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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跳失控的夏夜   “何安 ...

  •   “何安,开门,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安哥,你开开门。”
      “何安,我冷,我没带换洗衣服。”
      门外,季迟亦的声音伴随着江风一阵阵传来,锲而不舍地拍打着门。

      一门之隔的屋内,何安已经飞速套好了干爽的衣服。他脑子里像搅了一锅乱麻,直挺挺地瘫倒在床上,任凭外面的人怎么软磨硬泡,他都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有些迟疑地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上沾染了一抹刺眼的殷红,那是刚才在季迟亦嘴唇沾到的血迹。盯着那抹红,何安感觉自己的嘴唇仿佛通了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

      “艹!”

      何安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一把半干的头发,低声骂了一句。他下意识地咬着手指,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我他妈是个男的啊!我下面是长了东西的!他大爷的,难怪之前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搞半天原来有这种癖好?!

      不行不行,这下真的得离他远点!哈哈哈没事,反正他明天就走了,大不了我就当被江里的一条大胖鱼亲了一口!

      对,他肯定是吃错药了!或者,可能他真的只是在给我做人工呼吸呢?不对啊!神他妈人工呼吸还要伸舌头的?!

      嘶,男的和男的也可以这样吗?何安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在心里疯狂咆哮,当然不可以!!

      “忘恩负义的家伙!亏我还替他被蛇咬了一口!居然把我的初吻抢走!”何安愤愤地嘀咕着,“等下次他再来,我一定要去钟医生那里给他开副中药调理调理!”

      何安崩溃地抱着头,等他好不容易从兵荒马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动静。

      他狐疑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确实没声音了。

      走了?

      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把何安吓得差点原地起跳。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季迟亦掀开了地板上的暗门,直接从下层爬了上来。

      何安瞳孔地震,转身就想拧开门把手往外逃,可还没等他发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

      季迟亦顺势上前一步,将他牢牢抵在门板上。带着江水潮气的身体贴近,季迟亦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何安的耳廓上,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危险:“还想跑去哪儿?”

      “卧槽!你离我远点!我才换的干净衣服!”何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往门板上缩。

      “小安哥哥,你好狠的心啊。”季迟亦盯着他泛红的耳根,咬牙切齿地控诉,“就这么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吹风受凉那么久?”

      何安瞪圆了眼睛:“你到底想干嘛!”

      两人距离极近,何安被迫直视着对方。季迟亦身上的湿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衣服底下隐约透出的腹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性感。

      何安喉结滚了滚,慌乱地偏过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等等,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刚才吃亏的明明是我好吗!

      “何安,原谅我。”季迟亦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回想起刚才在水里的画面,带着一丝后怕。

      “我刚才是真的担心你。你刚才在水里的样子太吓人了。”

      “打住!我原谅你了!”何安赶紧出声打断,季迟亦这一提,让他又想起了那个窒息的吻,简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安心里是感谢他的,如果不是季迟亦,他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江里了。但一码归一码!

      季迟亦看着他,语气难得的严肃:“下次不要那么莽撞了,救人的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何安小声嘀咕了一句:“遇到你就没好事。”

      “好好好,是我的问题。”季迟亦立刻顺毛捋,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坏笑,“下次我一定寸步不离,绝对不离开小安哥哥的视线。”

      “我不是那个意思!”何安懒得再跟他掰扯,指了指旁边,“你快换衣服吧,一会儿真着凉了不要赖我。”

      他的话音刚落,季迟亦抬手抓住衣摆,毫不避讳地直接脱掉了身上湿答答的上衣。

      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片□□让何安猝不及防,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抬手捂住眼睛,指缝却不自觉地漏出一点缝隙。

      “卧槽你干嘛!我人还没走呢!”

      季迟亦把湿衣服随手一扔,语气坦荡得理直气壮:“大家都是男的,朋友之间光个膀子很正常啊。”

      何安崩溃地大喊:“问题是你手都放在裤腰带上准备脱裤子了!你会把裤子脱了让蒋雨其看吗?!”

      “嗯,也不是没有过。”季迟亦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反正我和蒋雨其小时候经常穿一条裤子。”

      “那他妈能一样吗!”何安彻底受不了他这副厚脸皮的坦荡模样,一把推开门,落荒而逃般地冲了出去。

      看着何安气急败坏的背影,季迟亦靠在门框上,低低地笑出了声,这才转身慢条斯理地换起衣服。

      何安逃到甲板下层时,发现船上里里外外已经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装饰。

      沙滩上,蒋雨其和南乔正卖力地翻烤着烤串,孜然和油脂的香气顺着江风飘了过来。

      等何安把小鱼儿接过来时,季迟亦已经换好衣服从船上下来了。小鱼儿一看到季迟亦,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甜甜地打招呼:“季迟亦哥哥!”

