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危机（一） 我只认你 ...
-
汽车驶入威尔希尔大道，梵克蒂亚集团总部就坐落在这里。
拐过几处红绿灯，一栋四层的低层建筑映入眼帘，整栋楼以浅米色石材铺就外立面，搭配通透的落地玻璃，整体看起来极简干净、大气。
汽车顺着一条弧形沥青落客车道向内驶入，道路两侧林立的棕榈遮去天际刺眼的金光，浓密树荫覆盖车身，喧嚣被绿植隔绝，视野瞬间开阔。
江潮是第一次见公司的总部居然不是在高大的写字楼里，他的眼神里充满新奇。
随着汽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停稳，两人相继下车。
皮鞋叩地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栾庭玉按下了前往四楼总裁办公室的电梯。
叮——
一道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嘈杂的电话声和人声瞬间钻入耳畔，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Aron，有人向媒体泄露了月度的财务报表，现在全财经媒体都打电话来追问集团资金链的事，还有那些股东们都已经往这赶了，说要立刻召开股东大会。”
伊芙琳的神色匆忙，在冷气大开的办公室里，依旧能见额头上爬满了密密的汗珠。
见到栾庭玉身后还跟着个江潮，她有些意外，双手立马整理下西装外套的衣摆，朝江潮点头问了个好。
“到办公室说吧。”
栾庭玉巡视一圈开放的办公区域，每名员工面色匆匆，有的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焦急地穿越人群奔向工位，有的用肩膀夹住耳朵，另一只手拿着笔在本子上誊抄，几乎每个人都扯着嗓子交流。
栾庭玉穿越人流，进了办公室，二话不说就开了电脑，同步阅览财务发来的科目汇总表以及月度、季度、年度的各式电子报表，就连纳税记录的凭证也同步翻阅。
江潮看着他那专注的眼神，未料到他的一次举动居然给整个集团带来如此大的危机。
可惜于他现在而言，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找上了伊芙琳，两人进了茶水间。
伊芙琳说：“其实事件不算大，只是有人恶意散播对公司不实的谣言，尤其是资金链这种如此敏感的话题。一旦处理不好不仅影响股价、企业的信誉，还有Aron副总裁的位置。”
“他不是干得很好，为什么要换掉他？”江潮不解地问。
“这很复杂。”伊芙琳垂下眼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陶瓷杯子和装着咖啡豆的收纳盒，熟练地将豆子倒入咖啡机研磨。
栾庭玉一向不喜欢美式，这对他的味蕾太过刺激，不过接下来召开的股东大会时长不会短，做一杯美式刚刚好。
她看向江潮，“我给你做杯拿铁？”
“谢谢，我不喝咖啡。”江潮说，“你认为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是梵克蒂亚，还是Aron？”她问。
“当然是公司。”江潮倚着大理石的边缘，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未来我是要坐上第一把交椅的人。”
“那就请什么都不要做。”伊芙琳将被子放在凹槽里，咖啡液顺着管子一点一点的流入杯壁里，苦涩的咖啡清香涌入鼻腔，连肺里都觉着有一丝苦涩。
“可是我想帮他。”
“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帮他。”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是，唯一的答案。”
*
半个小时后，股东们伙同法务、财务以及集团一众高位管理人员一道进了大会议室。
江潮身为编外人员，一个还没有被承认身份的私生子，并没有资格可以一同进入。
他坐在办公室的角落，看着这一大平层里所有人的面容，说不上为什么，总觉着心口堵塞得很。
不是培养他来做接班人的么？
怎么倒想是让他来接手烂摊子，背负骂名的？
商业上的事情他不明白，这与他过去十八年的生活太过割裂了，好似一场身临其境的幻梦一般。
在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与栾庭玉的身份差距。
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血缘关系，真的能让栾光济放弃一个培养了二十几年的棋子吗？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也没有栾光济口中所说的云淡风轻，这一切的一切，背后究竟潜藏着什么？
江潮从口袋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乱码，他发了一条短信。
［梵克蒂亚的舆论危机是你做的吗？］
很快对面传来答复，［是。］
