我都未曾了解过的法术,快得不寻常。”
语气加快,恐陆盏又问些问题,对着他继续揭露部分情况,“李梦瑶用剑攻你时,我便于上空御剑飞行。本是看到后想帮你一把,就看到一团速度极快气雾朝着你那方向前去,速度不逊那剑速!”
“我知你是无事,毕竟你的身份在那里。我便想去找那出手者,想着教训后带来道歉。结果?不仅被李梦瑶反制,也推测出那气雾就是温云。”
冯炎轻瞥右手边的赤炎剑,眼底深处那不甘情绪已经完全吞没疲惫和悲哀。原属于他往日神色开始渐渐回归。
“陆盏,我...”
再次看向陆盏,语气严肃,刚想开口请求些许事情。就听到陆盏嗤笑声,话语不由被打断,看他的目光越发诡异。心中纳闷,[莫非是直接被吓傻不成?]
“冯炎,李师妹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被那人遮了眼见,什么法术?我可是亲眼所见,他当着我的面向你那里飞快赶去,丝毫没有顾忌在我面前使用。我直接就看穿了,不过是腾云术为主导,搭配上身形法玩的旁门左道,有什么惧怕的!”
陆盏不屑神情丝毫不掩盖,继续阴险地补充,“至于李师妹,打伤你,想杀我。宗门内斗,杀欲过重。偷盗妙然峰镇峰法器,欲助她司师兄修行而威胁我灵丹所送。”
粗壮带着些许泥土手指指向律法堂方位。被所谓妙计所蒙头脑,已是忽略冯炎那越发难看的神情,声音暗哑蛊惑。
“冯炎啊,你可是忘记律法堂了?庭轩宗可不是纯靠修为讲事情的。我刚刚所说,哪件不压她一下?你我受伤,反证后两件事。到时不仅云江图可被你暗自所藏所用,更是可以在空桑峰选拔赛直接使用。”
“就算最后暴露了,又如何?到时李师妹已受罚。我再用你名次说情,父亲会原谅我的。”
[这蠢货想害死我。]
听他说完,冯炎神情已是难看到极点。脑中想法蹦出一句。
冯炎原本未说完的话语是想请求陆盏让他去一趟妙然峰藏书阁,其中信息资源丰富,法术记载甚全。一是调查温云法术何来,二是研究对抗李梦瑶策略。
结果他话还未说完,陆盏倒是帮他解惑温云法术情况,心下思考也是有了解法。刚想继续请求能否去时,就听到陆盏胡言乱语一通,还自以为想了一个绝妙计策,正洋洋得意。
陆盏目光透着一股阴冷,看向冯炎追求认同地询问,“怎么样,冯炎?到时云江图如果没有暴露,甚至就是你的了。”
“恕我拒绝。”
冯炎冷口一句,直接把陆盏因为计划而疯狂转动思绪打断。
陆盏有些不解且困惑地看向冯炎询问,“冯炎,你没事吧?你莫非不想报仇吗?你不想要云江图吗?”
“想报仇,也想要云江图。”冯炎没有任何隐瞒情绪与欲望,对着陆盏语气郑重。
陆盏听后面色一喜,只以为冯炎想推辞两番做个体面。欲要继续开口,冯炎下段话直接宛如一盆冰水把他浇醒了。
“陆盏,我只问你,你怎么和律法堂所说?宗门内斗,那为何我们却先出现在望竹峰?至于泼脏水,以我们妙然峰的云江图为诱饵,先处分的恐不是李梦瑶。而是你父亲先被惊动,从而优先联络望竹峰首座探查实情吧?”
“这......”
陆盏被问住了,语塞同时,大脑也是开始清醒起来。
[是啊,宗门内斗,我们是先出现在望竹峰的。律法堂是会近权而倾定,却不是瞎子。]
[至于我父亲...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冯炎是对的。以云江图为饵,他是会直接跟望竹峰首座交谈,毕竟同阶级优先对话,才是常态。]
面色逐渐难看起来,轻吸一口气,后怕般想着,[糊涂了,如若不是冯炎提醒,头脑发热差点把自己送走。]
冯炎见他目光逐渐清明起来,心中无奈情绪泛过,知道陆盏是被自己点醒了,紧接就开始说着自己的计划。
“陆盏,以我的见解来看,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惊动任何第三方势力,也不要联络新的帮手。甚至望竹峰,暂且也不能再来。”
“可......”
陆盏心中有些怨气,如今吃了这么大亏,就这么算了还必须夹着尾巴做人,他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刚要开口抱怨此计不可时,冯炎早已看出他思绪,继续耐心讲解规划。
“陆盏,我可是听李梦瑶说了,他们望竹峰也要参加空桑峰选拔赛。那让他们赛上自证实力失败,才是最解气的。”
“方才我不知温云法术,经你那么一说,知晓法术由来,也是有了主意。选拔赛场地不似如今这般广阔,他地面使用有限。如若赛上相碰,那就以我法术燃尽场地,逼他被迫在空中,断他那法术一臂。进而空中直接制裁他进攻。 ”
说到这里,话语一顿,终于可以把被屡次打断的请求说完,“至于李梦瑶,她的招数诡异,尤其是那柄不知何时出何时动的软剑,最为致命威胁。所以我请求去一趟藏书阁,在那里探查了解她的武器缘由与进攻方法,下次再战可以胜之。毕竟修为在那里,这次落败主要是吃了信息差与留情。”
说到最后,嘴角笑意难掩,已是彻底恢复往日姿态,补上最关键的一句,“怪物那个词,并非虚妄,望竹峰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般简单。既然如此,为何就我们要得知?”
听后陆盏眼神一亮,他心思颇重,又怎么会不明白冯炎是何意,语气兴奋地赶紧接话。
“莫非是想把他们的真实情况,间接告知妙然峰,静思峰,神念峰的参赛选手。从而利用他们求胜心思,借他们之手,即便我们失败了。望竹峰他们所面临的将是其余所有选手,只要望竹峰最终落败,那么他们自证自然会失败。”
“你所说没错,就是这样。”
冯炎缓出一口浊气,计划所定也被陆盏明白,神情自然多了些许轻松。
“既然如此!那我们快快速回,我也去拿回属于我的仙器,到时也不会再受这般委屈和苦难。”
陆盏双手支撑地面,指端发白。腰间疼痛也在此刻情绪激动状况下意识忽略,他现在想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帮助冯炎前往藏书阁。而另一件,就是对望竹峰他们的所有实力,进行三真七假夸张宣传出去。以引来其他无关此事的参赛选手重视,最好开局就全力以赴,丝毫不留情面。
“也好,此处待久也不舒服。”
冯炎用指腹轻轻擦拭了一下脖颈一侧血迹,他没有使用一些疗伤法术。他需要记住,此次伤痛,是轻敌和大意所致,下次再对李梦瑶绝对不会再次出现如今局面。
粗略环视一下所在的贤花池场景。莲花依旧摇曳,莲叶淡绿环绕,一座暗沉色白石桥面坐于池中央。本是一副美好场景,只惹冯炎心中发烦,瞥向另一边,不再所看。
两指指端合并,随意轻划一个圈,喃喃自语御剑法决。
地面上那柄赤炎剑顺势陡然竖立于虚空,剑锋逆转。嗡的一声,已是赤炎剑归鞘,代表此事暂放,如今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