      季迟亦半蹲下身,笑着回应:“小鱼儿,晚上好啊。”

      小鱼儿:“谢谢你请我吃烧烤!”
      季迟亦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客气。”

      何安在旁边酸溜溜地插嘴:“好啊小鱼儿,平时见到我也没见你这么热情。”

      小鱼儿不好意思地捂着嘴笑了笑:“那不一样嘛,我每天都能见到小安哥哥呀。”

      说完,她又转头眼巴巴地问季迟亦,“哥哥,那我可以给妈妈和外婆带点烤肉回去吗?”

      “当然可以,”季迟亦笑着站起身,“去吃吧,想拿多少拿多少。”

      何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季迟亦身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细想之下觉得哪里极其不对劲。

      刚才季迟亦的衣服可是从里到外全部打湿了,那也就是说….他不会穿了我的内裤吧?!卧槽!何安在心里疯狂尖叫。他的那些内裤,洗得发白又破洞,根本就没法见人啊!

      何安脸色变幻莫测,僵硬地伸出手指了指季迟亦:“你,过来。”

      季迟亦不明所以地走近:“怎么了?”

      “那个,就是,”何安支支吾吾,一张脸憋得通红,半天没好意思把话说出口。

      这种私密问题到底要怎么问啊!直接问“你是不是穿了我的破洞内裤”吗?万一季迟亦这个不要脸的直接脱下来给他看怎么办?不行不行,那绝对会长针眼的!

      季迟亦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何安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心想这人的小脑瓜里又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安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蚊子般细小的声音:“你,你没穿我的内裤吧?”

      季迟亦微微弯下腰,凑近何安的脸:“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大点声。”

      何安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拔高了音量:“我说!你!是不是穿了我的内裤!”

      季迟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嗤笑了一下,也不说话,只是懒洋洋地张开双臂。

      何安警惕地后退半步:“干嘛?”

      季迟亦笑着挑起一侧眉毛:“你自己来验证验证,不就知道了?”

      “我没这兴趣!”何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越过他就要走。

      他算是明白了,绝对不能和季迟亦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较劲,不然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欸,别走啊。”季迟亦一把拉住何安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人拽了回来。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何安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我没穿。”

      “你!”何安瞬间像个煮熟的螃蟹,又气又恼,指着他的手都在抖。

      真空上阵?!那还不如直接穿他的破内裤算了!一想到自己的校服裤子正和某人的物件亲密接触,何安就在内心为自己那套无辜的校服默哀。

      “迟亦!何安!别在那儿说悄悄话了,快过来吃啊!烤了好多,都要凉了!”不远处的蒋雨其挥舞着烤串大喊。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尴尬的氛围,何安慌乱地拉开距离,胡乱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

      季迟亦看着何安落荒而逃,轻笑一声,也跟着走进了那片温暖的灯光里。

      气氛很快被推向了新的高潮。油脂滴落在通红的炭块上“滋啦”作响,激起一阵白烟,混合着孜然的浓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冰镇啤酒的白沫顺着玻璃瓶壁淌下。

      何安被塞了一手的烤串,在酒精以及某人时不时投来的灼热视线的双重烘烤下,脸颊的红晕一整个晚上都没褪下去过。

      江风吹散了白色的烟雾,少年们的碰杯声清脆响亮,几乎要盖过远处的江潮。

      一行人在沙滩上折腾到凌晨一点多才散场。弯月静静地挂在树梢上,白日的喧嚣早已褪去,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空旷的狗吠和不知疲倦的虫鸣。

      “走了,迟亦!”沙滩上,蒋雨其冲着二层甲板上的季迟亦喊道。

      “你们先在上面等我,马上来。”季迟亦回头应了一声。随后,他转过身,看着靠在房门外的何安说:“校服我洗干净了让蒋雨其还你。”

      “嗯,快走吧。”何安靠着门框,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刚才被蒋雨其起哄,硬生生灌了半瓶啤酒,现在酒劲有点上来了。

      季迟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何安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他现在眼皮打架,只想快点扑到床上睡觉。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季迟亦,因为酒精的缘故,脸颊泛着一层柔软的酡红,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好。”

      “给你提提神。”季迟亦轻笑一声。他突然上前一步,一只手撑在何安耳侧的门框上,另一只手轻轻挑起何安的下巴。

      在何安迷茫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在何安的嘴角快速而用力地亲了一下。

      季迟亦:“走了。”

      喝得有些微醺的何安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瞪大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甲板。等那股温热的触感终于传达到迟钝的大脑时,罪魁祸首早就跑得没影了。

      “季!迟!亦!”

      何安气急败坏的怒吼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江水温柔拍打渔船的哗啦声,以及远处蒋雨其隐隐约约的笑骂声。

      夜深了。渔船像一个巨大的摇篮,随着江水轻轻晃动着。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何安的书桌上。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洗净的玻璃酒瓶,里面插着几支翠绿的风车草。江风徐徐吹进,风车草的叶片随风缓缓转动。

      而在那张单人床上,熟睡的何安翻了个身,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个夜晚,他久违地没有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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