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23、再回石室 七大血器是

　　苏漠齐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满不在乎地嚼了起来，两三口吃完手里的包子，才抹了抹嘴笑道，“也是，空桑，哪能藏得住的事儿啊。”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孟希言和林喻腾出地方，又晃了晃油纸包，“你们要不要也来一个？”
　　孟希言摆了摆手，找了块干净的蒲团坐下，开门见山问道：“你哥，怀疑你啦？”
　　苏漠齐拍掉手上的油渍，先是抬眼看向林喻，又瞥了眼孟希言，故意拖长声调，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怀疑？怀疑什么？我每日安安分分，能有什么可让人疑心的。倒是你——”他顿了顿，眼神在林喻与孟希言之间流转，“你跟林喻说了什么？莫不是背着我编排了些故事？”
　　林喻平静答道，“她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猜的。本来也只是胡乱揣测，可如今你都被关进祠堂了，看来我多少还是猜中了些。”
　　见苏漠齐不语，林喻也不再开口，祠堂里只剩咀嚼声轻轻回响。
　　待苏漠齐彻底吃饱，懒洋洋地躺倒在地，望着头顶斑驳的梁木，语气里却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还以为你们是专程来看我的呢。”
　　可这话他说得太轻，轻得几乎被自己的呼吸声盖过，轻得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低语，还是一缕腹语。
　　“喂，林喻，”他抬高嗓音，“你们在石室里都看了些什么？”
　　林喻淡淡答道，“没看什么，不过是一卷记载了些陈年旧事的拓本罢了，不值一提。”
　　苏漠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透出几分倦意，仿佛连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力，“林喻，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他勉强用手肘撑起身子，目光斜斜地睨向对方，“你若是这般无趣，大可现在就回去，”苏漠齐顿了顿，“算了，今晚你们就两条路，要么，我们在此结下契约；要么，你们立刻走人。”
　　一旁的孟希刚见状，忍不住出声唤道：“苏漠齐。”
　　话音未落，却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甩开手臂。苏漠齐再未看向任何人，只冷冷丢下一句：“回去吧。”
　　见苏漠齐情绪明显低落，气氛有些僵持，两人只得先行离开。路上，孟希言无聊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远，她又追上去补一脚，嘴里低声嘟囔着：“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说翻脸就翻脸。”
　　林喻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他大概猜到了苏漠齐为何不悦——在苏漠齐心里，或许真的认为他们是可以交心的朋友，可方才那番情景，又有种算计感在里面，只怕这里的三个人都分不清，这段关系讲的是情谊，还是其他。
　　但这些心思，林喻并没有说出口，他向来不是个喜欢点破他人心绪的人，何况此时点明也并无益处。于是他只是自然地转开话题，语气如常地问孟希言：“对了，你接下来这几日，门中可有什么训练安排？”
　　“没什么特别的，”孟希言停下踢石子的动作，转过身来看他，“这周本是弟子历练，不过我和苏漠齐已经完成了，所以剩下的几天嘛，算是自由时日，可以好好歇息，若想勤加练习，自己去弟子堂接任务也行，门里并无硬性规定，全看个人意愿。”
　　林喻听罢，垂眼思忖了片刻，最终开口，“我，我想明天再去一趟石室。”
　　“好啊，”孟希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道，嘴角一扬，笑得爽快，“反正我也闲着，你想去，我陪你一起。
　　先说好，你可别想着甩下我！”
　　林喻点点头，应道：“好，那我们寅时动身，天色未明，正好能避开旁人耳目，速去速回。你若是觉得困倦，到了石室也能歇息片刻。”
　　孟希言闻言，笑着比了个保证的手势，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晚风卷着山涧的水雾，轻轻撩起她鬓角几缕碎发，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松枝的清香。
　　第二天天色尚黑，孟希言和林喻便悄悄前往石室。多亏林喻将路径记得清清楚楚，两人一路紧赶慢赶，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在日头渐渐升高时，抵达了石室入口。
　　林喻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便从旁搬来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大石头，打算用它压住机关凸起，好让石室的大门一直敞开。
　　然而，就在石门缓缓开启的时，两人赫然看见石室之内，竟已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石桌旁，翻阅着拓本——那人正是苏漠齐。
