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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想亲你 孙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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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黎是鹏城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
前几年,线上购物迎来爆发式增长,他算是正好赶上了时代的风口。那几年里,订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也凭着一股狠劲,从一个乡下来的无名小卒,摇身一变成了身家不菲的老板。
只是,人一旦有了钱,胆子也会跟着变大。
今年年初,孙黎染上了赌博。
起初不过是小打小闹,输赢几万块也不太放在心上。后来赌局越做越大,他也越陷越深,短短几个月便欠下了大笔债务。公司的资金链本就绷得紧,他却又挪用公款去填补赌债,最终导致几个重要项目同时停摆。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讨债,银行那边也开始催收贷款。
昔日风光无限的孙总,一夜之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
走投无路之下,他原本打算躲去柬埔寨,先避过这阵风头。可就在临行前,经人介绍,他参加了江星阑举办的那场商业派对。
江星阑人脉极广,能出现在那场派对上的,不是豪门继承人,就是手握资源的投资人。孙黎想着,哪怕只能从这些人手里拉到一笔资金,也足够让公司再撑一段时间。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那些人表面上对他客气,实则根本看不上他这个从乡下摸爬滚打出来的暴发户。有人在他端着酒杯过去攀谈时,故意转身离开,有人笑着与他寒暄,眼底却满是轻蔑,还有人听他说了没两句,便借口接电话,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一晚上下来,孙黎没拉到半笔投资,反倒受了不少冷眼。
而孙黎的意外,也让季迟亦几人措手不及。
事情发生后,江星阑第一时间派人调查幕后指使,可对方处理得十分干净。孙黎的手机被砸坏,短信记录被删除,现场附近的监控又恰好在那段时间出现故障。
所有线索都断得太快了。
快到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是你的人?”
季迟亦把手上的照片甩在桌面上。
照片里,孙黎站在角落阴影处,正低头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说话。男人的脸被帽檐遮住,只露出线条模糊的下半张脸。
季明德扫了一眼照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夹着烟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季迟亦,语气里压着怒意:“你这是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我只是问你。”季迟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他是不是你的人?”
季明德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什么杂七杂八的下三滥都往我眼前放。”他把照片往旁边一推,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季迟亦,你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现在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季迟亦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盯着季明德的脸,试图从那张熟悉又冷硬的面孔上看出些端倪。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父亲了。傲慢、独断,视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在季明德眼里,何安对季家没有任何帮助,也带不来任何利益,甚至还是一个会影响季迟亦判断的变数。可此刻,季明德眼底的嫌恶和愤怒并不像假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是发自内心地看不上照片里的人。
“最好不是你。”季迟亦缓缓直起身,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不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孙黎是个蠢货,但他背后的那条线,江星阑已经咬住了。不管是谁,只要敢动何安,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混账东西!”季明德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季明德真要动那个姓何的,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用得着找这种不入流的暴发户来脏我的手?”
季迟亦眸色微沉,没有再反驳。季明德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点说对了。对方的手法太糙,却又在扫尾时显得极其专业。这不像是季明德的行事风格,倒更像是有人故意借孙黎的手,既想毁了何安,又想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烟雾缓慢升腾。
过了片刻,季明德忽然开口:“你和江星阑已经拿下亚欧那条线了?”
季迟亦抬眼看他。
季明德点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淡淡的:“你们野心倒是不小,港口配额一口气抢了那么多,看来是拿到不少好货啊。”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些。
“不过还是太着急了。年轻人,胃口太大,难免会动到别人的蛋糕。”
季迟亦扯了下唇角:“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你们真觉得十拿九稳了?”季明德哼了一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他看着季迟亦,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一贯的命令感。
“和你那个男、”话到一半,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改了口,“和你那个朋友分开。我可以帮你们牵线,把这件事彻底落实下来。”
“不可能。”季迟亦几乎没有犹豫。他站起身,声音冷淡,“这件事也用不着你帮忙解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季明德脸上的怒意缓缓沉了下去。他盯着季迟亦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把那个项目加快进度。”
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羊城的冬天也来了。带着湿冷的寒意,像细细密密的针,顺着衣领和袖口往人骨头缝里钻。
学校游泳馆已经停止运营,要等来年夏天再开。刚好临近期末,何安也终于能把重心放回学业上。只是季迟亦这段时间一直跟他跟得很紧。时不时要他报备行程,去哪儿、见谁、什么时候下课,问得比辅导员还细。何安一开始还能忍,后来实在被他烦得不行,板着脸骂了他一顿,季迟亦才稍微收敛一点。
这天傍晚,何安抱着书,和林广耀一起从图书馆出来,往校外走。
林广耀最近的状态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看着仍旧和以前一样开朗,笑起来也没心没肺的。可何安总觉得,他眼底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那种情绪藏得很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何安也问过他,是不是他妈妈的病情不稳定。林广耀每次都笑着说一切都好,让他别瞎操心。可最近何安又发现,校外总是停着一辆车,几乎每天都准时准点来接他。
“学长。”
何安看着前方,随口问道:“冬天游泳社没办法训练,一般都干什么?”
