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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个钓鱼佬 “何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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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老师希望你能转学。”
无数个尖锐冰冷的声音,与扭曲的画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死死地罩在何安的梦里。
他拼命想逃,却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脚踝,硬生生拖入漆黑冰冷的海底。那些手贪婪地拉扯着他的头发,撕裂着他的皮肤,将他拽向黑暗的深渊。
冰冷苦涩的海水疯狂灌入他的口鼻,肺部传来烈火灼烧般的痛楚。他绝望地撕扯着、挣扎着,直到最后一点力气被抽空,意识也随之向着无底的黑暗沉沦。
“何安!何安!醒醒!”
一个熟悉又温和的声音,猛地将何安从窒息的深海中拽了回来。
他豁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皮却重如千斤,视线里一片模糊。
紧接着,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微弱的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瞬间从混沌中彻底清醒。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手捂住手臂,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因疼痛更显煞白。
“还很痛吗?”钟远随立刻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的伤口。
何安眼神还有些涣散:“钟医生,我刚才,睡着了?”
“你何止是睡着了啊,”钟远随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温水递给他,“你一直在做噩梦,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怎么叫都叫不醒,可真把我吓坏了。”
“没留神就睡过去了”何安接过水却没喝。
“钟医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钟远随的脸上,微微一怔,疑惑道:“钟医生,你的嘴怎么破了?”
“啊?这个啊……”
钟远随的眼神瞬间闪躲了一下,极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破皮流血的嘴角,随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哦,刚和顾医生探讨病例,探讨得太激烈了,他一激动,就给了我一拳。哈哈…这小子,下手真没个轻重。”
“原来是这样。”何安说着视线却不自觉地在病房四周游移了一圈。
“你跟朋友闹别扭了?”钟远随试探着开口询问。
何安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水杯。
钟远随又接着叹道:“难怪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跟个门神似的杵在病房门口,脸色难看得很。”
何安依旧没有抬头,仿佛根本没听见一般,只是紧紧握着水杯。
钟远随:“何安,不要停留在原地,往前走。”
“钟医生,我只是不适合和大家相处。我习惯了一个人。”何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接近他,也只是想赚他的钱而已。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钟远随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来,先吃饭吧,再放就该凉了。”
盖子一开,一阵温暖醇厚的米香瞬间飘散开来。
何安:“谢谢你,钟医生。”
“谢我干什么?”钟远随挑了挑眉,“这可不是我做的,是你那位大债主特意送过来的。”
“噗。咳咳咳!”一口温热的粥刚滑进喉咙,何安就被这句话呛得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好不容易才顺过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不是走了吗?”
钟远随摊了摊手:“下午确实是离开了,但刚才又折了回来。手里拎着个保温盒,一句话都没多说,硬塞给我就走了,那表情像我欠他钱一样。”
何安闻言,他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一勺一勺地喝着碗里的粥。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钟远随站起身叮嘱道:“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有事情一定要及时按铃喊护士。”
“辛苦你了,钟医生。路上慢点。”何安轻声答道。
夜深了。耳边的呼噜声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吵得何安太阳穴阵阵发胀。
急诊病房里的喧闹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他无奈地坐起身,目光越过病房里的忙乱,投向窗外,夜空如洗,繁星点点。
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尖锐的鸣笛声短暂地盖过了病房里所有的哭声与吵嚷。
何安被这世间最急切,最悲伤的声音包围着,但当他的目光与那些亿万光年外的星辰对上时,一切喧嚣都仿佛被吸进了无边的黑暗里。他的心,从未如此刻这般,沉静如水。
在医院待的这几天,季迟亦没再出现过。但是每天一到饭点,总有个护士会准时把热乎的饭菜送到他床头。
“何安,你的午饭来咯。”
“谢谢。”
“哎哟,真是羡慕你,你朋友对你可真上心。可惜啊,等你明天复查结果出来,我没机会给你送爱心餐咯”
“我明天就能出院了吗?”
“看你的情况是好了很多,大概率能出院啦!不过还是得等主治医生看了复查报告才算数。”
何安了然地点点头。住院期间,钟医生也常来看他,反复提醒他出院后绝对不能吃发物,必须清淡饮食,免得伤口再肿起来。
到了第二天,医生看了复查报告,确认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便叮嘱他回家好好休养,适当补充蛋白质,严禁饮酒,随后便利落地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连续几天都待在室内,乍一出来,外面的阳光格外的刺眼,照得何安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他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刚回到家,就看到甲板上放着他前两天摘的那篮荔枝。枝叶已经被毒辣的太阳晒得脱水干枯了。何安走上前,沉默地摸了摸篮子里干瘪的荔枝。
何安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推门往船舱里走,就听见船尾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欢呼。
“耶嘿!又上来一条!”
何安听着这动静,满心疑惑地往船尾走去。刚一探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本能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只见季迟亦和蒋雨其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根钓鱼竿,两人一左一右、并排坐在船尾处钓鱼。
蒋雨其一扭头看见他,立刻兴奋地举起鱼竿显摆:“哎!何安,你回来啦!快看快看,看我钓到的鱼!”
旁边的季迟亦则按了按草帽的帽檐,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他,沉默不语,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不是,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何安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对,你们怎么会在我家里?!”
季迟亦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你爽约了,不履行约定,我只能自己找地方钓了。”
何安气呼呼地瞪着他们:“整个西江那么大,你们就不会找其他地方钓吗?偏要跑我家船上来?”
“哎呀何安,你别生气嘛!”蒋雨其提着刚钓上来的鱼,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你看你这儿地理位置多好,坐在船上就能钓鱼,前面还有沙滩!晚上我们直接在沙滩上搞个海鲜烧烤如何?”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晃两下,手上的鱼猛地一个挣扎,“吧嗒”一声脱了钩。蒋雨其还没反应过来,那条鱼就在甲板上“啪嗒啪嗒”蹦跶了两下,直接跃回了江里。
“卧槽!我的鱼!!!”蒋雨其发出一声惨叫。
“活该。”季迟亦冷笑一声,“让你在我面前得瑟。”
蒋雨其气急败坏地白了他一眼:“那也比你钓得多!你看看你那桶里的鱼,又小又瘦,估计才刚孵出来就被你钓上来了,造孽啊!”
“你他妈闭嘴。”季迟亦眼神一刀飞过去,“鱼都被你这大嗓门吓跑了,还钓个屁!”
“钓不到就是钓不到,少赖我!那你就是认输了,好,你的新款iPhone归我了!”蒋雨其得意洋洋地把手伸到他面前。
“不给。”季迟亦冷酷拒绝。
“靠!你耍赖啊!”蒋雨其急了,伸脚“哐当”一下,直接把季迟亦脚边的鱼桶踢翻了。本来里面就没几条小鱼,这下全顺着甲板溜回水里了。
“卧槽你大爷!蒋雨其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季迟亦瞬间暴怒,扔下鱼竿就扑了过去。
何安无语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扭打在一起、加起来智商不超过十岁的“小学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头晕目眩。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就往楼上房间走。不行了,再待在这里他非得被这两个白痴气晕过去不可。他得赶紧回床上躺着,对,这一定是个还没醒的噩梦。
“哎哎哎!何安你别走啊!你来给我评评理!”身后传来蒋雨其杀猪般的求救声。
何安充耳不闻,加快脚步,“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