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安几时安》闷一口癍痧

10、人工呼吸 假期差

　　假期差不多接近尾声，连着几天季迟亦都没来找他，何安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今天是七月初七，他拿了点自己晾晒的鱼干去附近的街道摆卖，日头毒辣，东西实在不怎么好卖。

　　旁边卖菜的大婶凑过来，手里摇着蒲扇问：“小伙子，这鱼还能不能再便宜点啦？”

　　何安低头看了看竹筐，还剩最后两条，便爽快地喊了个折中价：“婶，就剩这两条了，您要的话，收您十块。”

　　旁边的大婶一听，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点头：“哎哟，谢谢小伙子，快给我装起来吧。”

　　何安麻利地扯过塑料袋，把鱼干装好递过去：“给，您拿好。”

　　大婶接过袋子，笑眯眯地夸赞：“小伙子，我看你这鱼闻着就是香，比市场里卖的强多了。”

　　何安笑了笑：“您真识货。那我先收摊走了啊。”
　　“诶，等等！”
　　大婶叫住他，顺手从摊位上拿起一把水灵灵的青菜。

　　“这是我自己种的，反正也卖不完，给你添把菜！”说着，不由分说地就把绑好的青菜塞进了何安的空篮子里。
　　何安连忙弯腰道谢。

　　收拾好东西后，他顺路去市场买了两块嫩豆腐。家里还有点剩的鱼干，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今晚正好做个豆腐焖鱼犒劳自己。

　　最近天气炎热，刚好又是七夕，西江边上都有不少前来游泳消暑的人。

　　何安刚顺着小路走下来，就看到有人在他的渔船附近扑腾。他眼皮一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得，今晚的豆腐焖鱼算是泡汤了。”

　　他快步往船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沙滩上已经架好了烧烤用的炭炉，原本放在他船舱客厅里的凳子和餐桌,此刻全被搬了出来。

　　正在水里扑腾的蒋雨其眼尖，看到他连忙兴奋地招手，哗啦啦地往岸上游：“何安！何安！你回来啦！”

　　巧克力比他动作还快，率先窜上岸，跑到何安脚边猛地一甩毛，溅了何安一身的水。
　　“巧克力，别闹！”

　　何安被它逗笑，伸手揉了揉湿漉漉的狗头，随后没好气地看着走过来的蒋雨其问，“你们哪里来的钥匙？不会是把我的门给撬了吧？”

　　“啊？不知道啊，迟亦开的门，我还以为是你给他的呢。”蒋雨其无辜地挠挠头，随后指着后面跟着上岸的一个高挑女生说，“对了，这是我女朋友苏南乔。南乔，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何安。”

　　苏南乔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落落大方地笑着朝他点头：“你好呀，何安。”
　　何安礼貌地回应：“你好。”

　　打过招呼后，何安径直往船上走。刚踏上甲板，就看到季迟亦端着一盆刚串好的鸡翅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副男主人的悠闲模样。

　　何安双手抱胸，疑惑又警惕地盯着他：“你哪里来的钥匙？”

　　“你压在厨房盐罐下面的啊。”季迟亦下巴微抬，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语气理所当然。

　　何安：“你们这是擅闯民宅知不知道！”

　　“谁让你把钥匙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季迟亦轻笑了一声，顺手把一个空盆塞进何安怀里，“行了，赶紧帮忙拿下厨房里的食材。”

　　何安内心疯狂抓狂，他明天一定要把钥匙换个地方藏！

　　沙滩上，何安和季迟亦在处理剩下的食材。

　　何安低着头，手里拿着小刀给香肠切花刀，没一会儿就弄了满满一大盆。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慢条斯理串韭菜的季迟亦，忍不住吐槽：“我们才四个人，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都是蒋雨其和他女朋友去买的。”季迟亦头也没抬，淡淡地说，“吃不完可以叫上小鱼儿一起。”

　　“哦。”何安撇撇嘴，随口问道，“那你怎么不把你女朋友也带上？”

　　季迟亦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我没女朋友啊。怎么，你要给我介绍一个吗？”