林广耀想也不想:“养膘啊。”
“啊?”
何安愣了一下,表情认真得让林广耀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骗你的。”林广耀笑着撞了下他的肩膀,“当然是训练体能啊。偶尔会组织一些户外活动,或者找校外带恒温池的地方训练。”
何安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冬泳就好。”
林广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不过我觉得你比之前结实不少。”
何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得意:“训练我可一个都没落下。”
说完,他又转头问:“对了,学长,你不回宿舍吗?”
“啊……”林广耀脚步顿了一下,他垂了下眼,很快又笑起来,“我现在住校外。”
何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路边一前一后停着两辆车。车的主人正站在两车之间的路灯下,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其中一个是季迟亦。
另一个,何安是第一次见。但他听季迟亦提过,这人就是之前在夜市接走林广耀的那个人男人。
“到时候再细聊。”苏祁昀说。
季迟亦点了下头:“晚点我联系你。”
何安刚走近,就听见这两句话,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看到何安和林广耀过来,原本交谈的两人同时停了下来,视线也几乎同时落到了各自等待的人身上。
林广耀看到苏祁昀也有点惊讶,说话的声音低了些,“你……怎么今天是你亲自过来?”
苏祁昀神色平静,替他拉开车门:“顺路。”
林广耀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转头朝何安挥了挥手:“何安,我先走了。”
何安点头:“好。”
车门关上,很快驶离校门口。何安目送他们离开,直到那辆车汇入车流,才收回视线。季迟亦已经替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何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却一直盯着季迟亦的侧脸看。嘴唇动了几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问。
车开出去一段,季迟亦终于侧眸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语气放轻,“一直盯着我看。”
何安抿了下唇,还是问了出来:“那个人,你之前不是说很危险吗?”
季迟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告诉他。片刻后,他才说:“嗯,是有点危险。”
何安看着他。
季迟亦继续道:“不过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刚好和他有些合作,暂时避不开。”
何安点了点头,眼睛重新看向前方的车流:“是很麻烦的事情吗?”
“嗯。”季迟亦低低应了一声,眉眼间浮现出几分疲惫,“资金链出了点问题,仓位也不太稳定。主要是原本抢到的几个港口配额也出了问题,被人暗中摆了一道。”
何安听得似懂非懂。
他知道季迟亦最近很忙,也知道他和江星阑在做很重要的事。只是那些事情离他的生活太远,他帮不上忙,也不敢随便开口添乱。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何安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我过几天要回去一趟。”
“都快放寒假了,怎么突然要回去?”季迟亦看了何安一眼,眉头微皱,“等我这几天把手头的事忙完,我陪你一起回。”
“不用,我先提前回去,在家里等你。”何安温声说,“我听说政府那边最近出了渔民上岸安置的新政策,我想提前回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这个事情,季迟亦其实很早就在他哥那边听到过。政府财政出资建设公租房,渔民缴纳低廉租金入住,同时对住家船进行回收拆解,并给予一定补偿。如果政策能够真正落地,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季迟亦沉吟片刻,说:“这个应该只是刚出台的政策。在摸底统计人口和户数的阶段,真正落实还需要时间。”
何安转头看他:“你知道?”
“嗯。”季迟亦神色自然,“无意间听说过。”
何安低声说:“听说有租的,也有可以掏钱买的。如果后面真的能建成落地….”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季迟亦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不是漂在水上的船,不是随时会被风浪摇晃的栖身之处,而是一间能落地、有门牌、能安安稳稳住下来的房子。
季迟亦侧眸看他,语气笃定:“放心,这件事肯定能成。”
何安看向他。
季迟亦放缓声音:“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陪你。过年前,我肯定能回来。”
他又补了一句:“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何安看着季迟亦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和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加深邃的脸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季迟亦。”
“嗯?”
“我想亲你。”
季迟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车内安静了一瞬。片刻后,他把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夜色漫过城市街道,街边路灯投下一圈圈暖黄的光晕,在湿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柏油路面被晚风扫得微凉,车子斜斜停在路边,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路灯的光落进来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季迟亦先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微微倾身。何安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唇就被轻轻覆住。
这个吻没有一开始就变得激烈。只是浅浅的触碰,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略有些急促的心跳。何安微微仰起下颌,后背抵着车门。
外面是城市流动的喧嚣。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一晃而过,在车窗上扫出转瞬即逝的光斑。街对面商铺的霓虹忽明忽暗,映在玻璃上,又落进两人眼底。
季迟亦的手掌抚上何安的后颈。他的动作很轻,稍稍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亲吻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加深,唇齿相依,呼吸渐渐乱了节奏。周遭所有人间烟火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贴近的体温,和交叠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抵在一起时,两人的呼吸都还有些不稳。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对视着,无声地笑了起来。
窗外车流不息,灯影流转,时间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这一刻,他们只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