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睡了我就想跑？ 用不着你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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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玉。”
方绍林轻声唤道，“你不懂我对你母亲的感情，那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我并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栾庭玉拔高声量，怒目而视，“我说了，请你不要再踏入栾家一步。”
“阿玉你听我说。”方绍林一时情急抓住了栾庭玉面前的设计稿，“让我好好的和你说，好吗？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
栾庭玉将那设计稿夺了回来，用力地往桌上一拍，“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家！”
咔哒，一道轻响。
木门被人推门而入。
栾庭玉抬眸望去，瞳孔猛地一缩，顿时深吸了口气，平静唤道：“父亲。”
“栾光济？谁让你进来的！”方绍林陡然起身，像一头护崽子的母鸡一般，傲立着看着栾光济。
栾庭玉迅速迎了上去，夹在两人之间，“是我让舅舅来的，事关《SoulVista》杂志闭年刊的竞争问题。”
“我的到来就让你那么慌张吗？”栾光济眉梢微挑，冷声道，“我看你岁数渐长，却越活越回去了，家里是谈公事的地方吗？而且还是对家公司。”
“我来看我亲侄子，用得着你发表什么意见！”方绍林不受控地往前压了压，他拽着栾庭玉的手臂，眼睛死死盯着栾光济，咬牙切齿道，“阿玉，我劝你还是尽快从梵克蒂亚离职，舅舅的洛诺拉随时欢迎你来掌舵。”
栾庭玉拧紧眉头，撇开方绍林的手，“父亲，我这就请他离开。”
“阿玉！”
对于栾庭玉的举动，方绍林是意料之中，只是在对方公然表示站队的时候，心中难免感觉被人毫不留情的割了一刀。
他如今快要五十岁了，仍无儿无女，没有婚娶。这个侄子不亚于是他唯一的孩子，尽管自他母亲身故后就渐行渐远，甚至对他充满着无故的怨恨。
可他始终不明白，这个孩子对一个养父有什么留恋的，居然做到了言听计从。如果这个养父是个好人、疼惜孩子也就罢了。
可他偏偏都不是！
“栾光济，你好意思吗？”方绍林难忍心中愤慨，不吐不快，“我姐姐为了救你而死，你没有跟着殉情也就算了，连他的孩子你都要虐待，甚至要砍掉他的左膀右臂，叫他不要跟外祖家来往。”
越说他越气，越气声音就越高涨，不禁激动地怒吼，“甚至还在外面有一个十八岁的私生子！我姐姐在世的时候你就出去外面乱搞！现在还要把那个野种带回来抢阿玉的财产！你还是不是人？”
他气得伸手推了栾光济一把。
两人身量相仿，他这一下并未给栾光济造成什么伤害。
只是栾光济用那高高在上、轻蔑的眼光看着他，“就是有你这样头脑不清的舅舅，所以我才不放心把梵克蒂亚交给他。”
栾庭玉见状，伸出手阻隔在中间，“父亲，对不起，我来处理。”
“处理什么？”栾光济斜睨他一眼，“方绍林，我尊重你是我妻子的弟弟，才允许你在我家撒野。但至于怎么教养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你！”
方绍林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他视线投向栾庭玉，这个孩子依旧泰然自若，甚至回避他的目光。
以为他就会这样放弃吗？
蓦地，他冷笑了声，“前两天你那个野种在慈善晚会上拍了三千万美金，我看你们梵克蒂亚的账上还能撑几天？而且，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媒体的耳朵里去，我们洛诺拉，是不会介意替你们梵克蒂亚收了那些合作商。”
“三千万？”
栾光济看向栾庭玉，很显然，他还没来得及知晓这个消息。
栾庭玉有些兀突，梵克蒂亚新任接班人一晚豪掷三千万慈善晚会的消息，早就满天飞了。
一向消息灵通的父亲，居然露出了讶然之色。
“阿潮拍了几项中国的古董，并且将其中一枚翡翠耳环送给了《SoulVista》的创始人Wilson，拿下了开年刊的意向合作。”栾庭玉顿了顿，目光锁在栾光济脸上，“我以为……这是父亲的意思，所以让伊芙琳给他批了额度。”
闻言，栾光济眸色加深，他似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将凌厉的目光看向方绍林，“我想方先生你还是先回避一下，我们父子俩要商量公事了。”
“呵，梵克蒂亚如今岌岌可危，还有什么好怕我听见的？”方绍林忽地觉着心里那股子胀气从胸口散了出来，连面容都抚平了，声音止不住的雀跃，“阿玉，只要你现在一点头，跟着我离开栾家，舅舅的洛诺拉就是送给你也成。”
“方先生，你是听不懂人话么？”
栾光济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他五官线条凌厉，没有多余的软组织，不笑时不怒自威。而他对面的方绍林身材壮实，脸颊饱满，腮帮子皮肉下坠，嘴角压出一道深深地法令纹，一举一动都带着明显的情绪。
听到栾光济发怒的声音，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高高扬起，双手拍掌，幸灾乐祸道：“栾光济，你也有今天啊。偷鸡不成蚀把米吧，自己找来的野种反而弄垮了资金链，这可是空头诈捐啊，不仅会股价大跌，信誉破产，还要吃官司……”
说到这，他笑得更大声了。
他抬起右手拍了拍栾庭玉的肩膀，心情大好，“舅舅等你的答复。”
说完，没再停留，双袖一甩，大步流星离去。
威尔斯就候在门后，他目光远送方绍林后，识相地就将书房的房门关上。
栾光济见着垂着头的栾庭玉，下意识就抬高了右手，狠狠朝他的脸颊扇过去。
可这一次，他没有扇中。
栾庭玉在巴掌即将靠近脸颊的时候，倏然后退一步。
巴掌落空，栾光济因为惯性不可避免地踉跄了几步。
“你敢躲？”
栾光济双目瞪大，语气透露着不可思议。