　　见大门被打开，苏漠齐并未显出丝毫惊讶，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在这个时辰前来。
　　可当他用余光瞥见林喻放在机关上的那块大石头时，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天哪，林喻，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啊，你好像没怎么带出门。”
　　孟希言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林喻身前，语气里满是不悦：“喂，苏漠齐，你现在是不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我记得刚见面那会儿，你在人前还总是唯唯诺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嚣张？”
　　苏漠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慵懒的神情，“因为我在跟你们说实话啊。实话往往不那么中听，你们要是觉得刺耳，大可以捂住耳朵，当作没听见。”
　　他说着，目光越过孟希言，直接落在了林喻身上，抬手指了指那块石头，“我真心劝你，赶紧把这玩意儿挪开——这种机关设计精巧，内部是有计时枢机的，就算你用再重的东西压着，到了预设的时辰，它照样会自行闭合。你这么做，除了白费力气，还可能触发别的防护机制。”
　　林喻听了，随即将那块沉重的石头推到一旁。然后，他和孟希言两人一同踏入了石室内部。
　　他们的身影刚刚完全进入，身后的石门便发出低沉的轰响，迅速而平稳地闭合了。从内部回头望去，石壁平整如初，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看不出半点机关的痕迹，只有石壁上的长明灯幽幽地亮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喻缓步走到石桌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还真是……一点规矩、一点限制都没有啊。”
　　苏漠齐闻言，随手将手里正翻着的书朝他轻轻一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你去举报我啊。反正要是有人发现我不在祠堂老老实实待着，那肯定就是你们俩告的密——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我在这儿？”
　　孟希言在一旁听得直瞪眼，她紧紧盯着苏漠齐那张挂着假笑的脸，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等等、等等——大哥！外头天都已经大亮了，你再不回去，肯定会被抓个正着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漠齐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甚至还悠闲地往后靠了靠：“我要是现在走了，你们俩可就真出不去了。本来嘛，我是打算直接走人的，但谁让我这人……心太软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随即长叹一声，摆出一副痛心疾首、仿佛自己做了多大牺牲的模样，“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的人？要是我真被发现了，你们俩的良心必须得痛——必须的。毕竟我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帮你们才可能暴露的啊。”
　　孟希言听得嘴角直抽，立刻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满是敷衍和催促：“行行行，好好好，兄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赶紧走吧，真不用这样哈，真的没必要。”
　　苏漠齐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完全不理她的反应，反而把脸一扬，笑得更加张扬：“你还想得挺美？我偏不走——我偏要让你们欠我个人情，记着我的好，这辈子都别忘了。”
　　……
　　趁着两人拌嘴的工夫，林喻从包里拿出干粮分给二人，随即翻开苏漠齐扔给他的那本册子——正是先前苏染清读过的血器与血魂的详细记录：
　　荒瘴横野，先祖铸七器以镇地脉阴煞，引血气调和幻境法则。七器相生相克，聚则阴阳倒转，瘴灵破土；散则各司其职，制衡祸乱。血器噬魂，凡持器者，皆要受因果反噬，切记不可贪求全胜。
　　七器依次为化蛇剑、桃血刀、缠魂铃、幻啼箫、赤纹琴、忘忧玉、渡魂盏。
　　化蛇剑：剑蕴蛇瘴，可斩幻境、碎尸魂，久握者，寒毒侵脉，夜夜蛇影入梦。
　　桃血刀：阴桃融血锻造，专断血气羁绊，可镇血器。阴阳之力相冲，持之易生杀念，偏执难安。
　　缠魂铃：铃响拘亡魂，统御傀儡尸兵。铃音不断汲取生机，肉身枯槁，永困万千怨魂之中。
　　幻啼箫：箫声造万象幻境，照见心魔，独能平息血器狂躁。强施幻术必耗精血，记忆渐消，易真假难辨。
　　赤纹琴：琴声可安神定魄，亦可掀起无边血煞。琴弦掠取七情，用情愈深，终至无情无念。
　　忘忧玉：能锁悲苦记忆，隔绝血器痛楚。封藏旧事并非消弭，一旦禁制破碎，万般苦楚反噬，令人疯魔。
　　渡魂盏：可纳魂魄，续残命，更能移血器本源。妄动夺魂之术，魂魄缓缓消融，徒留一具空壳。
　　……