江潮拧眉，本想试探的问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坦荡的就承认了。
［放过它，我与你再做一次交易。］
……
［可以。］
［我要你从栾光济拿到他妻子的日记本。］
日记本？
江潮连忙追问，［你是方家的人？］
［……］
［yes or no？］
江潮看着那简短的英文字母，看来对方并不愿意透露过多，只想与他保留纯粹的交易关系。
［yes.］
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先让对方把这次的风波解决过去了再说。
［日记本是什么样子的？］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那是一张非常模糊又杂乱的图片，红色线条圈中一个粉色的笔记本，边缘有一张非常美丽的蓝色书签，能隐隐看出来上面画的是木星的图案。
［OK.］
江潮将手机放入口袋，接下来就是等待，看对方怎么做了。
电话铃声从早上响到下午，一众员工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而会议室的门也迟迟没有打开。
江潮下楼自掏腰包找了一家快餐店，几乎是站在商家的后面，不断用言语催促，慌慌忙忙做了几十人份的餐食，又租了一辆餐车，推进了办公区。
这一插曲令所有人认识了江潮这一号人物，毕竟是梵克蒂亚的太子爷二号，大家都听了江潮的话，停下手中业务，开始用餐。
用餐的氛围还算愉快，有人吃着色香味俱全的快餐饭，竖起了大拇指，“这家店我经常光顾，火热得很，十次有九次都排不上队，必须要提前两天预约。”
“好吃就多吃点。”江潮说，“工作归工作，身体才是本钱。”
他的身份说出这句话，令大家哄堂大笑。
“您前日一晚豪掷三千万，没想到是个这么平易近人的人。”
“是啊是啊，长得还这么人高马大的，五官又那么俊朗，简直颠覆了我的想象。”
“喂，Winnie，你对我们中国人也太刻板影响了吧。”有一名男职员站了起来，他左手端着盒饭，右手拿着筷子，身上是一件花衬衫，搭配着橙色的短发，眉毛裁掉后半截，耳钉是一枚银色三角形。
非常符合珠宝公司潮流的形象。
Winnie立马道：“就是因为你，才让我对中国人产生刻板印象。”
两人之间火花味道很重。
江潮一眼就对这名男性，产生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好感。
他走了过去，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放下盒饭，双手在身上擦了擦，连忙握上江潮的手，“Flynn，中文名叫林甫睿。”
“加个联系方式吧。”江潮掏出手机，将微信二维码打开，“在美国遇见一个中国人不容易，之后我要来公司做事了，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您太客气了！”林甫睿感觉自己简直中了彩票特等奖。
这新官还没上任，就选中了自己作为未来的同行人，不亚于提前锁定升官发财啊，他欣喜若狂，忙道：“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咔哒——
关了四五个小时的会议门被人打开，最先走出来的是栾庭玉，他的面容有些憔悴，胸口的领带也被扯松了一些，喉结处有些泛红，看得出来是被他自己揉搓的。
江潮迎了上去，“怎么样？”
栾庭玉睨了他一眼，轻咳了几声，没有说话。
紧接着一群身着各式各样职业装的男男女女蜂拥而来，每个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像是在打探一个奇怪物种一样。
伊芙琳向大家介绍了他，“这位是栾董事长的二儿子，江潮。”
“初次见面，你们好啊。”江潮笑了笑，朝大家挥了挥手。
“就是你一晚上拍卖了三千万？”有人道。
“是。”江潮说。
“你个败家子！”那人瞬间发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潮面前，“如果你的肚子里没有墨水，就请不要搅和到这上面来。你看Aron性情温顺，所以一个劲儿地爬到他的头上去，我告诉你，想要替代Aron，你是痴心妄想！”
“Werner，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林甫睿直接将江潮护在身后，“不过就是三千万拍卖款，这对我们偌大的集团来说，不亚于往湖面上丢一颗小石子，有什么要紧的啊？”
“嚯，你这么快就让他给收买了？”Werner冷笑了声，“真是手段了得啊。”
话落，他看向栾庭玉，郑重其事道：“Aron，无论如何我们只认你，哪怕是董事长站在我面前，我也只认你。”
“喂，Werner，你可是公司的财务！你怎么可以公然这么说。”有人在旁小声提醒。
江潮看着面前这名激动的男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也只认Aron。”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