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24、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林喻逐页翻阅着，眼下他所知晓的血器仅有四件——化蛇剑、缠魂铃、幻啼箫与桃血刀。
　　其中幻啼箫此刻正挂在他腰间，化蛇剑和缠魂铃则被孟希言谨慎地置于小院角落，苏染清以苏家独传的束缚法层层封存，桃血刀，这把据说是母亲常用的刀，早已不见去处，书中余下部分翻来覆去也寻不到其他血器所在位置的半点相关线索。
　　他越读眉头锁得越紧，思绪在字里行间反复打转，却始终理不出清晰的头绪。茫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是继续在纸堆中寻觅，还是另辟蹊径？
　　环顾四周，只见孟希言已倚在角落沉沉睡去，而苏漠齐则端坐于灯下，手捧一卷剑法研读。
　　林喻翻至册子末页，指尖摩挲着纸页，一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忽然浮上心头，他便顺势开口问道：“对了，你可知，苏夫人使的是什么兵器？”
　　苏漠齐闻言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嫌弃，“桃血刀啊。这问题……你该不会是在试探我，想看看我是不是什么冒牌货吧？”
　　林喻仍有些不甘，追问道：“她……当真不用剑吗？”
　　苏漠齐话已冲到嘴边，几乎要脱口斥责，可看着林喻那副有些困惑的神情，他又硬生生将火气压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你、你……
　　这话若是孟希言来问，我或许还能耐着性子，与她分说一二。可你算怎么回事？”
　　他目光直视林喻，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满，“诚然，我与母亲相处时日确实不多，算不得亲近。但六年前，凡是已在城中生活、有了记忆的弟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苏夫人用的是那柄名动江湖的桃血刀？
　　说句不客气的，就算是存心找茬的人，都说不出你这般离谱的话来。”
　　苏漠齐这一番连珠炮似的陈述，像一记重锤，敲在林喻心上。林喻霎时明白了当日苏染清听闻自己类似疑问时，为何会那般激动失态。
　　可正因如此，他心中的迷雾反而更浓——为何自己对此毫无印象？非但毫无印象，记忆深处反而根深蒂固地认为母亲用的是剑，这种认知，究竟从何而来？
　　苏漠齐见他站在原地出神，半天不说话，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把手中的剑谱扣在桌上，出声打断了林喻的思绪：“喂，你发什么呆呢？我看你是真不对劲，你难不成还失忆了？”
　　恰在此时，角落传来孟希言揉眼睛的声音，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石桌上的册子，含糊问道：“你们聊什么呢？有什么新发现了吗？”
　　林喻见孟希言醒来，又有一个疑问浮上心头，便接着追问道，“当初在阳山那会儿，苏染清为何要用孟希言的血来救我？他知道什么？”
　　苏漠齐听着，更加无语，“朋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叫苏漠齐，不叫苏染清？你要问苏染清为什么那么做，去问他本人啊，问我干什么，我哪知道这些神神叨叨的问题！”
　　孟希言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苏漠齐肩膀一下，“好了，适可而止啊，没大没小的。”
　　苏漠齐却夸张地仰天长叹，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天呐，这儿有人仗着自己年长就欺负人，还夫妻联手一起上，有没有天理了！”
　　孟希言顿时面颊绯红，又羞又恼，指着苏漠齐，声音里透出几分怒意：“你……你胡说什么！”话音未落，她已举起手中铁扇，作势要朝他砸去。
　　苏漠齐身形灵巧地向旁一闪，躲开了这一击，还不忘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喻——与孟希言的羞恼气急截然不同，林喻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愣愣的，实在有趣，苏漠齐忍不住嘴角上扬，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转回头，对着孟希言挑了挑眉，“你敢说你不是他的未婚妻？”
　　孟希言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当然不是！我们是挚友！”
　　苏漠齐嗤笑一声，眼里闪着戏谑的光，“瞎扯，哪家的挚友会这般亲近？还牵手？我可都撞见好几回了啊！‘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
　　孟希言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提着扇子步步紧逼，非要把这个嘴碎的小子按在石壁上揍一顿才解气。
　　苏漠齐躲来躲去，石室本来就不算宽敞，没一会儿石桌上的册子就被扫落在地，哗啦啦散了好几页。
　　但即便如此，苏漠齐那张嘴也没停过，
　　“你怎么不和我牵手啊，是因为我们不是挚友吗？
　　你还和别的挚友牵手吗，不牵是因为关系不好吗？
　　你这年纪也不算小了，可以订婚了吧，为什么不看我林兄，难不成，瞧不上他？
　　话说我们林兄也算是相貌堂堂，人嘛，也还行，就是穷了些，真的没考虑过吗？
　　……”
　　孟希言被他说得又羞又气，心绪一时纷乱，手中动作便失了分寸，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此时苏漠齐已被她逼至石壁大门的机关旁，身后已是坚硬石壁，退无可退。他眼珠一转，悄悄伸手按下机关。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石壁再度缓缓开启。
　　苏漠齐冲孟希言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要往外溜，却没想到一头撞上一具温软身躯，整个人当场向后跌倒，鼻尖一酸，竟连鼻血都撞了出来。
　　孟希言急忙收住攻势，抬头定睛一看，那立在门口、神色平静的人，竟是苏染清！
　　苏染清垂眸瞥了眼跌坐在地捂着鼻子的苏漠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冷得像块陈年旧冰：“出来这么久，玩够了？”