　　“切，我才不信。”何安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嘟囔。

　　就季迟亦这条件，有钱有颜，性格又好，成绩应该也不错，追他的女生估计能从船头排到街尾。

　　季迟亦重新拿起一根竹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小安哥哥给我介绍一个？”

　　“我给你两拳你要不要？”何安举起拳头比划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不是说等你假期结束再搞烧烤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季迟亦说：“我明天就回羊城了。”

　　“明天？”何安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现在不是才八月中旬吗？你们学校这么快就开学了？”

　　季迟亦：“提前回去处理一点私事。”

　　“哦，也是，提前回去陪你女朋友嘛，理解理解。”何安阴阳怪气地说着，手里猛地一用力，刀刃一偏，一根香肠直接被他切成了两半。

　　何安看着断成两截的香肠，尴尬地找补：“这香肠也太软了！”

　　季迟亦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着解释：“真没女朋友。”

　　“喂！你们两个别干活了，下来玩水啊！”蒋雨其在江里一边大喊，一边双手捧起水，用力朝岸上的两人泼过来。

　　季迟亦侧身挡了一下水花：“别理那个傻子。”

　　哪知道蒋雨其玩嗨了，力道越来越大，一捧水哗啦一下直接精准地泼到了季迟亦的脸上，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滴。

　　“蒋、雨、其！”季迟亦抹了一把脸，怒吼一声，摔下手中的韭菜就朝水里扑了过去。

　　何安坐在岸边，无奈地看着两人像小学生一样互相泼水打闹。

　　江风拂过，阳光细碎地点缀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何安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这大概是这个夏天，最闪耀的时刻了。

　　过了一会儿，南乔玩累了，擦干身子走过来帮何安一起烤食材。这是何安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弄烧烤，他本以为这跟平时炒菜没啥区别，结果火候完全把控不住，几串青菜直接被他烤成了黑炭。

　　“何安，还是我来吧。”苏南乔笑着拿过他手里快要冒烟的鸡翅，“烤这个的时候要适当刷点油，不然很容易焦的。”

　　何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浪费食材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别紧张。”苏南乔熟练地翻动着烤串，温和地说，“其实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今天突然跑来打搅你。”

　　何安看着水里还在闹腾的两人说：“没事，我习惯了。”

　　“哈哈，你是不是觉得雨其有时候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苏南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温柔。

　　何安诚实地点点头：“嗯。”
　　南乔轻声说：“我就喜欢他这一点。虽然他有时候心直口快、没心没肺的，但很真诚。”

　　何安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说出心里的疑惑：“你看上去不太像我们学校的学生。”
　　南乔：“啊，哈哈哈，我已经读大学了。”
　　“大学？那你……”何安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觉得直接问女生的年龄实在有些冒昧。
　　苏南乔眨了眨眼：“我比他大三岁，看不出来吧？”

　　何安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难怪南乔看着要成熟稳重许多，一开始何安还以为纯粹是因为蒋雨其表现得太幼稚了。

　　南乔翻了个面，接着问：“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前我都没听雨其提起过你。”

　　何安简单带过：“机缘巧合罢了。”

　　南乔了然地点点头，拿起一串烤好的肉递到何安面前：“来，尝尝我的手艺。”

　　何安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竹签，就听到江面上突然传来蒋雨其惊恐呼喊。

　　蒋雨其朝岸上大喊：“何安！南乔！迟亦不见了！”
　　两人一听，脸色骤变，连忙扔下东西跑过去。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江面上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光，平静的水面透着一股未知的深邃。

　　“怎么办啊何安！”蒋雨其急得快哭了，眼巴巴地看着他，“迟亦水性又不好！”

　　南乔站在一旁，疑惑地看着蒋雨其浮夸的表情，刚要开口说两句，却见身旁的何安没有一丝犹豫，扑通一声纵身跃入了昏暗的江水中。

　　“何安！”南乔吓了一跳，大喊了一声，随后转头无奈地看着蒋雨其，压低声音骂道，“水性不好？你们俩又在演哪出？”

　　“嘿嘿，英雄救美嘛。”蒋雨其抹了把脸上的水，狡黠地笑了笑，“走吧，我们先上岸。”