这是他第一次躲开父亲的巴掌。
“父亲，这个错我不认。”栾庭玉抬起头，目光炯炯，“带阿潮去慈善晚会这件事情，是您要求的，也是您说未来梵克蒂亚要让他掌管，那么他动用公账上的钱进行拍卖，这是合理的。”
他说话不卑不亢，底气十足，“况且阿潮从中国的乡下远道而来，如果没有父亲的允准，他怎么敢每件拍品都以最高的价格拍下。这件事情，我没有错。”
“你身为梵克蒂亚的副总裁，公司账上有多少流动资金你不清楚么？这件事情用得着我来提醒你？”栾光济气得胸腔高高鼓起，双手叉腰，“我看，你依然贼心不死。”
“父亲。”
栾庭玉说，“洛诺拉一直在向我抛出橄榄枝。”
“你在威胁我？”
“我不敢。”
“你都敢躲我的巴掌，跟我谈条件了，还有什么不敢？”栾光济吼道。
“我捍卫自己的自尊也有错吗？父亲。”栾庭玉没有想到他如今的行为被定义为叛逆，他心中那刻意扑灭的火星，又因为这一道道高亢的声音，死灰复燃了。
他的眼眶不禁泛红，浮上一层水雾，“反正我对父亲来说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那么梵克蒂亚有我没我，有什么要紧的？”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栾光济气得来回踱步，“阿玉，我与你没有血缘关系，还是这么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让你就读名校，毕业即接管企业，你的人生顺极了。相反，阿潮呢？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你已经赢了他许多了。让他做CEO，你做二把手，有什么不好？你在不满足什么？”
“我……”
他眸光闪烁，心里那道火焰登时被一桶冰冷的水浇灭。
是啊，他在不满足什么？
他本就不是栾家的孩子，是父亲收留了他，他才有这一切。
自生下来，他就与别人不同，白发红瞳，不仅没给他带来好处，还让校园里的伙伴都离他远去。
甚至他还害死了爱他的母亲。
父亲没有抛弃他，还将他抚养长大，给了他展示自我的平台，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既然在意梵克蒂亚，只要梵克蒂亚正常运转，经营越来越好，这个掌舵人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栾庭玉下巴轻轻抖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向父亲道歉吗？
可这不能解决梵克蒂亚如今面临资金链断裂、有诈捐嫌疑的问题。
他左思右想，朝栾光济鞠了一躬，大步走到房门口，按下把手。
“我现在就去公司。”
栾庭玉打开房门，迎面的是威尔斯的面容，他摇了摇头，“请把我的外套取来。”
“是，少爷。”
威尔斯谦恭地点了点头，转身朝楼梯口去。
霎时，一道身影从楼梯的另一端拾级而上，栾庭玉看着江潮的面容，忽地想到昨夜他们两人同床共枕的画面。
他攥紧拳头，居高临下地喊了江潮的名字，“那三千万究竟是你自己花的，还是有人指使你花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江潮被栾庭玉的话打懵了，他停下脚步，手里还拿着一瓶冰镇饮料。
他茫然若迷，轻声道：“喝吗？”
栾庭玉扶梯走了下去，站定在他的面前，“父亲并没有指使你拍卖那三千万的藏品，是谁给你的胆子做的？”
“什么谁给我的胆子？”江潮不解，“不是你说，让我随便拍？”
“我……”
栾庭玉没想到江潮这么理直气壮，一下子就把他的思路打乱了。
是啊，是他让江潮随便拍的。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以为父亲允准的条件下。
“那你为什么每件的价格都以顶格拍？”
“嗳，做慈善嘛。”江潮不以为然，他单手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顿时，清爽的冰饮从食道滑入，所到之地入蝗虫过境，抚慰了每一处燥火，“难不成，你们这么大的公司连三千万都拿不出来？”
栾庭玉不语，静静看着他。
江潮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他笑了笑，“不会吧，你们这种公司不都是按亿的单位来做生意的，真拿不出这三千万啊？”
“你说的那个神秘人，跟他有关系吗？”
“那你考虑帮我了吗？”江潮说。
“我是在问正事！”栾庭玉厉声道。
“那我也是在问正事啊。”江潮摊了摊手，“你帮我，我就告诉你。”
“你！”
谈话间，威尔斯拿来了一件崭新、熨好的外套，“少爷，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栾庭玉接过外套，径自绕过江潮，下了楼梯。
他一边走一边将手伸进外套袖子里。
“你要去哪？”江潮追了下来。
“关你什么事？”
“不是吧，睡了我就想跑？”
栾庭玉闻言，一记眼刀射了过去，下一秒，他就踹向江潮的小腿，“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江潮吃痛得嗳了声，手上开着的饮料险些泼了出来。
但这一脚没让他发怒，反而似笑非笑地跟着栾庭玉走出大门，“带我一个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栾庭玉置之不理，兀自上了后座。
紧接着另一边的车门被人用力打开，三秒后，又紧紧关上。
“我惹的事我自己来处理，用不着你替我背锅。”江潮将合上盖子的饮料往中控台随意一丢。
“你偷听我们说话？”栾庭玉说。
“声音这么大，想不知道也难。”江潮说，“不过，也没听见多少，就刚刚好听到喊我的名字。”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你们实在太能聊了，等得我都累了。这不，拿了瓶功能饮料，醒醒神。”
栾庭玉冷哼了声，闭上了眼睛。
末了就听见江潮说了句：“下回老头再想打你，别只顾着躲了，直接打回去。他又不是你亲爹，你打了也不算忤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