　　苏漠齐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把鼻尖的血，一骨碌爬起来，嬉皮笑脸地往旁边躲：“哥，嘿嘿，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帮林喻他们找线索呢，可不是偷跑出来玩。”
　　苏染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抬步走入了石室。长明灯的光落在他素色衣袍上，漫出一层淡淡的冷光，他的目光扫过散落在地的书页，又落回林喻身上。
　　林喻见他进来，这才从方才的怔愣与恍惚中回过神来，心头却涌上一阵窘迫——毕竟，那日两人一同被困时，自己这也不要、那也不愿，结果脱困之后，竟又偷偷独自折返回来。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我、我……其实就是想来看看，看看这里……或许能找到些头绪，接下来，我们究竟该往哪个方向走？”
　　“哦？”苏染清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只是从容地俯下身，开始整理那些被打乱、散落的书籍。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惯有的沉稳，三人见状，全都立马上前帮忙，尤其是苏漠齐，表现得最为殷勤，手脚麻利地拾掇着，唯恐动作慢了会惹得大哥心中不悦。
　　苏染清一边将手中的书册归拢整齐，一边头也不抬地淡然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林喻正在收拾东西的手不由得一顿，沉默片刻，才低声回答，“想法……还不太清晰，没什么明确的路线。
　　我想知道桃血刀究竟去了何处，或者，其他血器的下落与线索。可是，眼下没什么头绪。”
　　“嗯。”苏染清将散落的书册一一拾起后，用指尖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抬起，恰巧与蹲在一旁、正偷偷观察他脸色的苏漠齐相接。
　　苏漠齐心头一紧，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那笑容既谄媚又带着几分心虚，身体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苏染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朝他微微一笑。这一笑，非但没让苏漠齐感到放松，反而吓得他一个趔趄，竟直接跌坐在地。
　　苏染清不紧不慢地朝他靠近，苏漠齐只好慌忙地往后缩，连声音都带了点颤：“哥，哥！咋、咋了？你别这么笑啊……怪、怪瘆人的……”
　　苏漠齐吓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责骂或惩罚并未立刻降临，他小心翼翼地再睁开眼，发现苏染清仍站在原地，脸上那抹笑意不仅没散，反而更深了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得苏漠齐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染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来，别躲了。给哥也演示一下，这门——”他抬手指向那扇被打开的石壁门，“你是怎么打开的。我很好奇。”
　　苏漠齐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干涩又勉强，他试探着问道，“哥……我要是说，这门……它、它就是我自己无意间一碰，就给碰开了……你、你信不？”说完，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望着兄长。
　　苏染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乎要漾出眼底，可那笑意里，反而透着一股凉意，“信啊。你说的，哥怎么会不信呢？”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内容却让苏漠齐如坠冰窟，“不过，既然是无意间‘碰开’的，那想必也没费什么功夫。这样吧，你记得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林喻和孟希言也一块儿去。每人抄写家规三千遍，少一遍，就领十板子。很公平，是不是？”
　　一旁的孟希言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喻，失声道：“我们也要抄？！这、这关我们什么事啊？”
　　苏染清回过头，目光扫过他们，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当然要抄。你们可是苏漠齐的‘跟班’。
　　按理说，知情不报，甚至可能参与其中，本该罚得更重，翻倍才对。现在只让你们抄同样的数目，已是看在你们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了。”
　　说着，他不再多言，一把拽起还坐在地上的苏漠齐的胳膊，将人提溜起来，“行了，废话少说。明天这个时辰，把抄好的家规交给我。少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苏漠齐被兄长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心里叫苦不迭——大哥就在眼前盯着，他也不能把石室重新关上，这不就更做实了自己知道石室的事情。
　　只能一路被拽着，嘴里不住地哀求，“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三千遍啊，一晚上怎么可能抄得完？那板子打下来，真的会出事的，哥！你饶了我这次吧！~”
　　苏染清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行。那你现在就说清楚。”
　　他松开手，逼近一步，目光锐利，“这石壁，你到底是怎么关上的？又是怎么打开的？这机关的所在和用法，你究竟是从哪儿知道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给我讲明白。说得让我满意了，这罚，或许可以考虑给你减一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