　　此时的江面下，何安正焦急地摸索着。水下的能见度极低，江水冰冷地包裹着他。

　　何安在渔船附近的水域来回寻找季迟亦的身影，却始终一无所获。他探出水面，深吸了一大口气，再次一头扎进更深的水域。

　　随着下潜的深度增加，周围的光线彻底被黑暗吞噬。看着眼前无尽的深渊，何安的呼吸开始发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魇中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

　　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想要继续寻找，但那无尽的黑暗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心底的创伤无限放大。突然间，他的手脚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肌肉开始僵硬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直直往水下坠去。

　　另一边，早就从船尾悄悄上岸的季迟亦，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他看了一圈，只看到蒋雨其和南乔，皱着眉问：“还有一个人呢？”

　　“他，他以为你溺水了，跳下去找你了。”蒋雨其看着季迟亦瞬间沉下来的脸色，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季迟亦顿时慌了神，他冲到岸边，着急地往水里大喊了几声，却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回应他。季迟亦暗骂了一声，猛地扎进水里。

　　当他在水下找到何安时，只见何安双眼紧闭，身体僵硬地在水里痛苦地挣扎下沉，嘴里已经开始吐出细碎的气泡。

　　季迟亦奋力游过去，一把揽住何安的腰。见何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缺氧已经失去了反应，他一手托住何安的后脑勺，捧起他的脸颊，在幽暗的水下，低头狠狠覆上了何安的嘴唇。

　　他撬开何安紧闭的牙关，将自己的氧气渡了过去。唇齿相依间，原本属于江水的冰冷，因为两人肌肤的剧烈碰撞而逐渐升温。

　　嘴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和温度，以及渡入口中的氧气，硬生生把何安从窒息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何安猛地睁开眼，在模糊的视线中，放大了季迟亦近在咫尺的脸。两人就这样唇贴着唇，在季迟亦有力的拖拽下，慢慢浮出水面。

　　破水而出的瞬间，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但季迟亦揽在他腰上的手却收得极紧，力道大得惊人，何安一下子竟没能把他推开。

　　“嗯…放、放开….”何安双手着急地捶打着季迟亦坚硬的胸膛。

　　他刚一开口，嘴唇轻启，反而让对方抓住了可乘之机。何安震惊地感觉到，季迟亦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头，强势地探入了他的口中。

　　那条舌头就像一条莽撞又霸道的鱼，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扫过他的上颚，撞得他牙关发麻。

　　何安的大脑瞬间宕机。这种感觉比刚才溺水还要让他窒息，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对方强行夺走。他清晰地听到了两人唇齿交缠间发出的暧昧水声，夹杂着江水拍打在他们身上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夜色中被无限放大。

　　这异样且极具侵略性的触感让何安头皮发麻，浑身战栗，他无处借力，只能被迫用手紧紧揪住季迟亦肩膀上的衣服。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快要喘不过气，终于将舌头退出。但季迟亦显然还没打算彻底放过他，温热的唇瓣依然贴着他，舌尖带着几分眷恋，细细描绘着何安的唇形。

　　何安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毫不留情地张嘴，狠狠咬了季迟亦的下唇一口。
　　“嘶。。”
　　季迟亦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终于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分开的瞬间，唇瓣间牵扯出一条暧昧的银丝，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亮眼且色情。两人泡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

　　何安的眼尾因为缺氧和羞愤泛着一抹红，他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巴，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他妈干嘛亲我？！”

　　季迟亦舔了舔被咬破的下唇，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我在给你做人工呼吸啊。”

　　何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你这么做人工呼吸的吗？！”

　　说完，他猛地推开季迟亦，带着一身的水汽和怒火，头也不回地往岸边游去。他完全不理会岸上那两个看戏的人，踩着沙子径直往二层的房间走去。

　　季迟亦连忙游上岸，跟在他身后一直喊：“何安！你听我解释！”

　　岸边，南乔手里还举着那串没吃完的鸡翅，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前一后跑上船的两人，转头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蒋雨其：“喂，这两人是在干嘛？”

　　蒋雨其淡定地吸了一口手里的饮料，看着二楼亮起的灯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害，夏天嘛！年轻人火气旺，正常，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